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大约50名日本企业高管到北京，本来是为了寻找中日关系改善的空间，结果迎面就遭到了中方的警告。中方表明，如果日本不愿汲取历史教训，甚至试图为侵略历史翻案、替战争罪犯招魂，日本“也难以有未来”。
9月28日，中方在北京会见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岩屋毅率领的代表团。这个团队9月27日从东京出发，成员包括日本企业负责人等约50人，计划在北京停留4天。岩屋毅出发前就表示，希望在当前严峻的日中关系中进行坦率交流，寻找改善关系的突破口。
中方没有从订单、投资和市场准入谈起，首先摆到桌面上的却是历史。中方提到，今年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日本再次面对历史的拷问，还专门提到日本国贸促前任会长河野洋平，称其敢于直面日本过去的黑暗历史、反省军国主义侵略罪责。随后那句“不汲取历史教训就难有未来”，把这场原本以经贸交流为重要目的的会见直接拉回了中日关系最根本的政治问题。
这句话之所以重，在于中方把历史问题同日本未来国家方向直接连在了一起。按照当天公开表述，如果日本挑战战后“和平宪法”，为侵略历史翻案，就会影响其面对世界、处理周边关系以及开辟未来的基础。岩屋毅随后也回应，日本不应忘记过去的教训，政治家需要把握好国家方向，坚持和平发展。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50名日本企业高管此时来到北京，会显得格外耐人寻味。政治关系处于低位，企业界却仍希望维持沟通。对在华经营多年的日本公司来说，中日关系恶化很难停留在外交层面，一旦进一步扩散，就会涉及供应链、人员往来、出口管制、消费者情绪以及投资环境，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
日本企业目前对中国市场的态度，也越来越呈现一种谨慎的矛盾状态。JETRO数据显示，以日本国际收支口径计算，2025年日本对华直接投资净额同比下降29.2%，降至2488亿日元，已经连续第四年下降；中国在日本全球对外直接投资中的占比，也从2020年的7.4%一路降至2025年的0.8%。
可投资减少并不等于日本企业准备集体离开中国，JETRO今年9月对外资在华经营环境的分析仍然指出，中国庞大的市场规模使其继续具有重要商业价值。很多已经在中国拥有工厂、客户、供应商和销售渠道的日本企业，面对的是怎样控制新增风险、调整投资节奏，而不是简单决定“留还是走”。
日本政治和安全体系近年来越来越习惯从战略竞争、供应链安全以及地区军事风险观察中国，日企面对中国时，却还要计算销售额、生产成本、零部件来源和市场份额。两个群体看到的是同一个中国，但想法却完全不同，一边强调降低风险，一边担心风险控制本身抬高经营成本。
企业界没有能力决定日本的台湾政策，也无法替政府处理历史问题，但它们可以把政治紧张造成的商业成本反馈给东京。当供应链调整以及市场不确定性逐渐转化成口袋里少了的钱的时候，他们当然会主动要求政府稳固中日之间的关系。
明年又将迎来中日邦交正常化55周年，中方这次直接提出，中日关系当前“又一次面临严峻局面，有待再次实现正常化”。“再次正常化”意味着北京对现状的判断已经超过一般意义上的摩擦，希望日方在几个关键问题上作出能够改变关系走向的选择。
因此，这50名日本企业高管真正承担的任务，可能比促成几项商业合作更难，他们能否在日本对华政策形成过程中保持足够影响力，将直接决定这条民间和经贸沟通渠道还有多大作用。
中日之间已经有足够多的利益联系，很难把对方从现实经济中简单移除，与此同时安全和政治分歧又在快速增加，未来关系往哪个方向走，将取决于日本如何处理这两股力量之间的冲突。
所以，9月28日这场会见真正重的地方，并不只在那句“难有未来”。50名日本企业高管坐在北京听到的，是中方对当前中日关系开出的三道题：台湾、历史和对华认知。商业界可以搭桥，也可以提醒东京一旦政治关系继续下滑要付出什么经济成本，但最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主要还是取决于日本政府自身。
撰稿人：张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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