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大概从没想过，手机导航里那个蓝色小箭头，其实一直走在一条"谁都能插话"的通道上。
从开车找路到金融系统对时，卫星导航承担的东西远比我们以为的多。但它的信号，脆弱得有点出人意料。
为什么卫星信号这么容易被"骗"
包括GPS在内的绝大多数GNSS系统，都没有内置验证机制。这意味着，一个攻击者只要用更高的功率发射一个假信号，就能把接收机"拐走"。
原理并不复杂：卫星信号到达地面时已经极其微弱，一个装备不算太差的攻击者，就能把它盖过去。这不是电影情节，是这套系统长期存在的结构性缺口。
干扰还算粗暴的，更麻烦的是"欺骗"——接收机收到的信号看起来一切正常，位置却已经悄悄偏了。
伽利略的做法：先加密，再对答案
欧洲的GNSS系统伽利略，最近拿出了它的解法：信号认证系统（SAS）。这套机制的核心思路，是让接收机能够验证"我收到的信号，确实来自那颗卫星"。
具体怎么做的？伽利略地面站会预先选定信号的扩频码，用一把定期更换的密钥加密后公开发布。如果一台接收机预判自己接下来需要一段经过验证的信号，就可以提前把这些加密后的码下载并存储起来。
随后，伽利略卫星在E6-C导频信号上发射，接收机把这段信号录下来。卫星在发完一个消息块之后，会通过另一路信号把解密密钥发出去。接收机拿到密钥，就能还原出扩频码，再拿它去和刚才录下的信号做相关运算，从而算出卫星的伪距。
绕了一圈，但逻辑很干净：密钥晚一步到，信号早一步录，两者对上，才认这个位置。
挪威的那一周，它扛住了
这套系统不是纸上谈兵。本月早些时候，在挪威的安岛（Andøya），一年一度的Jammertest GNSS测试活动举行。整整一周里，各类机构轮番上阵，测试自家GNSS系统在干扰、延迟重传和欺骗等多种攻击下的韧性。
欧洲空间局使用了五颗伽利略卫星，结果是在欺骗条件下，接收机依然保持了稳定锁定。
这是伽利略首次在欺骗环境下完成加密保护的位置解算。
这件事的意义，不止于欧洲
从原理上说，这套方法可以推广到其他GNSS系统。而推动这件事的动力，其实已经摆在台面上了——近期已经出现过规模非常大的攻击案例。
换句话说，卫星导航的"信任问题"，正在从学术讨论变成现实压力。伽利略这次给出的答案未必是唯一解，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让接收机学会"验明正身"，是可行的。
你下次打开导航的时候，可能不会想到这些。但那条从两万公里外传来的微弱信号，正在被要求出示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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