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二月,南京鼓楼医院的一间病房里,四十九岁的朱培德因注射抗贫血药剂引发血液中毒,走到了生命尽头。
弥留之际,朱培德拉着蒋介石的手,交代了三件事:抗战在即,丧事从简,省下钱来打日本人;家属子女让他们自食其力,不要因他而受优厚照顾;不要追究护士的责任,他的死只因医学水平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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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培德去世后,蒋介石在当天的日记里写下了八个字:“不胜悲哀之至,所部又弱一个矣。”
堪称国士
能让蒋介石这般失态,朱培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朱培德当年与朱德同窗,二人并称“模范二朱”。毕业时成绩位列第一。护国战争期间以五百余人直插援敌心脏,消灭两千余人,一战成名。
后来朱培德追随孙先生深得其器重,孙先生后来还亲自为他主持婚礼。北伐期间他率第三军攻克九江后连夜渡江强袭南昌,动作之快让众人当场拍案叫绝。
当然了,蒋介石和朱培德的关系如此亲近主要还是他始终站在了蒋的这一边。
实际上,在孙先生刚刚去世的时候,朱培德一度倾向汪精卫。但蒋介石坚持北伐之后,朱培德态度逆转,把自己麾下的部队改编为第三军,公开表态支持。
在当时,朱培德手握重兵,在滇军系统中威望极高,他的站队等于为蒋介石的北伐事业增添了一块压舱石。
一九二八年,朱培德主动辞去滇军总司令职务,将军权交还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当时地方实力派割据成风,拥兵自重者比比皆是,朱培德此举无异于成为了一个别具一格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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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零年中原大战爆发,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三路合围,蒋介石腹背受敌,形势岌岌可危。
在这关键时候,朱培德临危受命,出任第一路军总指挥,旗帜鲜明地支持蒋介石。
更关键的是,蒋介石亲赴前线作战期间,将南京的军权全权托付给朱培德,让他代行总司令之职。
对于蒋介石来说,这相当于把自己的大本营交给一个非嫡系的滇军将领。事实证明蒋介石没有信错人,朱培德坐镇后方,调配军队、保障补给,井井有条。
一心为公
中原大战结束后,蒋介石实现了他所谓的全国统一,在这一点上朱培德居功至伟。
一九三二年三月,蒋介石请朱培德出任军事委员会办公厅主任,朱培德在这个岗位上一干就是五年,直到自己去世。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张学良、杨虎城在西安扣留蒋介石,消息传出,南京政府内部乱作一团,主战派叫嚣武力讨伐,局势一触即发。
面对何应钦等人的极力主张进攻,朱培德却力排众议,坚持和平解决,与宋美龄、宋子文等人密商营救方案。
蒋介石曾将身边幕僚按“贤”“才”等标准划分层次,朱培德位居首位。
朱培德去世后,蒋介石的悲痛持续了很长时间。蒋氏在二月十七日日记中写道:“益之逝世,又缺一个智勇精诚之同志。近年来得力于益之无形之补助,殊非浅鲜。”
二月二十日朱培德大殓,蒋介石写道:“观其遗容不胜悲伤,侪辈之丧,以益之为最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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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月反省录中,蒋氏又记下:“益之逝世为今年最大之损失。”他甚至让宋美龄代替自己为朱培德守灵一整夜——能让蒋介石和宋美龄夫妇如此礼遇的,仅朱培德一人而已。
然而最让人感慨的,是一年后的话。一九三八年一月,淞沪会战失败、南京陷落,一连串打击让蒋介石心力交瘁。他在日记中写道:“自觉智慧学识之欠缺,忍心耐力之不足,所以遭此困厄也”,紧接着是一句锥心之语“如益之不死,则战祸或可减少也。”赤壁之败,曹操曾叹“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千年之后,蒋介石在日记中写下了同样沉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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