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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头一天,我去婚房贴喜字,竟撞见小叔子一家子睡在大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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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头一天,我去婚房贴喜字,竟撞见小叔子一家子睡在大屋,我憋着脾气陪他们吃完饭,立马退婚退彩礼、开车走人,婆家个个都当场懵住

01.

我拿着喜字站在婚房门口,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去。

门从里面反锁了。

我给周川打电话,他没接。

屋里传出孩子哭声,接着是女人压低声音哄孩子。

别哭了,姑姑明天就要结婚,别吵着人家。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双面胶粘住了指甲。

这套房子周川跟我说过很多次,是我们结婚以后住的地方。

主卧朝南,衣柜是我挑的,床垫是我付的尾款,阳台上还放着我买的两盆绿萝。

我提前一天过来贴喜字,顺便把床单换上。

门开了。

开门的是周川的弟媳刘芳,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睡衣,怀里抱着孩子。

屋里还有周川的弟弟周平,睡在我挑的那张床上。

床头摆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水杯。

我的红色床单被压在床脚,包装袋还没拆。

嫂子,你来了啊。刘芳往旁边让了让,妈说你今天会过来。

我看见主卧门后堆着两个行李箱,一个塑料盆,还有孩子的折叠小马桶。

周平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着。

陈妍,你别误会,就住几天。

我问:几天是几天?

没人接话。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半袋瓜子,瓜子皮落在我刚擦过的地板上。

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播放着一档相亲节目。

周川终于回了电话。

你到了?

到了。你家人住在大屋。

电话那边静了一下。

我妈没跟你说吗?

我看着墙上那张还没挂好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我靠着周川肩膀,笑得很用力。

说什么?

他们暂时没地方住,先借住一阵。小房间也能睡,没必要非住主卧。

我把手机贴在耳边,问:这叫婚房吗?

周川的声音低了些。

明天就办婚礼了,别在这时候闹。

我把那张喜字贴在门框上,贴歪了。

你放心,我不闹。

晚上六点,周川妈妈端上来一盆排骨,又炒了两个菜。

她把碗推到我面前。

妍妍,多吃点,明天早上还要化妆。女人结婚,脸色不能难看。

刘芳给孩子挑鱼刺,周平低头刷手机。

我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咽下去。

周川妈妈笑着说:一家人住一起,热闹。你们年轻人上班忙,平时也没人在家,空着也是空着。

我问:那我们住哪间?

她指了指旁边的小房间。

先住几天嘛。等你们弟弟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出去。

周平抬头看我。

嫂子,我不是故意占你们房间。孩子晚上闹,主卧有卫生间,方便一点。

我说:没事。

刘芳松了口气。

她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动作很轻。

我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没动。

一个女人肯陪你把饭吃完,不代表她原谅了你,只代表她还在给自己留体面。

吃完饭,我把餐具收进厨房,洗了三遍同一个碗。

周川妈妈在外面问:妍妍,明天的车是几点到?

我关掉水龙头。

八点。

那你早点睡,别折腾了。

我擦干手,拿起包。

我先回去了。

她以为我回自己的出租屋,点了点头。

我下楼,坐进车里,把婚纱照上那张笑脸翻过去。

周川发来一条消息。

别把事情想严重,明天过完婚礼再说。

我看了很久,回了他两个字。

不用了。

02.

周川在我车开出小区之前追了出来。

他穿着拖鞋,外套都没扣好,站在车前挡住我的路。

你下来,我们说两句。

我降下车窗。

你说。

他手撑在车门上,喘得有点急。

我没想瞒你。

你知道他们住进去多久了吗?

半个月。

你知道这房子明天要办婚礼吗?

知道。

你知道我今天来贴喜字吗?

周川沉默了。

我看着他脚上的拖鞋。

那是我上个月买的,买一送一,另一双放在婚房鞋柜里。

你让我进去贴。

我以为我妈会跟你说。

她跟我说了。我点点头,她说一家人住一起热闹。

周川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们租的房子突然不让住了,周平在外面欠了点钱,房东不肯续。孩子还小,总不能睡车里。

所以睡我的婚房。

不是你的,是我们的。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改口:是我们以后住的房子。

以后是哪一天?

等他们找到房子。

谁找?

我找。

找到了吗?

他没说话。

小区门口有辆电动车经过,车篮子里放着一捆大葱。

周川让开一点,又站回来。

陈妍,明天就是婚礼。你现在退,所有人怎么看我?

那你呢,你怎么看我?

我没把你当外人。

你把我当外人,才没告诉我。

周川咬了咬嘴唇。

他这个动作我见过很多次。

开会迟到,忘记交水电费,跟他妈吵架,他都这样。

像一个犯错以后先等别人替他收拾的人。

我只是想把事情处理好,再告诉你。

你处理好了吗?

快了。

快了是哪一天?

陈妍,你非要现在逼我吗?

我笑了一下。

我今天来贴喜字,不是来参加家庭住宿协调会。

他脸色变了。

你别这么说我家人。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说?

他退开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你收入比我高,婚后也不会缺这点空间。周平他们就是暂住,几个月而已。

我没说话。

周川的工资比我低三千。

谈婚房的时候,他说首付是父母出的,装修和家电我们一人一半。

我的工资一万八,他常说:你能力强,以后家里还得靠你多操心。

我一直以为那是夸奖。

原来也是分配。

你是不是觉得,我赚得多,就应该懂事一点?

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川看向别处。

小区保安推着一辆坏掉的自行车从旁边走过,车铃响了一声,没人理。

我妈说,女人进了门,就是一家人。总不能为了几间房,把一家人的脸撕破。

我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你妈说得对。

周川看着我。

我把车钥匙在掌心转了一圈。

所以我不进这个门了。

他脸色一下白了。

陈妍,你别拿结婚开玩笑。

我没有。

你要退婚?

对。

就因为我弟弟住了几天?

不是。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因为你们都已经替我决定了,婚后该住哪儿,该让出什么,该装作没看见什么。

周川往前一步。

彩礼我已经给你家了。

我会退。

婚礼请柬都发了。

我会解释。

亲戚都来了。

让他们回去。

他盯着我,像第一次见我。

其实我也像第一次见他。

婚姻里最贵的不是房子,是你发现自己早就被安排好,却还要感谢别人给你留了一把椅子。

周川没再拦我。

我坐进车里,发动机响了两次才点着。

手机又响了。

是周川妈妈。

我没接。

她打来第二遍,第三遍。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开车出了小区。

那张贴歪的喜字,还在我脑子里晃。

03.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先去了周川家。

不是为了婚礼。

为了退彩礼。

我把银行卡、戒指和那只装着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块钱的红包,一样一样放在茶几上。

周川妈妈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把葱。

你这是干什么?

退婚。

昨天不是说得好好的,今天先把仪式办了,晚上再商量吗?

我没答应。

周平一家也出来了。

孩子穿着印着小汽车的睡衣,手里捏着一只缺了耳朵的布熊。

刘芳看见茶几上的钱,先看了周川一眼。

周川把脸转开。

我说:彩礼我一分没动,清单我也带来了。

周川妈妈走过来,拿起红包,手指在封口处抠了抠。

钱都给你家了,哪能说退就退。

我父母没收。

那你拿什么退?

我自己的钱。

她看了我几秒。

你这是早就算好了?

昨天晚上算的。

周川从厨房走出来。

妈,退给她。

你闭嘴。他妈妈看着他,你是不是也早就想好了,娶个媳妇回来给你撑腰,家里什么都不用管?

周川不说话。

周平把孩子抱起来,往旁边挪。

刘芳小声说:妈,别吵,孩子还在。

你们一个个都知道躲,最后留下我一个人丢脸。

我把戒指推到周川面前。

戒指也还你。

周川没拿。

你真的不想过了?

想过。

那为什么不能先忍一阵?

你说的忍,是让我住小房间,让你弟弟一家睡主卧。你说的一阵,是几个月,还是几年?

他们会搬的。

什么时候?

我会想办法。

你每次都说想办法。

周川看着我,眼圈有些红。

他不是完全不在乎。

这也是最麻烦的地方。

如果他毫不在乎,我走得会更轻松。

周平忽然开口:哥,房子我不要了。

周川看他。

你闭嘴。

我本来就没想住这么久。周平把孩子放下来,房东那边我再去说说。

周川妈妈冷笑。

你拿什么说?你欠人家两个月租金。

刘芳低下头,抠着孩子衣服上的线头。

她抠了半天,终于说:我爸那边可以借一点。

你爸连自己看病的钱都——

她猛地抬头。

妈。

屋里安静了。

周川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按掉。

我问:谁的电话?

中介。

房子找到了?

他没回答。

我看见他手里捏着一把钥匙。

钥匙上拴着蓝色塑料牌,写着两个字:南苑。

我认识那串钥匙。

三个月前,周川说公司附近有一套小房子,租金不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

我那天加班,没去。

他后来告诉我,房子太旧,没租。

我看着那把钥匙。

你租了房子?

周川把钥匙收进掌心。

不是给他们的。

那给谁?

给我们。

周川妈妈立刻说:那房子不能住人。

周川看向她。

为什么不能?

你们结婚住那种地方,让亲戚怎么看?

我突然没听懂。

那这里呢?

没人说话。

周川妈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这里是你爸留下的房子,不能空着。周平他们现在困难,先住这里。你们两个年轻人,去哪儿不是住。

周川低声说:妈,我本来想婚礼以后再跟她说。

说什么?

我们搬去南苑。这里给周平他们住。

我看着他。

你们都决定好了。

我想等手续下来。

什么手续?

房子是我爸留下的,但产权一直没分清。南苑那套是我自己租的,押金也是我交的。你不喜欢小,我可以再换。

我笑了。

所以你瞒着我,把我骗到这里贴喜字。

我没骗你。

你只是没告诉我。

这句话出来以后,周川没再争。

刘芳忽然走到沙发边,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她递给我。

嫂子,这个给你。

我没接。

是什么?

你先看。

里面是三张缴费单,还有一份租房合同。

承租人写着周平,租期从下个月开始。

我抬头看她。

刘芳解释:周川哥帮我们交的押金。他不让我们跟你说,说婚礼前说这些不好看。

周川妈妈立刻转过身。

刘芳,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刘芳攥紧了睡衣下摆。

我不想让她一直觉得我们是来抢房子的。

周平低着头,把孩子的布熊捡起来,放在茶几上。

他忽然说:嫂子,那张床我睡过两次,床垫我没弄脏。我睡觉不抽烟。

这句话说完,没人接。

我看着那三张缴费单。

纸袋边角有一道折痕,和昨天主卧门后的行李箱一样。

周川确实在安排。

他也确实瞒了我。

两件事同时存在,谁也不能抵掉谁。

我把合同放回纸袋。

房子你们住。

周川抬头。

婚礼取消。

陈妍。

退彩礼。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我拿起茶几上的银行卡。

你不是故意伤害我。你只是觉得,先把我娶进来,后面的事情我会接受。

周川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04.

婚庆公司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司机打电话问我:新娘家是哪一户?

我说:不用来了。

那婚礼还办吗?

不办了。

司机沉默了几秒,问:定金能退一半,您要不要过来签字?

我过去。

周川跟着我下楼。

他一路没说话,电梯停在十二楼的时候,他突然问: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想过给我个机会?

我按着开门键。

我给过。

什么时候?

每一次你说以后。

电梯门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来送喜糖的亲戚,手里拎着红色塑料袋,看到我们以后都停了下来。

周川妈妈从楼上追下来。

妍妍,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吗?

我低头换鞋。

没有闹。

亲朋好友都知道今天结婚,你让我们怎么交代?

照实交代。

照实交代什么?说你因为弟弟一家暂住几天,就把婚退了?

我抬起头。

不是暂住几天。

她脸色僵住。

是你们所有人都默认,我婚后要先让出主卧,默认我有收入就该多承担,默认我知道了也不会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计较。

我计较的是,你们把我的婚礼办在一套我不能决定怎么住的房子里。

周川站在旁边。

妈,你别说了。

你现在知道护她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一直在护。

你护什么?你租那套小房子,谁知道你能不能住得惯。你爸留下的房子凭什么让给外人?

周平站在楼梯口,低声说:妈,她不是外人。

周川妈妈瞪他。

你闭嘴。

她要是进门,就是我嫂子。你们不告诉她,是我们的错。

刘芳抱着孩子站在后面,脸上没有妆,头发用橡皮筋随便扎着。

她忽然把那只缺耳朵的布熊塞到孩子怀里,自己走下楼。

妈,别说了。

周川妈妈看她。

刘芳声音很轻。

她不欠我们的。

楼道里有人咳了一声。

那两个亲戚低头看手机,谁也没走。

我走到车边,打开后备箱。

里面放着我前几天搬过去的东西:两只锅,一套新碗,四个靠枕,周川的衬衫,还有一床我挑了很久的蚕丝被。

我把衬衫拿出来,叠得整整齐齐。

周川伸手接。

我没给他。

这个送干洗店。

我自己洗。

你洗不干净领口。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停了一下。

周川垂下手。

我又拿出那套碗。

刘芳走过来:这些我帮你拿。

不用。

我拿得动。

她抱起锅,孩子在旁边问:妈妈,嫂子不住我们家了吗?

刘芳没回答。

孩子看着我:你还来吃排骨吗?

我蹲下来,把那只布熊扶正。

以后有机会吧。

那你结婚了吗?

没有。

孩子想了想,把布熊的断耳朵捂住。

那你可以重新找一个。

周平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刘芳也笑了,笑完又赶紧抿住嘴。

周川站在我车门边,眼睛发红。

陈妍,南苑的钥匙给你。

他把那把蓝色牌子的钥匙递过来。

你拿着。

我不要。

不是给婚房,是我欠你的一个解释。

解释不需要钥匙。

他把钥匙放在车顶。

那我放这儿。

我看着那把钥匙,没拿。

周川妈妈低声说:妍妍,婚可以不结,彩礼也可以退。你们两个人别把话说死。

我说:没说死。

她抬头。

只是今天不结。

周川看着我,像抓到了什么。

我把后备箱关上。

以后也不结。

他眼里的那点光慢慢落下去。

我坐进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

周川隔着车窗问:那你还会不会回来?

我没有立刻回答。

后面的亲戚开始小声议论,谁家的婚庆车还在楼下,谁家的酒席能不能退。

周平把孩子抱到一边,刘芳弯腰给孩子系鞋带。

她的鞋带已经磨毛了,系了两次都散。

我看着那双鞋,忽然问:你们下个月搬去南苑,谁接送孩子?

周平愣住。

我送。

你早班呢?

我请假。

刘芳说:不用,他上班吧,我送。

幼儿园离南苑远。

我骑车。

我点了点头。

那辆白色电动车给你们。

周川皱眉。

那是你的。

现在是你们的。

陈妍……

我看着他。

别把东西都还给我。婚礼取消了,房子不用算在我头上,车也算不上什么。

我发动了车。

我退的不是一场婚,是一场从头到尾都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的安排。

周川没再拦。

我开出小区,在第一个路口停了一分钟。

后视镜里,他还站在原地。

那把蓝色钥匙被他拿回去了。

05.

我去婚庆公司签退款单。

工作人员见我穿着昨天试好的红色连衣裙,愣了愣。

您是改期吗?

不改。

那新郎那边……

他知道。

她低头翻合同,嘴里念叨着:酒席订金只能退百分之七十,跟拍已经拍了定金,司仪那边还没……

我说:能退多少退多少。

婚纱照呢?

不要了。

照片已经选好了。

删掉。

她抬头看我。

全删?

全删。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周川发来一张照片。

是那张婚纱照。

照片里的我靠在他肩膀上,嘴角微微张开,像是在笑,又像下一秒就要说话。

下面只有一句话。

我不删。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工作人员把退款单推过来。

这里签字。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妍。

字写得很稳。

下午我回到出租屋,把车上的东西一件件搬下来。

靠枕放到沙发上,锅放进厨房,碗还套在原来的纸盒里。

我把那床蚕丝被铺到床上,铺完又觉得太白,找出一条旧毯子盖在上面。

周川的衬衫还在后备箱。

我拿出来,准备送去干洗店。

口袋里摸到一个硬东西。

是一张停车票。

南苑小区,地下二层,停留时间从三个月前开始。

停车票背面写着一串数字,像是门牌号。

我把它放在桌上,没多想。

晚上七点,刘芳给我发消息。

电动车我不要。

我回:拿着。

那是你的新车。

我还有一辆。

你那辆是旧的。

旧的能骑。

她没回。

过了十分钟,又发来一句:嫂子,对不起。

我看着那三个字,没回。

她又发:不是因为住了你的房间,是因为我明知道你不知道,却还是每天睡在那里。

我把手机放下,去厨房烧水。

水开了,我忘了关火。

锅底发出刺啦一声,我才回过神来。

周川妈妈晚上八点打来电话。

我接了。

她第一句是:彩礼的钱我都收到了。

嗯。

你爸妈那边,也退清楚了?

清楚了。

婚庆损失你们一人一半?

我已经签了。

周川说你把电动车给周平了。

给了。

她在电话里叹气。

你这孩子,做事总是太绝。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不是想占你的便宜。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听见那边有碗碰到桌子的声音。

你爸走得早,留下这套房子。周平从小就跟着我,没出息,媳妇也差点跑了。那孩子住在外面,我每天怕他出事。周川有工作,有本事,他让一点,我以为没什么。

所以你让他瞒着我。

我以为你们结婚以后,你会慢慢接受。

她停了一会儿。

其实南苑那套房子,是周川自己找的。他看了七套,最后选了最便宜的一套。押金是他借的,家具也是他买的。你们本来打算住进去,没告诉你,是因为他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看着桌上的停车票。

惊喜不是这么给的。

我知道。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声音很轻。

我没想到你会退得这么快。

我也没想到你们会瞒得这么久。

电话两边都安静。

她忽然问:那床红被子,你还要吗?

不要了。

刘芳洗过了。

她用过?

没有。她那天把你铺好的床单拆下来,没让孩子踩。她说等你来了,别让你看着脏。

我摸到桌上的杯子,杯沿有一点缺口。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说你看起来很累。

我没说话。

周川妈妈又说:她其实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敢把饭吃完,再把婚退了。

我低头笑了一下。

她也可以。

她说她不行。

电话挂断以后,我去阳台收衣服。

晾衣杆上还挂着周川的那件白衬衫,是我昨晚从车里拿出来的,忘了送洗。

我拿下来,闻到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

领口那块旧油渍还在。

他洗不干净。

第二天中午,周川来找我。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我妈让我把这个给你。

我接过来。

里面是那床红色被子,还有一张银行卡。

被子我不要。

她说你自己决定。

卡里是什么?

你退回来的钱。

不是都退清了吗?

这是我妈这些年攒的,她说不能让你因为我们家多损失一分钱。

我没接银行卡。

周川把它放在鞋柜上。

南苑的房子我退了。

嗯。

押金没退全。

嗯。

婚纱照我没删。

随你。

他看了一眼屋里。

你东西都搬回来了。

我的东西,当然要搬回来。

陈妍。

还有事吗?

他摇头。

我忽然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站在门口,沉默很久。

我怕你不愿意嫁给我。

所以先让我嫁了,再让我接受。

我以为你会给我时间。

我给过你时间。

我知道。

这一次他说得很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只是不敢承认,我连一场简单的婚礼都安排不好。

我看着他。

他手里还攥着那张停车票,边角被捏得发皱。

那你现在承认了吗?

承认了。

那就行。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辆电动车,周平不肯要。

让他退回来。

他说你送给孩子了。

孩子以后上学用。

周川点头。

好。

门关上以后,我把红被子拿出来,叠好,放进柜子最下面。

那张银行卡也放在里面。

不是因为原谅。

只是钱该回到该在的地方。

06.

一个月后,我搬去了公司附近的小区。

房子不大,厨房只能站下一个人。

阳台上晾不了两床被子,洗衣机脱水时会发出一点响声,像有人在隔壁拖椅子。

我把红被子带来了。

它铺在一张一米五的床上,边角多出来一截。

我折了两次,还是不齐。

刘芳给我发过几次消息。

孩子上学后,她去了家政门店找工作。

她问我: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我说:不招家政。

我知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门店有招聘。

我去问过,人家要身份证复印件和健康证明。

你没有?

有,就是照片拍得不好。

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她头发扎得很紧,眼睛没有看镜头,像是在等别人说可以重拍。

我帮她把照片裁了一下,发回去。

她问:这样行吗?

行。

看着不像我。

本人比照片好看。

她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又问:你还生我的气吗?

我回:有一点。

她很久没说话。

我又发:但不是因为你睡了主卧。

她问:那是因为什么?

我看着那行字,没回。

窗外有人在楼下喊孩子吃饭,喊了三遍,孩子没有下来。

周川没有再找我。

他偶尔给我转发一些租房信息,都是南苑附近的,后面跟着一句:随便看看。

我从不回复。

周平把那辆电动车骑去送孩子,车前面加了一个小篮子。

刘芳发来一张照片,篮子里放着两个饭盒,一把雨伞,还有孩子那只缺耳朵的布熊。

布熊被缝好了。

耳朵缝得歪歪扭扭。

我问:谁缝的?

她说:周平。

他还会这个?

不会,缝了三次。

我回了一个笑脸。

这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纸箱。

没有快递单。

打开以后,里面是我之前留在婚房的东西:那四个靠枕,厨房里的碗,没拆封的红色杯子,还有一只透明玻璃罐。

玻璃罐里装着喜字。

都是我贴歪以后撕下来的。

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是周川的字。

你贴歪的,我没扔。

我拿着那张纸站了很久。

然后把玻璃罐拧紧,放在鞋柜上。

周川妈妈第二天又打来电话。

周川把房子退了以后,搬去跟周平挤了。

嗯。

他说自己住哪儿都一样。

他习惯了。

你是不是还在等他?

我把刚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那床被子?

因为挺贵。

她在那边笑了一声。

你跟我说实话。

我擦着手。

我跟他说过了。

说什么?

婚礼取消了,以后也不结。

他知道。

那就够了。

电话挂断后,我继续擦碗。

有一个碗边上粘着一点米粒,擦了两遍才掉下来。

晚上十一点多,刘芳又发来消息。

嫂子,家政门店录用了。

恭喜。

老板说我手脚麻利,就是话少。

挺好。

我今天第一次领工资,请你吃饭吧。

不用。

要的。你别拒绝,我已经买好菜了。

你会做什么?

排骨。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别放太多盐。

我知道,你以前吃得淡。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每次吃排骨,只吃里面不咸的那一块。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又拿起来。

孩子也来吗?

来。

那就来吧。

她发来一个很短的语音。

里面是孩子在问:嫂子会不会重新结婚?

刘芳在旁边说:小声点。

孩子又问:那她还吃排骨吗?

我听完,把语音重新放了一遍。

第二天晚上,我带着一袋水果去了南苑。

不是为了周川。

刘芳租的房子在一楼,客厅不大,主卧也不大,床边只够放下一把椅子。

周平正在门口修电动车,手指上全是黑油。

孩子坐在地板上缝那只布熊,针线绕成一团。

刘芳端着排骨出来,先把最好的一块放到我碗里。

我夹起来,咬了一口。

盐刚好。

她笑了。

周平把电动车推到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嫂子,南苑这边晚上挺安静。

我说:嗯。

周川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四只洗好的碗。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把碗放到桌上。

孩子忽然把布熊举起来。

嫂子,你看,耳朵是叔叔缝的。

我低头看。

那只耳朵还是歪的,比之前牢固了一点。

刘芳给我盛汤,周川在旁边把碗一个个摆好,摆得不太齐。

我伸手,把最靠边的那只碗往里推了推。

有些人没有走回原来的婚礼,却在一顿不咸不淡的排骨里,重新学会了怎么坐在一起。

吃完饭,孩子趴在桌边睡着了。

周平抱他进屋,刘芳跟进去盖被子。

客厅只剩我和周川。

他问:喜字还在吗?

在。

贴得还是歪的?

嗯。

那挺好。

哪里好?

至少不是别人贴的。

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起身去厨房洗碗。

水龙头开得太大,碗碰在一起,叮叮当当。

我走过去,把水调小。

他让开一点。

我们谁也没说对不起。

窗外有人关铁门,响了一声。

我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沥水架,周川忽然问:明天还来吗?

我拿起桌上的橘子,慢慢剥开。

看排骨咸不咸。

后来我把那只歪掉的喜字压在抽屉最下面,偶尔拿出来看一眼,再把橘子皮叠成一朵小花,放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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