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2023年冬天，日本奈良一家医院的病房里，92岁的田中一郎躺在病床上，用颤抖的手从枕头下摸出一本泛黄的族谱，递给守在床边的中国留学生志愿者。
他用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我是秦始皇的后人。我找了五十年，没能回去”。
三天后，老人去世。那本族谱的扉页上，用毛笔工整地写着一行字——“秦氏家谱，始祖徐福”。
一、一个日本老人的执念
田中一郎生前是奈良一位普通的退休教师，住在奈良市郊一栋老式木屋里。邻居们只知道他性格孤僻，每年春秋两季都会独自出远门，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没人知道他去哪，也没人问他。
直到他去世后，他的女儿田中惠子整理遗物时，在父亲的书房里发现了整整三面墙的笔记和地图。
地图上，从日本九州到朝鲜半岛，再到中国山东、河北、陕西，密密麻麻标注着路线和地名。笔记里，用日文、中文、甚至古汉语抄写着大量关于“徐福东渡”的史料片段。有些纸张已经发黄发脆，显然翻阅了无数遍。
最上面一本笔记本的扉页上，贴着一张从中国带回来的剪报，标题是《陕西发现秦人东渡日本新线索》。旁边用红笔重重画了一个圈，写着：“我必须去”。
惠子这才明白，父亲这五十年，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寻找自己是中国人的证据。
二、徐福东渡：一个流传两千年的传说
田中一郎的执念，源于一个在中日两国流传了两千多年的传说。
公元前219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痴迷于寻找长生不老药。方士徐福上书说，东海之中有三座仙山，名叫蓬莱、方丈、瀛洲，山上住着神仙，有不死之药。秦始皇大喜，派徐福率领数千童男童女、百工巧匠，满载五谷种子和金银财宝，出海求药。
徐福一去不返。有人说他到了日本，见“平原广泽”，便自立为王，教化当地百姓，再也没有回来。
这个传说在中国《史记》中有明确记载，在日本也有大量民间传承。和歌山县新宫市有徐福墓，佐贺县有徐福神社，富士山脚下有“徐福祠”。日本各地流传着徐福教当地人种稻、养蚕、采药、冶炼的故事，甚至有人把徐福奉为“司药神”“农耕神”。
更关键的是，日本古代有一个显赫的家族——秦氏。这个家族在公元五世纪前后突然出现在日本历史舞台上，以擅长纺织、土木、水利技术著称，后来成为日本朝廷的重要外戚。秦氏族人自称是“秦始皇子孙”，因避乱东渡日本。
田中一郎的族谱，正是秦氏一支的分支。族谱记载，他的先祖在江户时代从京都迁居奈良，世代保存着一枚刻有“秦”字的青铜印。这枚印章，惠子后来在父亲遗物中找到了，经日本考古专家鉴定，确认为中国汉代私印风格。
三、五十年寻根，他找到了什么
从1973年开始，田中一郎利用每年的假期，自费前往中国。他去过山东琅琊台——徐福东渡的出发地之一；去过河北盐山——传说中徐福的故乡；去过陕西咸阳——秦始皇的陵墓所在地。
他拜访过无数中国学者，查阅过大量地方志和族谱。在山东，一位老教授告诉他，当地确实有秦姓村落，族谱上记载着“先祖徐福，东渡不归，留一支守墓”。在陕西，一位考古队员带他看了秦代造船遗址，指着出土的船板说：“你看，秦朝人已经有能力造远洋大船了”。
但五十年过去，他始终没有找到铁证。没有一块碑、一本谱、一件文物，能百分之百证明他就是秦始皇的后人。
有人劝他放弃，说这不过是传说。他却说：“我不是要证明给谁看。我是要告诉自己，我从哪里来”。
2019年，86岁的田中一郎最后一次来到中国。他站在山东琅琊台的海边，面朝东方，站了很久。陪同的中国翻译问他看什么，他说：“看海。当年我祖先就是从这片海出去的。我替他看看，家还在不在”。
四、真相重要吗？
田中一郎的故事，在中日两国引起过不小的讨论。有人说他是“认祖归宗”的典范，有人说他是“一厢情愿”的执念，还有人翻出史料说，秦氏家族其实可能是朝鲜半岛移民后裔，和秦始皇未必有血缘关系。
但惠子说，父亲临终前那几天，反复念叨一句话：“不管是不是，我找了五十年，心里踏实了”。
也许，寻根的意义从来不在“找到”，而在“寻找”本身。一个人愿意用半辈子去追问“我从哪里来”，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回答了“我是谁”。
如今，那本族谱和那枚青铜印，被惠子捐给了奈良一家博物馆。展柜旁边的说明牌上，只写了一句话：“一个日本人，用五十年时间，走完了两千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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