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秘书长选举生变，中国决定二选一，否决美国扶持的候选人？

9月18日，联合国安理会第三轮秘书长人选非正式意向投票结束，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联合国贸发会议秘书长丽贝卡·格林斯潘拿到9张“鼓励”、5张“劝阻”和1张“不表态”；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卡罗琳·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则是8张“鼓励”、6张“劝阻”和1张“不表态”。

表面看，格林斯潘已经摸到9票门槛，但这场竞争真正重要的问题不是“谁领先一票”，而是那几张反对票究竟来自谁。

因为联合国秘书长从来不是简单的“15个人里票多者当选”。

按照《联合国宪章》确定的程序，秘书长由安理会推荐，再由联合国大会任命。安理会进行正式推荐时，需要至少9票赞成，同时不能遭到中国、美国、俄罗斯、法国、英国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否决。

换句话说，9张普通意义上的赞成票，只解决了第一道门槛；五常中只要有一家明确反对，前面的数字再漂亮，也可能归零。

这也正是目前各种“格林斯潘已经领先”“中国准备二选一”“美国扶持的候选人可能遭中国否决”说法最容易混淆的地方。

截至目前，能够确认的是格林斯潘和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在前三轮投票中处于相对靠前位置，但9月18日这一轮使用的仍然是无法区分常任理事国与非常任理事国的秘密票。

因此，格林斯潘的5张“劝阻票”里有没有中国票、美国票或俄罗斯票，公开信息无法确认；伯基特的6张“劝阻票”同样如此。只有后续进入能够区分五常票源的阶段，真正的否决风险才会变得清楚。

所以，现在直接说“中国已经决定二选一”，证据还不够；说“中国将否决美国扶持的候选人”，证据更不足。

目前中方公开释放出的信号，反而比这种说法谨慎得多。

6月16日，王毅在北京会见格林斯潘。中方公开表述是，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应当遵守《联合国宪章》，具备卓越能力，坚持公平正直并勇于担当，中国将以建设性方式参与遴选。

格林斯潘当时明确表示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并强调联合国需要改革、和平与发展议题应得到更大重视。

一个月后，7月20日，王毅又在北京会见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她同样明确支持联大第2758号决议、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并把多边主义、可持续发展和联合国改革作为竞选主张的重要组成部分。中方对她的公开表态仍然是“负责任、建设性参与遴选”，而不是宣布支持哪一位候选人。

这两次会见放在一起看，真正值得关注的反而不是“中国选中了谁”，而是两名目前排名靠前的候选人都主动来到北京沟通，而且都公开回应了中国最关心的一些原则性问题。

这说明一个现实：今天竞选联合国秘书长，如果拿不到中国的基本信任，几乎不可能走到最后；但同样，如果无法被美国、俄罗斯以及其他常任理事国接受，也一样过不了关。

秘书长遴选本质上不是一场普通竞选，而是一场寻找“五常最大公约数”的过程。

这一点从格林斯潘的票数变化尤其明显。

7月30日首轮意向投票中，她曾获得10张“鼓励票”，只有1张“劝阻票”；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则是9张“鼓励”、2张“劝阻”。

到了9月18日，格林斯潘虽然仍有9票支持，但反对票已经增加到5张；伯基特支持票维持在8张，反对票则升至6张。也就是说，随着各方立场逐渐明确，两名领跑者面对的阻力不是减少，而是在增加。

这才是第三轮投票真正释放出来的信号。

不是“冠军已经出现”，而是“淘汰赛正在开始”。

如果只看9比8，会觉得双方只差一票；如果看“5张反对”和“6张反对”，就会发现安理会距离形成真正共识其实还相当远。

甚至不能排除当前领先者最终都无法过关。

2016年古特雷斯参选时，安理会进行了六轮意向投票才形成最终局面。而今年前三轮投票过后，仍然没有出现类似当年古特雷斯那样持续保持两位数支持、反对票又较少的明显共识人选。

媒体和外交圈近期已经开始讨论后期出现新候选人的可能性，这本身就说明五常和安理会其他成员还没有完成合流。

原本八名候选人的队伍也已经开始收缩。

智利前总统、前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米歇尔·巴切莱特在第三轮投票中只拿到1张“鼓励票”，随后于9月20日宣布退出竞选。

她的退出把参选者减至七人，也说明意向投票的真正作用并不是立即决定胜负，而是不断迫使支持不足者退出，让各国逐步把筹码向少数可接受人选集中。

站在中国的角度，更现实的问题也不是“谁跟美国关系更近，就一定否决谁”。

联合国秘书长虽然拥有相当大的国际影响力，但并不是哪个国家的代理人。对于中国而言，更关键的显然是候选人如何看待《联合国宪章》、一个中国原则、多边主义、发展中国家议程以及联合国改革；对于美国而言，则有自己的财政、机构改革、安全和外交关切；俄罗斯、英国、法国也各有利益。

最终能够过关的人，通常不会是某一个大国“最喜欢”的候选人，而更可能是五常都认为“可以接受”的候选人。中方目前公开表态也一直停留在遴选原则，而没有宣布支持对象。

当然，也存在另一种解释：既然格林斯潘已经拿到9张鼓励票，她是否已经明显占优？

数字上，她确实暂时领先，而且是第三轮唯一达到正式表决最低9票门槛的人，这一点不能忽视。可问题在于，在秘书长遴选中，一张来自常任理事国的“劝阻”与一张来自非常任理事国的“劝阻”，政治分量完全不同。现阶段票源没有公开，仅凭总数判断谁已经接近当选，会高估数字本身的意义。

《卫报》援引外交分析称，格林斯潘阵营担心她的部分反对票可能来自中国和俄罗斯，但这仍属于媒体基于外交消息源的判断，而不是中国或俄罗斯公开确认的立场。

该报道同时认为，随着现有候选人难以形成共识，最终结果可能取决于中美以及其他常任理事国之间能否找到相互可以接受的人选。

所以这场选举真正的看点，并不是“中国到底会不会否决美国的人”，而是下一轮能够识别常任理事国态度的投票开始后，谁的反对票会突然变成真正的政治红线。

格林斯潘9票、伯基特8票，只能说明她们目前跑在前面；中国先后与两人接触，也只能说明北京正在评估主要候选人，而不能等同于已经“二选一”。

真正决定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归属的数字，最终可能根本不是9比8，而是一个更简单的条件：五张常任理事国选票里，谁能做到一张否决票都没有。

联合国秘书长这把椅子，拼到最后，比的从来不是谁获得最多欢呼，而是谁能够让分歧最深的几个大国，都找不到必须把他挡在门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