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九日的长沙,七彩盒子F厅的内场灯还没全亮,颁奖礼的座位图就先在网上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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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最朴素的就是那一排椅子,米白色的椅套拉得平平整整,椅背正中贴着一张粉色名签,没有红毯,没有金鹰女神,也没有往年那种一人一座大沙发的排场。
有网友把现场视频发了出来,只配了一句话,说今年金鹰奖办得真省,穿高定礼服来都显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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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段画面放大看了很久,真正扎眼的不是椅子寒酸,是第一排那四个名字的排法。
闫妮排在倒数第二个位置,胡歌被挪到了靠边的地方,正中间那两个座位留给了吴越和林永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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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个排法比任何一份获奖名单都耐看,因为它不讲情面,只讲年头。
前一天的提名表彰典礼上,第一排只坐了四个人,宋佳,胡歌,闫妮,于和伟,当时全网都说这四位就是视帝视后的决赛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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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天重新排座,胡歌从中间挪到了边上,闫妮也没坐进正中,那两个位置换了人。
先看吴越,她跟金鹰奖的缘分,比在场大多数人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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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她刚出道就凭和平年代里的军旅女记者闻璐,在那一届金鹰奖上捧回了优秀女配角。
那时候她是以表演系专业第一的成绩考上上戏的尖子生,入学第一周却被老师当头泼了冷水,说这个班是戏剧学院有史以来最差的一个班。
一个星期要交三个小品,早上六点半爬起来上形体课和台词课,她后来回忆那段时间天天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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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过去,当年被嫌弃的女生成了我的前半生里人人骂的凌玲,成了县委大院里的女干部艾鲜枝,也把白玉兰最佳女主角的奖杯抱回了家。
去年她回上戏给毕业生讲话,站在台上说的那句机会永远给有准备的人,其实是她自己这三十年最实在的注脚。
今年她在沉默的荣耀里演朱枫,这部剧在央视八套播出时收视一路冲高,她也凭这个角色拿到了本届金鹰奖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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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演员熬了二十多年才坐到第一排正中间,这张椅子她坐得住,我心里也服。
坐在她旁边的林永健,是这一排里身份最特殊的一个,他既是演员,也是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的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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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这屋子里坐着的人,大多都归他所在的这个协会管,主办方的位子自然要给他留一个。
全国观众最早记住他,是那年春晚的小品装修,他一个人演了三个角色,套上头套演一个满口天津话的大嫂,从墙窟窿里钻出来喊三声干嘛呢,把一屋子人笑到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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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他很少挑大梁演主角,更多时候是站在主角旁边的那个人,谁家的戏里都少不了他这张脸。
今年他在生万物里演封二,凭这个配角拿到最佳男配角的提名,同一部剧里的迟蓬和秦海璐也提名了女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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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行业里管事,又老老实实演了三十年戏的人坐在正中间,我不觉得这是论资排辈,这叫尊重。
被挪到边上的胡歌,反倒让我看得最久。
二十年前他靠仙剑奇侠传里的李逍遥红了,那张脸当年被叫作古装剧的天花板,那会儿没有数据没有打榜,他的人气硬得能把黄金档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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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红起来没多久他出了一场车祸,脸和脖子缝了上百针,同车的助理没能救回来,他停工将近一年。
从医院出来以后他接的戏全变了,琅琊榜里的梅长苏,伪装者里的明台,繁花里的阿宝,一个比一个难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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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那届金鹰奖,他一口气拿了两座杯,一座是观众喜爱的男演员,一座是最具人气男演员,那一年他就是这个舞台上最亮的人。
而最具人气这个奖项,今年这一届已经取消了。
当年靠人气拿奖的人,如今靠作品坐在第一排,位置往边上挪了半米,含金量反倒更足,这事我越琢磨越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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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人气,就绕不开第二排的杨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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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这一晚唯一入围最佳女主角的九零后,今年六月凭生命树里的高原巡山女警白菊,成了白玉兰奖史上第一个九零后视后。
可她的名签贴在第一排的最边上,有人替她不值,我反倒觉得,这个安排正好说明这一届金鹰奖改了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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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观众投票只占四成,中国视协会员和专家评审加起来占六成,投票期间还清掉了一百五十多万张问题选票,刷票的空间被压到了最小。
票数第一不代表奖杯到手,座位也一样,人气能换来尖叫声,换不来第一排。
再说闫妮,她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位置,紧挨着杨紫,这个距离放在她身上其实很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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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已经握着飞天奖和白玉兰奖两座视后,飞天是北风那个吹里的牛鲜花挣来的,白玉兰是少年派里的妈妈王胜男挣来的。
中国电视剧三大奖里,唯独金鹰奖的最佳女主角一直空着,早年金鹰奖给过她观众喜爱的女演员,偏偏不是最重的这一座。
二十多年前她结束了婚姻,一个人带着女儿邹元清在剧组和家之间来回跑,女儿后来也进了这一行,母女俩还一起拍过戏。
今年她带着小巷人家里的黄玲回来,这部剧在湖南卫视播出,收视峰值冲到百分之四点三五,是那一年的收视冠军。
她自己说过,为了演好黄玲,把最擅长的东西全收了起来,一个被日子磨了很多年还不肯塌下去的女人,被她演得没有一丝表演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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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岁的闫妮坐在倒数第二个位置上,前面摆着一座大满贯的可能,说真的,这个位置比正中间更让我惦记。
视频里那一排米白色的椅子看着确实朴素,可每一把椅子背后,站着的都是一个演员二十多年的作品和年头。
座位能排出一时的高低,排不出谁在观众心里站了多久,吴越的二十多年,林永健的三十年,闫妮差的那一座杯,胡歌脸上的那道疤,都不是一把椅子装得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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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奖杯会一个个开出来,谁拿我不知道,我记住的是这张座位图,它先把这个奖想说的那句实话说完了。
在这一排椅子上,流量只能坐在边上,能坐进正中间的,只有熬得住的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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