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走后第3年我跟老周搭伙，他每月给我2000块生活费

声明：本文系虚构，文中人名、地名均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老伴走后第3年我跟老周搭伙，他每月给我2000块生活费晚上睡一间屋，上个月他儿子拿存单来，说这钱得一笔笔算清楚

我叫王秀兰，今年63了。老伴走的那年我60，刚退休没两年，本来想着跟他好好过几天清闲日子，谁知道他一场病，从查出来到走，拢共不到四个月。他走的那天是腊月十九，天冷得水管子都冻裂了，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攥着他那件旧棉袄，棉袄兜里还有半包没抽完的红塔山。我没哭，就是手一直抖，抖得那半包烟都拿不住，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老伴走了以后，我一个人住在县城老农机厂家属院，2楼，两室一厅，62个平方。房子是九十年代厂里分的，墙皮起了壳，厨房的水龙头拧不紧，老滴答水。儿子在省城，一年回来两趟，国庆一趟，过年一趟。闺女嫁到邻县，婆家开着个小卖部，忙得脚不沾地，隔三差五打个电话，问吃了没，药吃了没。我说吃了吃了，都好。挂了电话，屋里就剩电视机响。

我退休金一个月2860块，老伴走之前是厂里的电工，退休金比我多些，可他这一走，他那份就停了。头一年我还行，手里有老伴留下的3万多块存款，加上我自己的，日子紧巴点也能过。可第二年开春，我下楼踩空了一级台阶，脚脖子肿得跟馒头似的，在家躺了半个月。那半个月，我头一回觉得，一个人过日子，最难的不是没钱，是没人。

就是那时候，院里的张大姐跟我提的老周。张大姐住3楼，爱管闲事，谁家闺女没对象、谁家老头刚丧偶，她心里都有本账。她说老周是轴承厂退休的，今年66，老伴走了5年了，一个儿子在南方，也不常回来。老周人老实，不抽烟不喝酒，就是话少。我说我还没想那一步。张大姐说，想啥想，搭个伙，不领证，互相有个照应。他一个月给你2000块生活费，你管做饭洗衣，晚上睡一间屋，有个头疼脑热的，身边有个人递水递药。你一个人，万一再摔一回，谁管你？

我没当场应。可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厨房水龙头滴答滴答，听着楼下车棚里谁家的电动车报警器响了一声又灭了。我翻来覆去到后半夜，心里算了一笔账：我2860，他给2000，加起来将近5000块，两个人吃饭够够的。我这房子小，他那房子听说大点，3楼，也是两室。真要有个事，他儿子在南方，我儿子在省城，谁都指望不上，可不就得身边有人么。

过了几天，张大姐把老周领来了。那天是3月8号，我记得清，因为老周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箱牛奶，还说了一句“今天妇女节”。他个子不高，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夹克，头发白了大半，可梳得整整齐齐。他坐在我家沙发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跟小学生似的。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说了声谢谢，就没话了。张大姐在边上撮合，说“老周你倒是说句话呀”，老周憋了半天，说：“我做饭不行，就会煮面条。你做饭，我洗碗。”就这一句，我差点笑出来。

后来就定了。没领证，也没办酒，就是把两边的儿女叫到一起吃了顿饭。我儿子从省城回来，老周儿子从南方回来，在县城“好又来”饭店订了一桌。老周儿子叫周斌，40出头，戴个眼镜，说话文绉绉的，一坐下就说：“阿姨，我爸这人实诚，你们搭伙过日子，我们不反对。就是有个事说在前头，我爸的退休金卡他自己拿着，每个月给你2000，剩下的他自己留着。将来有个什么事，各人的钱各人管，各人的房子各人的儿女继承，你看行不行？”我儿子在边上没吭声，我看了他一眼，他说：“妈，你自己拿主意。”我就点了头。那顿饭吃了380块，老周抢着付的，周斌没拦。

老周搬过来那天，就带了一个皮箱，一个编织袋。皮箱里是衣服，编织袋里是被褥。他把被褥往我那间空屋的床上一铺，说：“我睡觉打呼噜，要不咱俩还是各睡各的？”我说都行。可头一晚，他还是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坐到快12点，问我：“秀兰，你看这事……要不我还是进屋？”我说进来吧，都搭伙了，还分啥。他就进来了。那晚他打呼噜打得震天响，我一宿没睡着，可心里踏实。身边有个喘气的，跟一个人睡，到底不一样。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老周每月1号准时把钱给我，2000块，有时候是现金，有时候是微信转。他退休金一个月4200，给我2000，自己留2200。他说他抽烟，其实他不抽，就是偶尔买点药，血压高的，降脂的。他爱吃面，我学着擀面条，头一回擀得厚得像鞋底，他嚼得腮帮子疼，还说“比食堂强”。我做饭，他洗碗，碗洗得干净，就是费水，水龙头开得哗哗的。我说你省着点，他说“水才几个钱”。这是他唯一跟我犟的事。

我们住的是我的房子，他的房子租出去了，一个月租800，租金他自己收着。这我没意见，搭伙前说好的。可住到一起，有些事就说不清了。比如他儿子周斌，隔两三个月回来一趟，每次回来都住老周那套租出去的房子里——租客正好是周斌的熟人，人家腾一间屋给他。周斌回来就来看老周，拎点水果，坐一会儿，说话客客气气，可那客气里头，总像隔着一层。有一回他看见我给老周织的毛衣，说了句“阿姨手真巧”，然后转头跟老周说：“爸，你柜子里那件羊绒衫咋不穿？那是我去年给你买的。”老周说“留着过年穿”。周斌就没再说话。

老周对我儿子闺女也客气。我儿子过年回来，老周主动去买了条鱼，还给我孙子包了200块红包。我儿子推了半天，老周说“给孩子的，拿着”。可我儿子走了以后，老周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儿，回屋跟我说：“你儿子跟你长得真像。”我说是啊。他就没再提。

头一年，日子过得还行。老周话少，可心细。我腰不好，他不知从哪弄了个护腰的，说是他战友推荐的。我感冒发烧，他半夜起来给我倒水，拿体温计。有一回我问他：“老周，你为啥愿意搭伙？你一个人过不也清静？”他想了想，说：“一个人吃饭，没味儿。”就这一句，我心里热了好几天。

可到了第二年，事情就慢慢多了。先是钱的事。老周给我的2000，管两个人的吃喝，水电煤气，还有日常零用。县城物价虽然不高，可架不住天天买菜买肉。我算了算，一个月光吃饭就得1500左右，剩下500，交水电煤气，买点日用品，有时候还得贴点。我退休金2860，除了自己买药，还得攒着，万一有个事呢。我跟老周提过一回，说“现在菜贵了”。老周说：“那要不我多给200？”我说不用了，再看看吧。他就没再提。可那之后，他买药的钱，开始从他那2200里出，以前有时候还让我先垫着，后来也不让我垫了。

再就是周斌。周斌回来的次数多了，从两三个月一趟变成一两个月一趟。他回来就找老周，爷俩在屋里说话，门关着。我端水果进去，他们就停了，等我出去再接着说。有一回我听见周斌说“爸，你那存单……”后面的话没听清。老周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心里咯噔一下，可也没问。搭伙嘛，人家爷俩的事。

去年冬天，老周感冒了一场，咳嗽老不好，我陪他去县医院，拍了个片子，说是肺炎，得输液。输了5天，花了1800多。老周要自己掏，我说我先垫着，你回头再说。他就没再坚持。可输完液回来，周斌第二天就赶回来了，一进门就问花了多少，我说1800多，周斌说“阿姨，这钱我转给你”，当场就微信转了2000。我说多了，他说“剩下的给爸买点营养品”。可那之后，老周把退休金卡给了周斌，说“你拿着吧，我用钱跟你阿姨要”。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可也没说啥。

上个月，周斌又回来了。这回他没提前打电话，是直接上门的。那天是4月12号，我记得清，因为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刚发芽，绿得嫩生生的。周斌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老周在阳台上晒太阳，我在厨房择韭菜。周斌叫了声“阿姨”，就进阳台找他爸了。我没跟进去，可厨房门开着，他们说话我能听见。周斌说：“爸，你这存单我拿去银行问了，人家说你这几年陆陆续续存的，有定期的有活期的，加起来有18万6。”老周说：“嗯。”周斌说：“你跟阿姨搭伙这两年，每月给她2000，一年24000，两年48000。加上生活费水电，她这房子你住着，这些都得算。”老周说：“算啥？”周斌说：“算清楚啊。爸，我不是说不让你们过，可这钱是你一辈子的积蓄，我得替你管着。阿姨那边，该给的给，不该给的，咱得说清楚。”

我在厨房里，手里那把韭菜攥得紧紧的，韭菜根上的泥都捏出来了。我听见老周说：“你阿姨没花我啥钱，那2000是生活费，两个人吃饭的。”周斌说：“爸，你糊涂。2000块两个人吃饭，在县城哪用得了？剩下的不就是她的了？还有，你这病那病的，她照顾你，可她也住你房子了呀——哦不对，是你住她房子。那这账怎么算？”老周没说话。周斌又说：“我把存单带来了，咱们一笔一笔算。从你搭伙那天起，每个月2000，两年24个月，48000。你生病她垫的1800，我给了2000，多200。她照顾你，就算请个保姆，一个月也得3000吧？可她是你搭伙的老伴，不是保姆，这账没法算。所以我的意思是，这18万6，你留10万自己养老，剩下8万6，我给你存着，将来万一有个事，这钱得用在刀刃上。至于阿姨那边，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就一次性给她2万，算这两年的补偿，以后每个月还是2000，但是得写个协议，说清楚这钱是生活费，不是别的。”

我站在厨房里，韭菜一根一根掉在地上。我听见老周说：“你让我想想。”周斌说：“爸，这有啥好想的？我是你儿子，我还能害你？阿姨有她自己的儿子闺女，人家的钱是人家的，你的钱是你的。搭伙过日子，不就是互相有个照应么？照应完了，账得清。”老周说：“你阿姨不是那样的人。”周斌说：“我知道，可钱的事，还是清楚点好。”

那天中午，我做了韭菜盒子。老周吃了两个，周斌吃了一个，说“阿姨手艺好”。我笑了笑，没说话。吃完饭，周斌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说“爸，存单你先拿着，想好了跟我说”，就走了。老周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信封，半天没动。我收拾碗筷，碗碰碗，叮当响。老周说：“秀兰，你别多想。”我说：“我没多想。”可那天晚上，我躺在老周旁边，听着他打呼噜，我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老周把存单收起来了。收在哪我没看见。可从那以后，他每个月给我的2000，从微信转改成了现金，而且是1号早上放在茶几上，用个镇纸压着。以前他都是直接递给我，说“秀兰，这个月的”。现在他不递了，就放在那儿，等我拿。我拿了，说声“收到了”，他说“嗯”。就这两句。

周斌又回来了一趟，这回带着一份打印好的协议，上面写着：甲方周某某，乙方王秀兰，搭伙期间甲方每月支付乙方2000元生活费，乙方负责甲方日常饮食起居。甲方存款及房产归甲方及其子女所有，乙方不得主张任何权利。甲方生病期间费用由甲方子女承担，乙方垫付部分凭票据结算。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老周拿着协议看了半天，说：“这……这得你阿姨同意。”周斌说：“阿姨通情达理，肯定同意。”我拿过来看了看，那纸上的字，一个个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我看着眼晕。我说：“老周，你啥意思？”老周说：“我……我没啥意思，就是……就是斌斌说，写清楚好。”我说：“写清楚是好。可这两年，我给你做饭洗衣，你生病我守着你，这协议上咋没写？”周斌说：“阿姨，这上面写了，乙方负责甲方日常饮食起居，这不就是么？而且每月2000，一年24000，在县城请个保姆也就这个价。”我说：“我是保姆？”周斌说：“阿姨，我不是那意思。”我说：“那你啥意思？”

老周在边上，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周斌，嘴张了几回，没说出话。最后他说：“要不……要不这协议先不签，我再想想。”周斌说：“爸！”老周说：“我想想。”周斌把协议收起来，走了。那天晚上，老周没进屋睡，在沙发上躺了一宿。我在屋里，听着他在沙发上翻身，沙发弹簧吱呀吱呀响。我想叫他进来，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几天，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全展开了，绿荫荫的。张大姐来串门，问我咋样。我说挺好。她说：“老周那人不错，就是他那儿子，精得很。”我说：“人家为自己爹，也没错。”张大姐说：“那你呢？你为自己想没？”我说：“我有退休金，有房子，饿不着。”张大姐说：“那你图啥？”我说：“图个伴儿。”张大姐说：“伴儿？伴儿能伴到啥时候？你看老周那身体，血压高，心脏也不太好，万一哪天倒了，他儿子能管你？你还不是得回你这屋，一个人过。”我没说话。张大姐走了以后，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老周在院子里跟人下棋，他戴着帽子，弓着背，走一步想半天。我想，是啊，我图啥呢？

可昨天晚上，老周进屋了。他坐在床边，脱了鞋，没躺下。他说：“秀兰，那协议，我不签。”我说：“为啥？”他说：“签了，就生分了。”我说：“那周斌那边……”他说：“我跟他说了，我的钱我自己管，他别插手。将来我要是走在你前头，这房子是我租出去那套，我留给斌斌。你的房子是你的，我一分不要。存款18万6，我留10万养老，剩下8万6，给斌斌5万，给你3万6。”我说：“我不要你的钱。”老周说：“不是给你的，是……是这两年，你照顾我，我心里有数。”我说：“有数就行，不用钱。”老周说：“那……那咱俩还过？”我说：“你儿子那边咋办？”老周说：“他过他的，我过我的。我还没死呢。”说完他就躺下了，不一会儿就打起呼噜。

我躺在他边上，听着他呼噜，听着厨房水龙头滴答，听着楼下车棚里谁家的电动车又响了一声。我想起老伴走的那天，我坐在医院走廊里，手抖得拿不住那半包烟。我想起老周头一回进我家门，拎着一箱牛奶，说“今天妇女节”。我想起周斌把存单放在茶几上，说“一笔一笔算清楚”。我想起张大姐说“你图啥”。我想起我儿子说“妈，你自己拿主意”。

今天早上，老周还是把2000块放在茶几上，用镇纸压着。我拿了，说“收到了”。他说“嗯”。然后他说：“中午吃啥？”我说：“韭菜还有，包饺子吧。”他说：“行，我擀皮。”我说：“你擀的皮厚。”他说：“厚了香。”我就笑了。他也笑了，露出嘴里那颗缺了的牙。

可我心里知道，这事没完。周斌不会就这么算了。老周那18万6，他儿子惦记着，我也惦记着——不是惦记钱，是惦记这两年，到底算啥。老周说给我3万6，我要不要？要了，这搭伙就成了买卖。不要，那我这两年，就白搭了？我63了，还能再搭几回？

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是接着过，还是收拾东西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