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说什么,独自带他进场。
航展结束后,儿子说想吃蛋糕。
我们去了他最喜欢的那家餐厅。
经过二楼包厢时,他突然停住了。
半掩的门后,摆着一只蓝白色的蛋糕。
周既白戴着生日帽,坐在中间。
顾明舒坐在他左边。
而我的儿子,原本应该坐在我身边的儿子,此刻出现在包厢里的投影视频中。
视频显然是提前录制的。
他穿着一件不属于他的旧球衣,对着镜头说:
“周叔叔,妈妈说今天也是小野哥哥的生日。”
“我陪你过生日,你不要再难过了。”
“以后你想他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周既白低着头,眼泪落在蛋糕上。
顾明舒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那一刻,他们像一对共同失去孩子的夫妻。
儿子显然没料到会被我撞见。
他躲开我的目光。
我推门走进去。
顾明舒站了起来。
“砚川,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儿子。
“你什么时候录的视频?”
“昨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
儿子嘴唇动了动。
顾明舒替他回答:
“是我让他别说的。”
“既白情绪刚稳定,我不想你又因为这件事和我争执。”
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教儿子一起骗我?”
“这怎么能叫骗?”
顾明舒皱起眉。
“只是给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一点安慰。”
周既白擦去眼泪,站起身。
“沈先生,你别怪明舒和阿衡。”
“是我不好。”
“今天是小野去世后的第一个生日,我实在撑不住,才麻烦他们陪我。”
他说着不好,目光却落在儿子身上。
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顾明舒挡在他面前。
“砚川,既白刚失去儿子。”
“你也是父亲,应该理解他。”
我低头看向儿子。
“你也觉得我应该理解?”
儿子攥着衣角,轻轻点头。
“爸爸,你已经陪我过了十二个生日。”
“周叔叔以后都没有小野哥哥了。”
头顶的倒计时骤然跳动。
六天十一小时。
我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生日礼物,放在桌上。
“既然你已经选择陪他过,那我就不打扰了。”
![]()
儿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爸爸,你去哪?”
“回家。”
我看了一眼顾明舒。
“顺便准备离婚协议。”
顾明舒当天晚上才回来。
儿子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我送他的航天模型。
那是我亲手做了两个月的礼物。
可模型底座上,他的名字已经被拆掉了。
顾明舒将离婚协议翻了几页,直接扔回桌上。
“沈砚川,你已经三十八岁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既白刚刚失去孩子,你却因为一顿饭和我闹离婚?”
我看向那只模型。
“底座上的名字呢?”
儿子下意识将模型藏到身后。
顾明舒回答:
“小野生前也喜欢航天。”
“既白看见模型后情绪很激动,阿衡就答应把模型放在他那里几天。”
“那是我送给儿子的生日礼物。”
“阿衡有权决定怎么处置。”
顾明舒语气平静。
“况且只是借,不是送。”
我问儿子:
“这是你的意思?”
他低着头。
“妈妈说,周叔叔现在更需要它。”
我点了点头。
“明白了。”
顾明舒揉了揉眉心。
“你到底在计较什么?”
“我和既白之间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难道我帮助一个失去孩子的朋友,也要得到你的批准?”
“你可以帮助他。”
我将离婚协议重新推过去。
“但你不能把我的妻子、我的儿子,还有我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全部拿去救他。”
顾明舒脸色冷了下来。
“什么叫你的位置?”
“阿衡又没有改口叫他爸爸。”
她话音刚落,儿子的脸色忽然变了。
我看见了。
“你叫过?”
“没有。”
儿子立刻否认。
可他不敢看我。
我拿出手机,打开周既白的朋友圈。
两小时前,他发了一张合照。
照片里,顾明舒站在左边,儿子站在右边。
周既白坐在他们中间,怀里抱着我送给儿子的航天模型。
配文只有一句:
“谢谢你们,让我又有了一个家。”
下面,儿子回复:
“周爸爸,不要难过。”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顾明舒终于开口: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