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中秋前，央视《相对论》记者庄胜春分别回访了蔡磊和段睿夫妇。这几年，蔡磊的病情一路加重，如今全身只有眼睛能动，依靠眼控仪和外界交流，仍在带着团队研发药物。
记者见蔡磊，需要全身消毒、戴口罩。而十公里外，是另一个"战场"——段睿的选品间。几间屋子全被样品占满，她小跑着在堆里穿梭，挨个过手。
"月饼都来了几百种了，咱把这个先过了吧！"
桌上摆着好几盒月饼。她拿起一块，尝一口，判断就出来了："这个不要，是不好吃吗？""没有那么好的锁鲜，云腿味道不正。"
记者问她："你是半秒就能吃出来吗？"
她答："每天吃，吃哕了。"
半秒的判断，是拿舌头和胃练出来的。几百种月饼试下来，她的口味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试完月饼试葡萄酒。路过一溜鞋，又被助理叫住："这双不行，一踩就踩到底了，时间长了后脚跟会疼。"
一段过道，她走得急，话也急。月饼过了，葡萄酒试了，鞋也毙了一双。这一晚上的功夫，全是替直播间里看不见的买家把的关。
这就是段睿的日常。选品间里没有滤镜，也没有剧本。好不好吃、好不好穿，全靠她一样样亲口尝、亲手试。不合格的，当场毙掉，一分钟都不带犹豫的。
2022年，她放弃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开始直播带货。挣到的钱，全部投入药物研发。每周直播五天。不直播的周一和周五，只要没有外出活动，她也得测品，测到深夜。"两三点钟，测到睁不开眼，就回家了。"
这么一算，一周七天，她基本没有整块的休息日。直播五天，测品两天，剩下时间还要顾家、顾孩子。
从会计师到主播，这条路她走了四年。别人看是转行，她自己大概没时间想这些——样品堆在墙角，月亮快圆了，下一场直播还等着她。
过去几年，除了几百万社会爱心捐款，"破冰驿站"直播间是绝大部分资金来源。一开始，蔡磊还能参与进来。后来，段睿一个人挑起了大梁。
挑大梁，不光是卖货。直播带货听着热闹，落到她头上，就是一场没完没了的体力活加脑力活。选什么品、定什么价、怎么讲，样样都得自己心里有数。
记者问她："钱怎么花，你管吗？"
她说，科研的花销自己从来不过问。"我从来都不过问。"
一个主播，把直播间挣的钱一笔笔交出去，花到哪了、花得值不值，从不插手。这事听着简单，做到不容易。钱是她在镜头前一个品一个品试出来的，出手的时候，她松手松得很干脆。
直播间的钱去了哪，她心里有数。药物研发是个烧钱不眨眼的行当，几百万砸进去，可能连声响都听不见。破冰驿站的每一单，都是往这场攻坚里添的柴。
生活也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蔡磊的住处挑在医院旁边，照护方便，感染风险也小；段睿带着儿子，住到了学校旁边。曾经朝夕相伴的夫妻，现在分开住。
这样分开住，图的是方便，也是安全。病人经不起折腾，大人和孩子的生活又不能停摆。两头的距离，她用跑来算。
一个在医院边上养着身体、扛着科研，一个带着孩子在选品间里连轴转。夫妻俩见面的次数，可能还没有她见样品多。
有人管段睿叫蔡磊背后的女人。这话对，也不全对。破冰驿站这盘资金，这几年主要是她一个人扛的。试吃、试穿、测品、直播、复盘，全是琐碎活儿，干这些的人，往往不如台前讲故事的人显眼。
很多人知道蔡磊在跟渐冻症较劲，还在带着团队研发药物。但这场较劲的账本，其实是段睿在守。直播间的灯每晚亮着，药研的钱才接得上。
中秋节快到了。这个家今年的月饼，大概也是她从几百种里试剩下的那几块。
庄胜春这次回访，见到的是夫妻俩各自忙碌的样子。这样的日子，他们已经过了很久，估计还要过很久。
她测到凌晨两三点，睁不开眼才回家。第二天，直播间的灯还会亮。
#段睿 #蔡磊 #渐冻症 #直播带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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