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工程师参观三峡大坝，沉默许久回国说出心里话

我叫拉杰什，今年四十七岁，来自印度孟买。我在孟买一家电力公司做工程师，干了二十多年。我学的是水利工程，毕业后一直在水电领域工作，参与过印度几个中型水电站的设计和建设。我爸爸是农民，在乡下种地，靠天吃饭。我从小就知道，水对农民意味着什么。有水利，就有粮食。没有水利，就得看老天爷的脸色。所以后来我学了水利工程，想着帮印度多建几个大坝，让农民不用再靠天吃饭。

去年秋天，我得到一个机会，去中国参观三峡大坝。是一个国际水利交流项目，印度只选了两个工程师，我是其中之一。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又高兴又复杂。高兴的是，我终于能亲眼看看三峡大坝了。复杂的是，我早就听说过三峡大坝，可我一直不太服气。我们印度也有大坝，也有水利工程。我们的巴克拉大坝，当年也是亚洲最大的。我们的水电站，也有不少。凭什么全世界都在夸三峡？它到底有多好？我想去看看。我跟同事说，我去看看，回来告诉你们，它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同事说，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我说，我看不看都知道，我们印度也不差。他笑了，我也笑了。

我们从孟买飞上海，再从上海飞宜昌，飞了十几个小时。飞机上，我旁边坐了一个中国工程师，姓王，五十多岁，去宜昌出差。他听说我是印度来的工程师，去看三峡，说，欢迎欢迎。我说，谢谢。他说，你以前来过中国吗？我说，没来过。他说，那你这次好好看看。我说，我会的。他说，你觉得三峡怎么样？我说，我还没看呢。他说，你看了就知道了。我说，你们中国人都这么说。他说，因为看了真的震撼。我说，我们印度也有大坝。他说，我知道，巴克拉大坝，很有名。我说，你去过？他说，去过。我说，你觉得怎么样？他说，好，可跟三峡比，还是小。我说，怎么小？他说，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我笑了，他也笑了。

到了宜昌，我们坐大巴去三峡。路上，我跟同行的印度工程师说，你猜三峡有多长？他说，不知道。我说，我听说有两千多米。他说，两千多米？那不算长。我说，我们印度的大坝也有几百米。他说，可人家是两千多米。我说，长有啥用？他说，长就代表发电多。我说，发电多也不一定好。他说，你咋知道？我说，我猜的。他说，你别猜，你看了再说。我说，好。

大巴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三峡大坝。我下了车，站在观景台上，第一眼看见的，是一道横在江上的墙。那道墙很长，一眼望不到头。我沿着观景台走，走了半天，还没走到头。我问导游，这大坝多长？导游说，全长两千三百多米。我愣了一下。两千三百多米。我们印度最大的巴克拉大坝，才两百多米。我站在那儿，看着那道墙，说不出话。导游说，大坝高一百八十五米，相当于六十层楼高。我抬头看了看，脖子都酸了。导游说，大坝蓄水后，形成了一个六百多公里长的水库。我说，六百多公里？导游说，对，从宜昌到重庆。我说，那得淹多少地？导游说，淹了不少，可也发了电，防了洪，通了航。我没说话。

导游带我们去了发电厂房。厂房在坝后，很大，很干净。导游说，三峡电站总装机容量两千二百五十万千瓦，是世界上最大的水电站。我听了，心里算了一下。我们印度最大的水电站，装机容量才一百多万千瓦。三峡是我们二十倍。我站在厂房里，看着那些巨大的发电机组，一台一台的，整整齐齐。导游说，一台机组七十万千瓦。我说，七十万？导游说，对。我说，我们印度最大的机组，才二十万。导游说，那你们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我说，是。我嘴上说“是”，可心里不是滋味。

导游又带我们去了船闸。船闸有五级，船从下游到上游，要过五道闸门，像上楼梯一样。导游说，船闸一年通过货运量超过一亿吨。我说，一亿吨？导游说，对。我说，我们印度最大的港口，一年才几千万吨。导游说，那你们得加油。我说，是。我心里想，我们印度也有海岸线，也有港口，可我们的效率太低了。一艘船在印度港口等一个星期是常事。可在中国，船过三峡船闸，几个小时就过去了。为什么？因为人家管理好，设备好，制度好。我们呢？我们也有设备，可我们管理不好。我们也有制度，可我们不执行。这就是差别。

参观完了，导游让我们自由活动。我一个人站在大坝上，看着江水。江水很宽，很平，很静。我想起我们印度的恒河，也宽，也大，可恒河是脏的，是乱的，是没人管的。可长江呢？长江被三峡大坝管住了，发电，防洪，通航，灌溉。它不再是一条野河，它是一条被驯服的河。我们印度的河，还在野着。我们的农民，还在靠天吃饭。我们的工厂，还在停电。我们的城市，还在被洪水淹。我想起我爸爸，他在乡下种地，每年雨季，他都担心洪水。每年旱季，他都担心没水。他跟我说，拉杰什，你学水利的，你能不能帮咱们村修个水坝？我说，爸，修水坝要钱，要技术，要政府批。他说，那你不能想想办法？我说，我想了，可没人听我的。他说，那你白学了。我说，我没白学，我在公司修水坝。他说，你修的水坝，在哪儿？我说，在很远的地方。他说，那跟咱们村有啥关系？我不说话了。我爸爸说得对。我修的水坝，跟他的村子没关系。我修的水坝，是给工厂发电的，是给城市供水的。可他的村子，还是靠天吃饭。我看着三峡大坝，想，如果印度也有这样的大坝，我爸爸就不用靠天吃饭了。可印度没有。为什么？因为印度修不了。为什么修不了？因为印度征地征不下来，因为印度政府没钱，因为印度人信命，因为印度人觉得，这辈子苦，下辈子就好了。可中国人不信命。中国人信自己。中国人修了三峡。中国人把长江管住了。中国人把电送到了千家万户。中国人把洪水挡住了。中国人把船送到了上游。中国人做到了。我们印度人，什么时候能做到？

我在三峡大坝上站了很久。导游喊我，说，拉杰什先生，该走了。我说，好。我转过身，看见那个中国工程师王先生。他走过来，说，拉杰什，你觉得怎么样？我说，好。他说，哪儿好？我说，哪儿都好。他笑了，说，你这话，像中国人说的。我说，我就是跟中国人学的。他说，你学了多久？我说，学了半天。他说，半天就学会了？我说，半天够了。他说，那你回印度以后，会说什么？我说，我会说，三峡大坝，我服了。他说，服什么？我说，服你们的国家，服你们的人，服你们的日子。他说，那你以前不服？我说，以前我不了解。他说，现在了解了？我说，了解了。他说，那你回去会写什么？我说，我会写，印度工程师参观三峡大坝，沉默许久回国说出心里话。他笑了，说，那你就是标题党。我说，我不是标题党，我是真服了。他说，那你服什么？我说，我服你们能修这么大的坝，我服你们能把长江管住，我服你们能让农民不靠天吃饭，我服你们能让工厂不停电，我服你们能让城市不被淹，我服你们能让船开到上游，我服你们能在一个发展中国家做到这些。他说，这些我们也是慢慢来的。我说，可你们来了。我们还在等。他说，那你们就加油。我说，我们加油了，可我们慢。他说，为什么慢？我说，因为我们信命。他说，信命怎么了？我说，信命，就觉得这辈子苦是应该的，下辈子就好了。我们不信，我们觉得这辈子苦，就得想办法变好。他说，你们变了？我说，变了。他说，变得比我们好？我说，好一点。他说，好一点？我说，好多了。他笑了，说，拉杰什，你这个人，说话直。我说，我说话直，是因为我说的是实话。他说，实话有时候不好听。我说，不好听也得说。他说，那你说，我们印度能变吗？我说，能。他说，怎么变？我说，像你们一样，干活，学，攒钱，不认命。他说，我们能吗？我说，能。他说，要多久？我说，看你们自己。他说，那你们呢？我说，我们接着干。他说，他们还干？我说，干。他说，他们不累？我说，累，可他们习惯了。他笑了，我也笑了。

回国那天，我从宜昌飞上海，再从上海飞孟买。飞机上，我旁边坐了一个印度商人，去中国进货。他看见我，说，你是印度人？我说是。他说，你去中国干什么？我说，看三峡大坝。他说，怎么样？我说，好。他说，哪儿好？我说，哪儿都好。他笑了，说，你这话，像中国人说的。我说，我就是跟中国人学的。他说，你学了几天就学会了？我说，几天够了。他说，那你回印度以后，会说什么？我说，我会说，中国我彻底服了。他说，服什么？我说，服他们的国家，服他们的人，服他们的日子。他说，那你以前不服？我说，以前我不了解。他说，现在了解了？我说，了解了。他说，那你回去会写什么？我说，我会写，印度工程师参观三峡大坝，沉默许久回国说出心里话。他笑了，说，那你就是标题党。我说，我不是标题党，我是真服了。他说，那你服什么？我说，我服你们能修这么大的坝，我服你们能把长江管住，我服你们能让农民不靠天吃饭，我服你们能让工厂不停电，我服你们能让城市不被淹，我服你们能让船开到上游，我服你们能在一个发展中国家做到这些。他说，这些我们印度也有。我说，有，可没这么好。他说，那你就是崇洋媚外。我说，我不是崇洋媚外，我是实事求是。他笑了，说，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到了孟买，我回到家。我媳妇说，你瘦了。我说，没瘦。她说，你黑了。我说，晒的。她说，你吃咖喱了吗？我说，吃了，可我也吃了中国菜。她说，中国菜好吃吗？我说，好吃。她说，比印度菜好吃？我说，不一样，可都好吃。她说，那你以后还去吗？我说，去。她说，你不怕空气不好？我说，空气挺好。她说，你不怕脏？我说，挺干净。她说，你不怕吵？我说，挺安静。她说，你这个人，去了趟中国，回来就变了。我说，我变了啥？她说，你以前不爱吃中国菜。我说，我以前没吃过。她说，那你现在爱吃了？我说，爱吃了。她说，那你以后别吃咖喱了。我说，吃，咖喱也吃。她说，那你不爱国。我说，我爱，可我也爱中国菜。她笑了，说，你这个人，去了趟中国，回来就学会耍嘴皮子了。

后来，我在孟买跟朋友们喝酒，他们问我，拉杰什，你去中国了？怎么样？我说，好。他们说，好什么好，那地方不是穷吗？我说，不穷。他们说，不穷？那地方不是脏吗？我说，不脏。他们说，那地方不是没自由吗？我说，有自由。他们说，你被洗脑了。我说，我没被洗脑，我亲眼看见了。他们说，你看见啥了？我说，我看见三峡大坝，我看见中国人把长江管住了。他们说，那又怎样？我说，那又怎样？那说明中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他们说，那是哪样？我说，你去了就知道了。他们说，我们不去。我说，那你们就别瞎说。他们不说话了。后来有一个朋友说，拉杰什，你变了。我说，我变了啥？他说，你以前跟我们一样，说中国不好。我说，我以前没去过。他说，现在你去了。我说，对，我去了。他说，那你服了？我说，服了。他说，服什么？我说，服他们的日子。他说，他们的日子有啥好？我说，他们的日子，比我们好。他不说话了。

现在，我坐在孟买的办公室里，写着这些。窗外是孟买的街，车来车往，灯红酒绿。我想起宜昌的街，也是车来车往，灯红酒绿。可宜昌的街，比孟买宽，比孟买亮，比孟买快。我想起那个中国工程师王先生，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你看了就知道了。我看了。我知道了。我服了。中国，我彻底服了。这不是恭维，这是实话。你要是不信，你也去看看。你看了，你就知道了。你知道了，你也会说，中国，我彻底服了。真的。我回去要跟我们公司的同事说，跟我的朋友们说，跟我的家人说。我要告诉他们，印度要加油了。不是加在嘴上，是加在手上。不是加在争吵上，是加在干活上。不是加在信命上，是加在不认命上。我们印度人，也能干。只要我们不认命。只要我们先交朋友，再做买卖。只要我们先干活，再享受。只要我们先攒钱，再花钱。我们印度，也能变。三峡大坝不是一天修成的。中国不是一天富起来的。中国用了三十年。我们印度，也可以用三十年。我等得起。我四十七岁，我等得起。我爸爸等不起了，他七十了，还在乡下种地。可我的孩子等得起。我要告诉他们，去中国看看。看看中国人怎么干的。看看中国人怎么活的。看看中国人怎么笑的。看看中国人怎么做梦的。然后回来，把梦变成真的。这就是我一个印度工程师，参观三峡大坝，沉默许久，回国后想说的心里话。真话。不掺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