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时男闺蜜咬着半根薯条要我接着,我不顾老公在场笑着咬下
那根薯条断在我嘴边的时候,包间里突然安静了两秒。
我听见隔壁桌有人笑了一声,丈夫周远手里的玻璃杯也停在半空。
而我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嘴里咬着薯条的另一端。对面的沈舟笑得眼睛弯起来,像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输了。”他嚼完自己那半根,指了指桌上的骰盅,“说好谁输了谁接受惩罚。”
我把剩下的薯条咽下去,笑着骂他:“你故意的吧?”
沈舟摊手:“我只是提议,你自己接的。”
桌上坐着我们共同认识的几个朋友。有人起哄,有人低头偷笑,还有人看向周远,似乎在等他表态。
周远没有笑。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动作很轻,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挺好玩的。”他说。
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一幕并不是大家眼里普通的玩笑。
我和沈舟认识十六年,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后各自结婚。我们曾经一起熬夜复习,一起在医院陪过朋友,也曾在我失恋时,他拎着两碗热粥坐在我家门口。
朋友们都知道他是我的男闺蜜。
他们也知道,我们之间一直没有发生过什么。
所以这些年,我们说话随便,打闹随便,偶尔抢对方盘子里的食物也随便。我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习惯到忘记自己身边已经多了新的身份。
沈舟单身,三十二岁。
我三十一岁,结婚三年。
周远三十四岁,是我的丈夫。
这三个身份,从来没有在同一张桌子上真正碰撞过。
今晚却碰上了。
聚餐是沈舟换工作的庆祝饭。起初气氛很好,大家轮流给他敬酒,问他什么时候谈恋爱。
有人开玩笑说:“你这么多年一直不谈,不会是心里还放不下谁吧?”
沈舟看了我一眼,故意说:“我心里有人,但人家结婚了。”
这句话一出,桌上的人都笑了。
我也跟着笑:“少胡说,别把单身的锅扣在我头上。”
沈舟夹了一块炸鸡放进我碗里:“那你给我介绍一个?”
“介绍可以,别找我这种类型。”
“为什么?”
“我这种类型太难伺候。”
“我伺候了十六年,也没见你有多难。”
他说得太自然,我也没往心里去。
周远坐在我旁边,一直没有插话。
我以为他只是累了。最近他加班多,晚上回家经常已经十一点。我跟他说工作上的事,他常常只回一句“你看着办”。我买了新裙子问他好不好看,他头也不抬地说“挺好的”。有时候我兴奋地讲一件小事,讲到一半,他的手机就响了。
我并不是因为沈舟才觉得委屈。
只是沈舟总能接住我的话。
我说今天被老板夸了,他会追问老板为什么夸我;我说路上看到一只戴着项圈的猫,他会立刻发来一张同样胖的猫图。
这种被看见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从周远那里得到过了。
酒过三巡,沈舟提议玩骰子。
我输了两次,他输了三次。第三次他故意把骰盅推到我面前,笑着说:“你要是再输,就把薯条喂我。”
我白了他一眼:“你几岁了?”
“十六岁。”
“幼稚。”
“那你敢不敢?”
我本来只是想逗他,便说:“有什么不敢的?”
结果我输了。
朋友们立刻拍桌子起哄。
“愿赌服输!”
“沈舟,快点,别磨蹭!”
沈舟拿起一根薯条,没有直接吃,而是咬住一头,身体往前倾了倾。
“来啊,林夏。”
他叫我名字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熟悉的调侃。
我看见周远就在旁边。
只要我摇头,事情就会停在玩笑这里。
可那一刻,或许是酒意,或许是被朋友起哄后的虚荣,也或许是我想证明自己和沈舟之间坦荡得不需要避讳,我竟然笑着俯身,咬住了薯条另一端。
薯条在我们之间断开。
沈舟退回去,笑得十分得意。
而周远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没有当众发火,只是拿起外套站起来。
“我去外面透口气。”
我愣了一下,赶紧跟出去。
走廊里灯光很亮,周远站在窗边,背对着我。外面没有下雨,玻璃上却映出他紧绷的肩线。
“你生气了?”我问。
“没有。”
“没有你出来干什么?”
“里面太吵。”
我走到他旁边:“就是个游戏。”
“我知道。”
“那你摆什么脸色?”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周远转过身看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堵住之后的疲惫。
“林夏,你真的觉得那只是个游戏?”
我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你们以前也这样吗?”他问。
“没有那么夸张。”
“那今晚为什么要这样?”
我被问得不舒服,语气也硬了起来:“大家都在起哄,他咬着薯条让我接,我总不能扫兴吧?”
“你可以拒绝。”
“拒绝了别人会觉得我们有什么。”
“那你就用这种方式证明你们没什么?”
走廊尽头有人经过,朝我们看了一眼。我压低声音:“你别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
周远笑了一下,笑意很浅。
“是我把事情说严重了,还是你根本没想过我的感受?”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来。
我本能地想反驳,可脑子里不断闪回那一幕。
沈舟咬着薯条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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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靠近。
周远就在旁边。
我当时不是不知道他在场。我只是觉得,他应该理解,应该大度,应该知道那只是我和沈舟之间的玩笑。
可我从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被迫接受这种“理解”。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就该接受沈舟的存在?”周远问。
我抬头看他。
“你们认识十六年,你们有那么多共同回忆。我承认我比不上他,也没想取代他。但我至少应该被当成你的丈夫,而不是一个必须站在旁边看你们亲密的人。”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们关系好吗?”
“关系好和没有边界,是两回事。”
他说得很平静,却让我无从躲避。
这时沈舟从包间里出来,手里拿着我的外套。
“林夏,你手机落里面了。”他说完,看了看我们两个人,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我接过手机,没有说话。
沈舟大概猜到了什么。他看向周远:“刚才是我开的玩笑,跟她没关系。”
“我没说跟她有关系。”周远说。
“那你别怪她。”
“我没有怪她。”
两个男人站在我面前,一个替我解释,一个努力克制。
我突然觉得难堪。
这件事本来只是一个薯条,却像是把三个人之间所有模糊的地方都照了出来。
沈舟皱眉:“周远,你要是不舒服,可以直接说。别把气撒在她身上。”
周远看着他:“我会和她说。”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
“我不希望你因为一个玩笑限制她交朋友。”
周远点了点头:“我也不希望她因为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就觉得什么都可以做。”
沈舟沉默下来。
我抱着外套,忽然觉得两边都在替我说话,可没有一个人真正问我想怎么办。
于是我开口:“够了。”
他们同时看向我。
“刚才那件事,是我做的。”我说,“不是沈舟逼我,也不是周远小题大做。你们不用替我解释。”
沈舟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看向他:“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成最亲近的人,所以你跟我说话、开玩笑都没有顾忌。但我现在结婚了,不是说我结婚后就不能有男闺蜜,而是我不能把你我之间的习惯,强行当成别人也必须接受的习惯。”
他低下眼睛,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
“你后悔吗?”他问。
我想了几秒:“后悔。”
他怔住。
我继续说:“不是后悔认识你,也不是后悔我们是朋友。我后悔自己明明看见周远在旁边,却还是为了证明坦荡,做了让他难受的事。”
沈舟抿了抿唇:“那以后呢?”
“以后我们还是朋友,但不再拿这种事开玩笑。”
“包括喂东西?”
“包括。”
他点点头,像是在接受一个迟到了很久的答案。
“好。”他说,“是我没注意。”
那天聚餐没有继续多久。
回家的路上,我和周远坐在车里,谁都没有先开口。车窗外的灯一盏盏掠过,车厢里只剩下导航机械的提示音。
到了楼下,我才说:“你是不是早就介意沈舟?”
“不是早就介意。”周远握着方向盘,“是早就不知道该怎么介意。”
“什么意思?”
“你们认识太久了。我如果说不舒服,像是在无理取闹;我如果要求你们保持距离,又像是在控制你。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说。”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手腕上的细红绳。那是沈舟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已经戴了很久。
“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不知道你在忍。”我说。
“所以今天才会一下子受不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更在乎他?”
周远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停顿让我心里一沉。
“有时候是。”他说,“你跟他聊天时,总是很开心。你跟我说话时,却常常小心翼翼。可我也知道,这不全是他的错。”
我转头看他。
“我最近确实忽略你了。”他说,“我把工作上的疲惫带回家,习惯性地认为你会一直在。反而是沈舟,他每次都能让你笑。我看到这些,会害怕自己变成那个可有可无的人。”
这是周远第一次把这种话说出来。
也是我第一次明白,他今晚的怒气下面,藏着的不是占有欲,而是被排除在外的恐惧。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不是可有可无的人。”我说,“但你也不能只在我越界时,才告诉我你在乎。”
他反握住我的手:“那你也别等我生气,才想起要顾及我。”
我们没有因为一根薯条就彻底解决婚姻里的问题。
第二天早上,沈舟在三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句:“昨晚的惩罚取消,以后聚餐不玩这种了。”
我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好”。
周远也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
那之后,我和沈舟依旧会聊天,但不再深夜单独喝酒,不再用暧昧的玩笑试探彼此,也不再把“我们什么都没有”当成随便越过边界的理由。
我还保留着那个男闺蜜。
周远也没有要求我删除他、拉黑他,或者从此不见面。
只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坐下来,谈清楚了彼此的位置。
一个月后,我们又和朋友聚餐。
桌上摆着一大盘薯条。沈舟拿起一根,刚咬住一头,就忽然停了下来。
他看了我一眼,直接把薯条放进了自己的盘子。
“怎么不玩了?”朋友问。
沈舟笑了笑:“已婚人士,尊重一下家庭秩序。”
大家哄笑起来。
我也笑了。
周远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指,没有说话。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聚餐时,自己咬下那半根薯条的样子。
我曾经以为,坦荡就是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也不需要为任何动作解释。
后来才明白,真正的坦荡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明知道身边有人会受伤,依然愿意停下来,承认自己的选择有分量。
男闺蜜可以陪我走过十六年。
但丈夫,是我要一起面对往后生活的人。
薯条只有半根,笑声也不过几秒。
可那天晚上,它让我第一次认真看见了婚姻里的距离,也让我终于学会,在亲密关系里给喜欢的人留出应有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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