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丈夫出差回来，兴师问罪：你一个电话都不打？我：打了，是你情人接的
第1章
“你这次出差，我不想一起去了。”
苏心语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对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语气平得像一潭冻住的水，听不出半分情绪，没人看得出来她心底早已翻了惊涛骇浪。
江廷之这一次出差的地点，是三亚。
出发时间刚好定在六月一号。
不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也不是谁的生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儿童节。
三天前，她帮江廷之收换下来的西装，摸到了落在沙发缝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一条未读语音弹在最上方，备注是“工作对接张”。
她随手点开，入耳就是软乎乎的稚嫩童声。
“爸爸，今天六一我想去三亚看热带鱼！”
那一瞬间，苏心语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指尖冰凉，连手机都差点握不住。
她跟江廷之相爱十年，结婚六年。
所有人都说江廷之爱她爱到了骨子里，就连每次出差都舍不得分开，次次都要把她带在身边。
苏心语自己，也曾对这件事深信不疑。
直到这一句奶声奶气的呼唤，把她做了六年的被爱美梦，彻底敲得粉碎。
那个孩子的声音，听着大概已经四五岁了。
算下来，她们刚结婚没多久，江廷之就让别的女人怀上了孩子。
这五年间，他一面在家里扮演着宠爱妻子的好丈夫，一面在外面当起了别的孩子的父亲。
苏心语盯着桌布上的暗纹，脑子转来转去都是这句话。
到底是她太蠢，还是江廷之的演技太好？
五年了，她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察？
江廷之往她碗里夹了一片她最爱的清炒笋。
声音还是惯常的温和。
“不是说好了，每次出差你陪着我一起，这次怎么突然不想去了？”
“没什么。”
苏心语的目光落在那片笋上，胃里一阵翻搅。
“就是觉得三亚有点远，不想飞那么长时间。”
婆婆连忙帮腔开口。
“心语不想去就别去了，在家里休息休息多好。”
苏心语淡淡点了点头。
然后拿起筷子，把碗里那片笋夹了出去，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江廷之看出她情绪不对劲，皱起眉还想追问。
婆婆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江廷之顺着台阶下，点了头。
“好吧，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出完差就立刻赶回来陪你。”
饭后，苏心语觉得胸口气闷，喘不过气。
换了鞋出门，沿着院子的石子路慢慢走了走。
晚风卷着院角栀子的香气吹过来，也没散掉心口堵着的那团气。
她往回走，刚走到客厅门口，正好听到婆婆在跟江廷之说话。
“思思和小念都五岁了，一直养在外面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尽快认祖归宗呀。
江廷之捏着眉心，眉峰拧成死结，满脸都是挡不住的烦躁。
“妈，您就别管了。”
“我会安置好两个孩子。”
“但是心语是我最爱的人，我不能失去她。”
婆婆把手里的青瓷茶杯往茶几上一墩，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在玻璃桌面上晕开半圈湿痕。
“她都嫁给你六年了。”
“一直不肯生孩子，还不允许你在外面生？”
“反正我不管，思思和小念都是我的宝贝孙子。”
“每次见他们都得偷偷摸摸躲躲藏藏，这叫什么事儿啊？”
江廷之指尖蹭过下颌，沉默两秒开口。
“我会想办法的。”
婆婆瞬间拔高音量，语气尖利带着不满。
“孩子都五岁了！”
“能想到办法早就想了，反正这件事你给我上点心。”
“孩子重要还是女人重要，你自己掂量清楚！”
话刚落音，江廷之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铃声刺耳地响起来。
他皱着眉掏出来接起，语气没压得住不耐。
“又怎么了？”
不过只听了两句，他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垮下来，语气瞬间软得能滴出水。
“思思乖，爸爸也想你。”
婆婆本来还憋着气，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忙凑过来追问。
“是不是我的乖孙孙打来的？”
江廷之没说话，指尖轻点屏幕，直接切换成免提模式。
一声脆生生软乎乎的“奶奶”，清清楚楚从听筒里飘出来。
婆婆立刻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忙不迭应声。
“诶，乖，奶奶在呢。”
客厅落地帘后的苏心语，攥着指尖的真丝披肩，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接下来祖孙俩的闲聊，她半个字也听不下去。
她悄无声息转开身，一步步走出客厅，转身去了后花园。
她一个人站在玫瑰丛边，安安静静站了很久很久。
江家这座后花园里，种的全是江廷之当年亲手为她栽下的白玫瑰。
夏夜的晚风卷着玫瑰香气吹过来，本该凉爽舒适。
可苏心语只觉得一股透骨的冷意顺着后脊梁往上爬，冻得她浑身上下都冷透了。
她摸出揣在兜里的手机，指尖抖着翻出好友吴琪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她开口声音哑得几乎认不出。
“琪琪，帮我安排一场意外坠海吧。”
电话那头的吴琪瞬间惊了，语气一下子绷紧。
“你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苏心语望着眼前开得灼眼的白玫瑰，喉咙堵得发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等她咬着牙把前前后后所有事都说完，电话那头的吴琪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吴琪才咬着牙骂出声。
“我还以为他是个靠得住的好男人，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
苏心语闭了闭眼，一滴泪砸在脚背的白凉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琪琪，我现在只想彻底离开他。”
吴琪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咬着牙点了头。
“好，我帮你。”
“你想安排在什么时候？”
苏心语抬头望着头顶黑沉沉的夏夜星空，默数着日子。
“半个月后，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就那天吧。”
既然江廷之已经在外头有了一双儿女，有了他偷偷摸摸的新家。
那她这个正牌妻子，也该离开了。
如果明着提出离婚，江廷之肯定还会继续纠缠不肯放手。
她早就厌烦了这种无止尽的拉扯和欺骗。
既然如此，那不如消失得干干净净。
从他的世界里，永远彻底地退出去。
第2章
苏心语挂了电话，又在浸着玫瑰香的花园里待了一会儿才回去。
我刚推开公寓的门。
玄关的感应灯还慢悠悠亮着。
就看见江廷之急匆匆从楼梯上冲下来，看样子是正准备出门。
他的臂弯里，搭着我出门前落在卧室的米白色针织外套。
看见站在玄关的苏心语，他立刻改了方向，快步朝她跑过来。
不等她反应，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已经轻轻披在了她的肩头上。
他问：怎么出去那么久？
虽然是夏天，到了晚上风还是凉的。
苏心语扯了扯衣角，勾起唇角淡笑了一下。
她说：没事，我不冷。
江廷之伸手帮她理了理翻翘的衣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他说：女孩子要注意保暖。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瞬间。
苏心语往前走的步子，微微顿住了。
她的思绪忍不住飘回，刚认识江廷之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刚上大一，为了赚下学期的学费，找了份发传单的兼职。
那天降温，她在露天广场吹了整整一天冷风，冻得手脚都麻了。
江廷之刚好开车路过，停了车径直朝她走过来，顺手就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了她。
苏心语那时候和他不熟，攥着包连连想要拒绝。
抬头就撞进他带笑的眼睛，听见他清晰地说：女孩子要注意保暖。
后来兼职结束，她把那件沾了点灰尘的外套，带回家手洗了三遍，熨得平平整整才还给他。
一来二去，两个人慢慢熟悉，从相识走到了相恋。
在一起之后江廷之才承认，其实他喜欢她很久了，一直在学校默默关注她。
那天其实就是看见她冻得浑身发抖，缩在路边啃冷包子，实在心里不忍，才主动找借口搭话。
再后来，他们顺理成章见家长，办婚礼，结了婚。
江廷之对她的好，是圈子里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好到所有人都调侃江廷之是实打实的老婆奴。
就连江廷之交了十几年的最好的哥们，某次聚餐都悄悄跟她说。
他说：在他心里，你排第一，他自己排第二。
那时候苏心语还只当是好兄弟帮他说好话，没往心里去。
直到后来有一次，他们一起自驾去旅游，半路上遇到了地震。
他们连人带车被塌方落石堵在了山坳里。
一块整水泥楼板砸下来的时候，是江廷之拼尽全力扑过来，把她护在了身下。
他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给她撑起了一小块能呼吸的安全空间。
那一等，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等到救援人员刨开废墟把他们救出来的时候，苏心语才知道，那重达几百斤的楼板，自始至终都压在江廷之的背上。
她安然无恙，江廷之却早就筋疲力尽，背上磨得血肉模糊。
他晕倒前的最后一刻，还抬起沾了灰的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安慰她。
他说：不哭，不要哭。
从那一刻起，苏心语就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这辈子一定要好好跟他在一起，一辈子陪着他走到老。
只是她从来没想过，才过去没几年，他早就已经忘记了曾经说过的那些誓言。
江廷之没察觉到她的出神，搂着她的腰回了房间。
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之后，他顺势半跪在了她面前。
温热的大掌包裹住她微凉的手，他捏了捏她的指尖。
他问：心语，你眼圈怎么红红的？哭过了？
苏心语轻轻摇了摇头。
她说：没。
江廷之皱起眉，拇指轻轻蹭过她泛红的下眼睑。
他说：你骗不了我，你肯定是哭过了。
能告诉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苏心语慢慢低下头。
对上他眼底满是关切焦急的眼神。
心脏骤然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血管漫遍了四肢百骸。
她说：阿廷，你爱我吗？
“当然了。”
江廷之声音低柔，轻轻伸出手。
他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帮她把被风吹得飘在颊边的发丝，重新别回耳后。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苏心语指尖攥着裙摆，慢慢收紧，指腹泛白。
没有。
就是这几天窝在家里看了一部电影，片子讲到了七年之痒。
我们已经结婚六年了，明年就是第七年。
江廷之微微笑开，眼尾都浸着化不开的温柔。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心情不好。
他拉着她的手，力道轻柔却牢牢扣着，慢慢按在自己的心口。
他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像刻进骨血里。
我江廷之这辈子，永远爱苏心语。
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不变心。
苏心语垂着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涩意。
那如果你变心了呢？
我不会。
我是说，如果。
那就让我......
江廷之思索了一秒，神色郑重得近乎虔诚。
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苏心语只觉得心里一阵尖锐的刺痛。
即便到了现在，他还能面不改色地骗她。
原来为了瞒住她，哪怕发这么重的誓，他也在所不惜。
心语，不要不开心了。
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苏心语不想去。
但是拗不过江廷之的坚持，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透，他就换了休闲装开车带她出了门。
车子平稳停下，停在市中心购物商场的门口。
江廷之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进了临街的那家珠宝店。
店员很殷勤地迎了上来。
江总，江太太，想看什么首饰？
江廷之说：“我想定制一对戒指，送给我太太当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好的，那二位跟我来。
店员引着他们去了VIP室。
没一会儿，就拿着好几本烫金封面的设计册子过来了。
这些都是设计师的最新款，江太太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旁边另外一个店员小声提醒她。
江总要的是对戒，你也得问问江总喜欢哪一款呀！
女店员笑着摇头。
江总肯定是听江太太的呀，江太太说喜欢，江总还能有二话？
江廷之抿着唇轻笑。
你倒是挺懂。
女店员的笑容更灿烂了。
H市谁不知道江总您对江太太是捧在掌心里宠着，您的访谈我们可没少看，每次必提江太太。
另一个也跟着开口。
是啊是啊，有一次我记得江总急着要去给江太太买甜甜圈，采访还没做完就急急走了。
是啊，甜死我了呜呜呜。
苏心语静静听着，脸上却出奇的平静。
你们羡慕我？
柜台上整理着丝绒擦钻布的店员们齐齐点头。
当然了，H市的女生，谁不羡慕江太太呢？
要是她们知道，此刻表现得这么爱我的他，早就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家，还有了两个孩子。
她们还会对着我说出羡慕这两个字吗？
正说着话，VIP室厚重的实木门就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一个女店员小心翼翼站在门外询问。
这些戒指的样式江太太挑完了吗？
外面有一位客人，也是我们店的超级VIP，想进来看看图册。
江廷之坐在我身侧，指尖还搭在我挑戒指的手背上，闻言皱起了眉。
我太太还没看完，让她先等等。
可是江总，她是......
女店员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江廷之像是瞬间反应过来什么，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立刻站起了身。
心语，我带你去其他店里重新看。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语气里的急切，VIP室的门就已经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一个卷发配米白真丝裙的女人微笑着走了进来。
而她的手边，安安静静牵着两个孩子。
一男一女，都是四五岁的模样。
第3章
没关系，我跟江太太一起看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把图册拿来拿去。
说着，她牵着孩子们稳步走了进来。
笑着对着我开口询问。
江太太，不介意吧？
眼看着她迈步进来，门口的女店员想要伸手阻拦，但是终究没敢。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进来，在江廷之的身边坐下了。
大一点的男孩眼睛一亮，开口喊。
爸爸！
小一点的女孩子也一眼认了出来，一头扑进江廷之的怀里。
爸爸！小念好想你呜呜呜......
江廷之眉头皱得死紧，想要避开扑过来的小女孩。
可她只是小小软软的一团，终究没忍心推开。
只能转头对着孩子的妈妈怒斥。
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怎么随便见到一个人就叫爸爸？
女人却也不生气，嘴角甚至含着淡淡的笑意。
她不疾不徐伸出手，把小女孩从江廷之怀里捞了出来。
一字一句慢慢跟小姑娘说。
小念认错了，他不是爸爸。
小姑娘哭的一抽一抽，小肩膀不停抖着。
我认得他，他就是爸爸呀。
他只是一个跟爸爸长得很像的叔叔罢了。
你看，旁边那个阿姨，她才是这个叔叔的妻子。
小姑娘看了看江廷之，又看了看苏心语，还是有些不明白。
穿蓝条纹衬衫的小男孩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奶糖。
鼓起胆子，踮脚凑到江廷之面前。
仰着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郑重其事地问道：
“你真的不是我爸爸么？”
江廷之喉结滚了滚。
半天只挤出来一个：
“我......”
江廷之说不出否认的话。
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终究还是没吐出半个否定的字。
“思思，不要这么没礼貌。”
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连忙伸手，把儿子拉回自己身边。
脸上含着礼貌的笑意，开口道歉：
“不好意思啊，孩子们被他们爸爸宠坏了，没大没小的。”
思思，小念。
原来这两个，就是江廷之在外面的孩子。
从母子三人跨进门开始，苏心语就觉得这两个孩子看起来有些面善。
尤其是这个叫思思的男孩子，
眉宇间跟江廷之竟然有六七分相似。
女孩子倒是更像她身边的这位妈妈。
起初，苏心语还有些怀疑。
会不会是外面那些别有用心的女人，
为了荣华富贵，设计了江廷之，怀上了他的孩子。
而江廷之怕她生气，所以才一直瞒着她。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
两个孩子应该是双胞胎，或者是龙凤胎，反正是一次生下来的。
但是面前这两个孩子不一样，
大一点的男孩子五岁上下，
小女孩看起来可能还不到四岁，
明显是怀孕了两次。
也就是说，江廷之的出轨，
并不是意外，也不是什么被人设计了。
他就是正正经经的出轨。
跟另外一个女人，先后孕育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
苏心语抬了抬嘴角，开口说道：
“看来孩子的爸爸确实很宠爱两个孩子，孩子们都这么爱他。”
女人开心地笑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甜蜜：
“是啊，孩子爸爸可宠他们了。
老大刚出生的时候，他还不怎么会带孩子，
一点一点慢慢学的。
后来有了老二，他就十分得心应手了，活脱脱就是一个奶爸！”
苏心语淡淡应道：
“是嘛。”
女人接着说道：
“对呀，而且他们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
我们家这个也是，见到她爸爸就粘在爸爸怀里，谁都不让抱。”
苏心语突然想起。
刚结婚半年的时候，江廷之突然说是要出国待一个月，很急，当晚就要走。
算算日子，那一天应该就是大儿子出生的日子了。
然后是结婚一年多的时候，又有一次，他说要亲自去一趟非洲，又是一个月。
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生小女儿了。
这也是唯二的两次，她没有陪着江廷之一起出差。
现在回头琢磨。
怎么两次撞见，都刚好隔了一个月。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卡得刚刚好。
原来不是什么巧合。
是这个女人刚坐完月子出门。
苏心语扯了扯嘴角，露出得体的笑。
孩子们真可爱。
女人眼睛弯成月牙，笑意藏都藏不住。
是啊，见过的人都说孩子们像他们爸爸。
他们爸爸本来就长得很帅。
苏心语慢慢收回落在孩子们脸上的目光。
低头垂着眉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流。
是啊，之前不就说，孩子们的爸爸和我老公长得很像吗？
那肯定也很帅。
女人笑了，那笑意绵里藏针，意味深长。
可不是像吗。
不然孩子们怎么会认错人呢......
那孩子的爸爸，肯定也很爱你。
不然你们也不会有两个孩子。
思思立马仰起脸，不服气地嚷嚷。
爸爸当然爱我妈妈了！
这家店爸爸经常带妈妈来！
妈妈的耳环、戒指、项链，全都是在这家店里买的！
我跟妹妹的长命锁，也是爸爸在这里给我们买的！
听了思思的话。
苏心语的目光，下意识落到女人的左手上。
女人的左手无名指上，明晃晃戴着一枚钻戒。
闪得苏心语眼睛发涩。
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年轻女店员，立刻凑过来认。
对对对！这个戒指就是我们店卖的！
还是专门定制的特别款呢！
店长几步冲过来，一把捂住年轻店员的嘴。
眼神凌厉地警告她，让她不许再说话。
这一幕，从头到尾都落在苏心语眼里。
她终于把所有事情串了起来。
想通了所有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这个女人也能有这家店的VIP。
原来江廷之也经常带她，带这两个孩子来这里挑珠宝。
那个年轻店员是新来的，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可店长是清楚的，什么都知道。
苏心语扯了扯嘴角，尝到一丝苦味。
江廷之出轨的事。
原来连珠宝店的店员，都比她这个正牌太太知道的早。
第4章
女人笑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连衣裙。
江太太先来的，那就江太太先挑。
我带着孩子们去外面等一会儿。
她放轻声音，对着两个孩子喊。
思思，小念，走了，我们到外面等。
大儿子的目光，还黏在江廷之身上。
小脸上满是疑惑，搞不懂眼前的状况。
小女儿眼眶已经红了，眼泪汪汪挂在睫毛上。
走一步回三次头。
最后还是被女人抱起来带走了。
VIP室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刚才还热络招待的几个店员。
此刻也一个个缩着肩，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心语忽然笑了，开口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安静。
怎么都不说话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
店长陪着脸，尴尬地笑了两声。
没有没有江太太。
我们就是怕这些款式江太太您都不喜欢。
我挺喜欢这一款的。
有没有素圈给我试一下大小？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给您取。
几个店员应声退了出去。
装修精致的VIP室里，瞬间只剩下江廷之和苏心语两个人。
室内安静得过分，连一根针掉在地毯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嗡——
一阵细微的震动声，从江廷之的西装口袋里传出来。
他坐在原位没动。
过了几秒，震动变成了清晰的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苏心语正百无聊赖翻着柜台送来的钻戒图册。
她头也没抬地开口。
怎么不接电话。
万一是公司有事找你。
别耽误了正事。
江廷之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起手机站起身。
那我出去接个电话，很快回来。
嗯。
江廷之走得很快。
他带上门的瞬间，苏心语放在包里的手机也响了。
是短信提示音。
发件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点开只有短短一行字：江太太，来地下车库，你会看到你想知道的一切。
苏心语盯着短信看了半分钟，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她没有坐电梯，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一步步走下了负一层。
还没走到拐角，隔得老远就听到了江廷之压着怒火的声音。
......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出现在心语面前，你听不懂吗？
一道泫然欲泣的女声立刻接了上去。
我懂，但是孩子们不懂呀。
他们只知道想爸爸了。
尤其是小念，闹着要见你，嗓子都哭哑了。
你知道我这个当妈妈的听着多心痛嘛！
年纪小小的女孩听不懂大人之间的拉扯算计。
她只看出来爸爸在和妈妈吵架。
小姑娘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你不要跟妈妈吵架。
都是小念的错，都是小念不好......
女儿软嫩嫩的哭声，就像是一场凉雨，浇熄了江廷之所有的怒火。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把哭抽抽的女儿抱进怀里。
翻出衬衫袖子里最柔软的内衬，轻轻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不是小念的错，小念不哭。
站在一旁的大儿子年纪更长些，盯着江廷之直接开口问。
爸爸，你为什么不认我们？
是因为你旁边那个阿姨吗？
她是谁？
江廷之深呼吸了两下，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爸爸有爸爸的安排。
大儿子却半点不退让，抱着胳膊打破砂锅问到底。
爸爸经常不回家陪我们和妈妈，是不是因为要去陪那个阿姨？
她是不是第三者？
江廷之立刻反驳：
她不是！
江廷之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女人，语气瞬间凌厉下来。
他开口质问。
小孩子哪里懂第三者这种词。
是不是你教的？
女人闻言，立刻抬起手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抖。
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滚，很快哭出了声。
思思和小念从小就缺父亲陪伴。
幼儿园老师都说，他们比别的小孩敏感。
知道的多一点，很奇怪吗？
这话刚落，站在女人腿边的小念嘴一扁。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小念拽着女人的裙摆，抬着哭花的小脸看向江廷之。
爸爸。
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都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我说我有爸爸。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信。
站在前面的思思比小念年长。
他攥着衣角站着，没像弟弟一样哭出声。
可开口的时候，声音也带着发颤的哽咽。
爸爸。
我是看电视学来的。
电视剧里有个小朋友的爸爸也经常不在家。
因为外面有了别的阿姨。
那个阿姨就叫第三者。
两个孩子说完这段话。
江廷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原本挂在脸上的愠怒慢慢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内疚和自责。
苏心语站在展厅拐角的柱子后面。
江廷之脸上所有神色变化，都清清楚楚落进她眼里。
不管他对眼前这个女人是什么感情。
是深爱还是逢场作戏。
孩子终究是他亲生的骨血。
作为父亲，面对孩子这样的控诉。
他不可能不动容。
果然。
下一秒江廷之就弯下腰，矮了身子。
他伸出胳膊，一边一个把两个孩子都抱进了怀里。
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慢慢哄着。
爸爸是工作太忙，才没时间陪你们。
这样。
下次幼儿园的亲子活动。
爸爸一定去。
好不好？
思思抬着眼，睫毛上还沾着没掉的湿意。
他开口问。
真的吗？
江廷之对着孩子，重重点了一下头。
真的。
爸爸会去，让幼儿园所有小朋友都知道。
你们是有爸爸的。
小念趴在江廷之肩头，手臂圈着他的脖子，小身子一晃一晃的撒娇。
爸爸跟妈妈一起去好不好？
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是一起去的。
别的小朋友的爸爸，还会抱着妈妈一起做游戏。
苏心语站在原地，指尖猛地攥紧了包带。
她屏住呼吸，想听听江廷之怎么回答。
而江廷之几乎没有半点迟疑，立刻就答应了。
好。
爸爸跟妈妈一起去。
小念立刻开心起来，又追着强调了一遍。
爸爸还要抱着妈妈！
江廷之看着怀里的小儿子，脸上漾开宠溺的笑。
好。
爸爸抱着妈妈。
苏心语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块冰，冻得她连呼吸都发疼。
她再也听不下去了。
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
门口的店员被叫去前面大厅帮忙。
首饰店的VIP室里空无一人。
她拿着包离开。
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珠宝店的冷香。
店长攥着苏心语落下的真丝方巾，快步追了出来。
店长开口问道：“江太太，对戒的款式您挑好了吗？”
苏心语正抬手拦出租车，闻言回头笑了：
“以后，不要叫我江太太了。”
店长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又尴尬地堆起来：
“你本来就是江太太啊。”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麻意顺着布料爬到掌心。
还是刚刚那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你刚刚挑中的那款对戒，阿廷已经答应给我了哦。】
【设计师还可以把男女双方的姓名首字母刻上去，代表长长久久呢，女戒上，可是要刻上我的名字了。】
【我们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江廷之迟早会抛弃你，跟我和孩子们在一起的。】
苏心语指尖顿在屏幕上，只回了六个字：
【是我不要他了。】
第5章
再次回到这个她住了六年的家，苏心语指尖搭在玄关门把上，只觉得恍如隔世。
她没有放纵自己沉浸在难过的情绪里。
距离吴琪帮她安排好的坠海计划，只剩半个月了。
很多事情她都得提前好好准备。
首先要安排的，就是离开的机票。
用苏心语这个名字买票，肯定会被江廷之查到踪迹。
于是苏心语拿上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出了门。
路过客厅的时候，婆婆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苏心语用余光扫到，屏幕上显示的都是色彩鲜亮的儿童玩具。
应该是也在给思思和小念准备六一儿童节的礼物吧。
见她经过，婆婆迅速按灭了手机屏幕。
婆婆开口问：“心语，你要出门啊？”
苏心语点了点头：
“出去办点事。”
婆婆说：“那你要不等阿廷回来，送你去？”
苏心语摇了摇头：
“不用了，他有其他事要忙，不耽误他。”
这会儿，他应该正带着娇妻稚子享受天伦之乐吧。
一儿一女，刚好凑成一个好字。
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苏心语打了车，直接往户籍科去。
车停稳后，她拿着自己的证件递进窗口：
“您好，我想改个名字。”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独自来，友好地劝了一句：
“小姐，您想清楚了吗？名字改掉之后，您的银行卡，电话卡，学历证明，这些东西都得全部去一一改掉，其实挺麻烦的，而且我看您原本的名字挺好听的啊。”
苏心语只是微笑：
“麻烦你。”
见她态度坚决，工作人员只能点头：
“好的，这里有一份表格，你填写一下吧。”
苏心语按照要求一一填完了信息。
只是在【新名字】这一栏顿住了笔尖。
思索了一下之后，她一笔一划的写下：
【黎远】
黎远，远离。
从今以后，她会彻底远离江廷之，还有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
改完名字之后，她立刻就用新的名字去申请了护照。
然后用护照购买了一趟飞往冰岛的航班。
看着手机上显示【购票成功】的字样，苏心语突然有种释然的轻松感。
终于，要结束了。
原来，死心也并不是那么难。
再次推开别墅铁门的时候。
苏心语还没走到玄关，就听见屋里传来江廷之的怒吼。
“找不到就接着找。”
“如果心语出了任何意外，我唯你们是问！”
空旷的整栋别墅里，静得可怕。
江廷之的怒火没有丝毫减弱。
他盯着站在厅里的佣人下属，冷声训斥。
“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还不出去找？”
婆婆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开口劝他。
“你急也没用。”
“现在是法治社会，不会有什么事的。”
江廷之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语气里全是慌。
“妈，我不放心心语。”
“我也出去找找。”
厅里的人急匆匆鱼贯而出。
正好和站在门口的苏心语打了个照面。
为首的人，苏心语认得，是江廷之跟着他五年的助理。
那人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撞见了大救星，话音都带着抖。
“太太，您去哪里了？”
“江总都急疯了！”
跟在后面的佣人们也连忙开口附和。
“是啊太太。”
“如果您再不回来，江总就要把H市的地都翻过来了！”
苏心语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就被一股带着急促喘息的力道拽进了一个紧紧的怀抱里。
江廷之真是吓坏了。
抱她的力道大得惊人，箍得她肋骨都发疼。
“心语，你去哪里了？”
“我回首饰店里到处都找不到你，店长说你早就走了。”
“我慌慌张张赶回家，妈也说你出门半天了。”
“你到底去哪里了？你要急死我吗？”
苏心语抬手，推了推他绷紧的胸口。
“你先放开我。”
江廷之手臂收得更紧，半个字都不肯松。
“我不放！”
他的声音带着后怕的哑。
“心语，你到底怎么了？”
“最近我就一直觉得你情绪不对。”
“生理期，情绪不稳定。”
“不对，你的生理期不是应该在月底吗？”
“提前了。”
江廷之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缓缓松开了箍着苏心语的手臂。
“心语，下次你要去哪里，告诉我一声。”
“我陪你去，不要再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我了好吗？”
苏心语不想对上他满是担忧的眼睛。
她别过脸，看向墙边开得正好的白玫瑰。
“我就是想散散心而已，没事的。”
婆婆靠在楼梯扶手边，开口插话，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就是啊，一个大活人能有什么事？”
“你也不用时时刻刻都陪着心语，还有其他人需要你去关心呢。”
江廷之皱起眉，低声开口提醒。
“妈，你别说了。”
苏心语勾了勾唇角，牵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是啊，妈说得对。”
“你忙你的正事，不用总陪着我。”
“那怎么行？我答应了要永远陪着你。”
“好啊，那六月一号你出差，我也陪着你一起去？”
江廷之立刻顿住了。
江廷之喉结滚了滚，干笑一声。
“你不是说不去吗？”
苏心语指尖捻着裙摆垂下来的流苏，语气平淡。
“我突然改主意了，想去三亚看热带鱼。”
江廷之脸上的血色唰地退了大半，神情变得极为不自然。
“心语，我......”
“逗你玩的。”
苏心语低轻笑出声。
“我说了不去，你忙你的。”
她抬臂，轻轻推开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怀抱。
转身抬步进了屋子。
刚掩上门，她就听见身后传来江廷之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心语。”
江廷之抬脚追了上来。
“半个月后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你想要什么？”
“我要好好补偿你。”
苏心语靠在玄关柜边，语气淡淡。
“我什么都不要。”
江廷之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不行。”
“这是我们两个最重要的日子。”
苏心语抬眼，扫过江廷之躲闪的眼神，开口。
“你不是已经说要送我对戒了么？”
“戒指呢？买了吗？”
“拿出来我看看？”
江廷之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他确实买了。
只是那枚戒指，最后不是送给她的。
而是送给了他两个孩子的妈。
叮铃铃——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屋子里凝滞的气氛。
苏心语接起电话，看清屏幕上的备注，开口。
“吴琪？”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传出来，距离近，江廷之也听得清楚。
“心语，救援船我已经都帮你安排好了。”
“安全方面你绝对可以放心。”
江廷之皱起眉，狐疑地开口询问。
“救援船？什么救援船？”
第6章
苏心语语气平淡地解释。
“吴琪约我去公园划船。”
“我之前说怕水不想去，她就大费周章安排了救援船。”
江廷之顿时舒展了眉头，朗声笑开。
“公园划船有什么意思？”
“以后老公带你坐游艇出海。”
苏心语依旧淡淡的，应了一声。
“嗯。”
她心里清楚，没有以后了。
她们过去十年的情谊，会在今年的结婚纪念日彻底终止。
“我累了，去睡了。”
江廷之跟上一步，伸手想去扶她的肩。
“我陪你......”
“不用。”
苏心语侧开身避开，语气疏离。
“我最近睡眠不好，想一个人睡客房。”
看着苏心语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廷之心里莫名涌出了一丝惶恐。
他总觉得，这几天的苏心语，和平时很不一样。
她好像对很多事都很冷淡，就连对他也是一样。
就算是生理期不舒服，从前那么多次生理期，她都没有这样过。
难道是今天那两个孩子突然出现，让她发现了什么？
江廷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软柔柔的声音响起。
“阿廷......”
江廷之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开口提醒。
“冯秘书，请注意你的称呼。”
电话那头，女人无奈地更换了称呼。
“江总。”
江廷之指尖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
青灰色的烟雾笼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女人，语气冷得掉冰碴。
“以后在外面要注意一些。”
“你和孩子们的身份，现在暂时还不能曝光。”
冯慧指甲攥着米白色连衣裙的裙摆，指节都攥得泛了白。
鼻尖一酸，滚烫的眼泪瞬间砸在了手背上。
委屈的哭腔顺着泪水溢了出来。
“这五年来，我一直躲着藏着。”
“我也没想过要曝光啊。”
江廷之往前踏了一步，语气冷得更甚。
“既然没想过，为什么今天还要带着孩子们出现在心语面前？”
“我警告过你，不要让她见到你，更不要见到孩子。”
冯慧慌得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肩膀控制不住轻轻发颤。
“不是我主动找过去的，是孩子们。”
“他们吵着要见爸爸。”
“阿廷，你不在意我无所谓。”
“但思思和小念都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孩子们成长过程中，还是需要父爱的。”
一提到两个孩子，江廷之到了嘴边的训斥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抿紧薄唇，一时无话可说。
顿了几秒才重新开口，语气松了些许，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我再说一遍，不要再让心语知道你们母子三个的存在。”
“其他的，尽我所能满足你。”
冯慧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压下喉间的哭声。
“知道了。”
她抬眼看向江廷之，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渴求。
“那你能多陪陪我吗？”
“我跟着你，无名无分。”
“不止孩子们委屈，我心里也难受。”
江廷之吐出一口烟圈，淡灰色的烟雾慢慢散在空气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尽量抽时间吧。”
捻灭指尖的烟蒂，他又开口嘱咐。
“给孩子们准备好行李。”
“三亚风大，别冷着孩子们。”
冯慧立刻弯起眼角，脸上的泪还没干就染上了得意的笑意。
“好的，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
“孩子们都特别开心。”
“这个六一，爸爸能陪他们一起过呢。”
与此同时，江家主卧里。
苏心语正蹲在落地衣柜前，收拾自己出行的衣物。
放在羊绒地毯上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点开一看，发信人是个没存过的陌生号码。
发来的是一段语音录音。
她指尖点下播放键。
第一秒，她就准确认出了那个声音。
是江廷之。
他的声音褪去了平日对她的疏离清淡，带着少见的温柔耐心。
一字一句，都是叮嘱冯慧给孩子备足厚衣服，怕三亚风大冻着孩子。
那是她嫁给他三年，从未得到过的软意。
苏心语指尖泛着凉，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机。
继续抬手叠着自己的真丝连衣裙。
可对方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来，震得手机不停往地毯下滑。
第一条消息弹出来。
【阿廷已经答应了，以后每个六一都会陪孩子们一起过。】
第二条紧跟着跳出来。
【我们一家四口，要一起去三亚喽！】
第三条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你还在负隅顽抗什么？要守着江太太这个空壳直到老死吗？】
最后一条，直戳人心窝子。
【就因为你，两个孩子不能被爸爸陪伴着长大，被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骂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你也忍得下心？】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连续的振动声在安静的主卧里格外清晰刺耳。
苏心语垂着眼，长按了关机键。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彻底的安静。
门锁轻轻转动，江廷之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抬眼看向墙角，苏心语已经把所有衣服都打包好了。
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整整齐齐堆在光线黯淡的墙角。
江廷之皱了皱眉，开口问她。
“心语，你收拾衣服干什么？”
苏心语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无波。
“你来的正好，我有东西给你。
苏心语指尖捏着烫金缎带绑好的丝绒盒子，递到江廷之面前。
江廷之垂眼扫过小巧的盒身，唇角微微勾起来。
“是给我的礼物吗？”
“对。”
“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你再打开。”
江廷之抬手接过盒子，指节轻轻蹭过她的指尖。
他晃了晃盒子，布料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是首饰吗？”
“嗯。”
那是他们的婚戒。
江廷之没有戒指送给她，她却亲手挑了婚戒给他。
她不是要给这段感情添点什么，是要把戒指还给他。
连同这些年掏心掏肺的付出，连同她那点早已磨碎的真心，全都一并还给他。
江廷之不明所以，只弯着眼笑，语气里藏着雀跃。
“谢谢你老婆。”
“等这一次出差回来，就差不多是我们的纪念日了。”
“到时候我一定陪你一起过。”
苏心语扯了扯唇角，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她没说话。
到时候陪他一起过的纪念日，恐怕就是她的死讯了。
第7章
六月一日，江廷之拎着行李箱出了门。
他提前跟苏心语打过招呼。
这一趟工作会很忙，可能顾不上给她发消息。
可苏心语还是没少收到关于他的消息。
所有消息，全都是冯慧发来的。
每一条都有图有视频。
江廷之带着思思在三亚沙滩边，准备去潜水。
江廷之把小念稳稳扛在肩膀上，爷俩一块抬头看岸边燃放的烟花。
江廷之窝在儿童房的小床上，怀里一边一个抱着孩子哄睡。
江廷之端着卡通餐盘，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给孩子们喂饭。
【他可真是个好爸爸，孩子的吃穿都亲力亲为的，我这个妈妈都插不上手。】
【孩子们跟爸爸在一起多快乐呀，你忍心让两个孩子继续过没有爸爸的日子吗？】
【对了，阿廷已经答应孩子们，要带他们环岛旅行，不止是在三亚了哦~】
【阿廷给我买的新戒指，好看吗？】
消息下面跟着一张配图。
是冯慧对着落地窗拍的自己的手。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款碎钻女戒。
正好是苏心语去年在首饰店里一眼看中，却没舍得买的那一款。
苏心语指尖冰凉，顺着聊天记录往上滑。
她找到了刚刚那张江廷之给孩子们喂饭的照片。
放大，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
他的无名指上，没有戴他们当年那枚素圈婚戒。
取而代之的，是跟冯慧那枚配对的男款戒指。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江廷之打来的。
苏心语按下接听键。
“心语，我刚开完会，立刻就打给你了。”
“在家还好吗？”
苏心语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声音轻得像羽毛。
“挺好的。”
“我这边工作有些处理不完，可能要晚一阵子回去。”
是要去环岛旅行吧。
苏心语“嗯”了一声。
江廷之急急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保证。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没有忘，我一定会赶回去陪你一起过的！”
我早就说过。
我要陪你一起出海看月亮。
你送我的礼物，我也要亲手打开。
话音还没落下。
听筒那头突然传来奶声奶气的童声。
爸爸......
江廷之反应极快。
几乎是那声爸爸落音，他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心语我先忙了。
你按时吃饭，关好门窗，照顾好自己。
等我回来。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忙音。
他挂了。
苏心语盯着黑屏的手机，一点都不担心。
她早就清楚，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冯慧都会主动发给她。
果不其然。
仅仅等了几分钟，微信就弹出了新消息提示。
一条新视频发送成功。
视频里，思思窝在江廷之怀里，歪着脑袋软声开口。
爸爸。
我的生日愿望。
是还想要一个妹妹。
一旁的小念立刻拍着巴掌，嗷嗷叫起来。
妹妹。
妹妹！
江廷之并没有拒绝。
他只是含笑看着膝头一双儿女。
那爸爸努力。
说完这句话，他抬眼看向镜头外的冯慧。
镜头刚好捕捉到他眉梢眼角漫开的笑意。
孩子他妈，你说呢？
冯慧发出咯咯的娇笑。
那我也一起努力。
一家四口笑作一团。
暖黄灯光裹着四个人，画面温馨得挑不出一点错处。
苏心语关掉了手机。
她把这些年江廷之送给她的礼物。
还有当年写给她的信。
全都打包带到了楼顶。
一把火点了，烧了个精光。
整整十年，攒下的东西太多。
她烧了足足一夜。
才终于把所有和他有关的回忆，都付之一炬。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在帮她了断这段情缘。
天快亮的时候，H市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满地烧剩的余烬。
被一场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了无痕迹。
苏心语病倒了。
吹了一夜冷风，又淋了一场透雨。
她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意识模糊。
朦胧中，她听到客厅里佣人们压低声音议论。
太太烧得这么厉害，要不要打电话告诉少爷？
肯定要打啊，少爷那么爱太太，知道了肯定会担心。
一声厉声呵斥突然打断了她们的话。
不许打！
是婆婆的声音。
阿廷现在正陪着孩子们玩呢，谁都不许打扰他们，听到了没有？
佣人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可是太太病得太厉害了，万一出什么意外，少爷回来我们怎么交代呀？
婆婆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要是病死了正好，我两个孙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搬回家里来住了。
苏心语躺在床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悄悄滑落。
十五天后。
苏心语的病好了一些，但身体仍旧很虚弱。
吴琪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全掩不住的不放心。
他指尖夹着半根熄了的烟，眉头拧成了死结。
“坠海风险还是太大了。”
“虽然我安排了救援船，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能不能坚持住啊......”
苏心语后肩还凝着一块青黑的淤伤，她咬着后槽牙。
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海水。
“开车！”
吴琪没再劝，转身上了驾驶座。
一路把她送到了海边。
岸边礁石旁，稳稳停着一艘提前租好的私人游艇。
苏心语抬步登上游艇的时候，正好夜幕沉沉落下来。
灰蓝色的天空染透了墨，天际边挂着一轮弯弯的明月，亮得发冷。
吴琪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放，又嘱咐了一遍。
“到了指定位置之后，这艘游艇就会被凿沉。”
“到时候你会落水，我安排的救援船会立刻出发去救你。”
苏心语抽回自己的手，点了点头。
“知道了。”
吴琪还是搀着她的胳膊，慢慢扶她上了甲板。
海边的风裹着咸湿的水汽，力道大得惊人。
吹得苏心语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摔下去。
吴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更加放心不下。
“要不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你现在的情况我真的不放心......”
苏心语指尖扣住游艇冰冷的栏杆，指节泛白。
“就今天。”
“我要彻底摆脱他。”
“我已经等了半个月，等不了了。”
游艇引擎轰然发动，螺旋桨划开深蓝色的海水，往大海深处开去。
叮铃铃——
苏心语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她摸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喂？”
江廷之急急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出来。
“心语，抱歉我回来晚了，我刚下飞机，你现在在哪里？”
苏心语抬起头，风吹起她额前碎发，目光落在天空中的月牙上。
“我啊。”
“我在游艇上，看月亮。”
江廷之的声音瞬间慌了，带着慌慌的喘意。
“你一个人去了？你等我，我现在就赶去码头......”
“不用了。”
“江廷之，再见了。”
苏心语扬手，顺着海风的力道，把手机直直抛进了翻涌的大海里。
第8章
“心语？心语你在听吗？”
电话那头，只有猎猎呼啸的海风声。
把苏心语的声音，全部遮盖得一干二净。
江廷之捏着手机站在机场出口，刚想回拨过去。
另一通电话，先打了进来。
屏幕上跳着冯慧的名字，他接起，冯慧的声音异常焦急。
“阿廷！你快来医院！孩子们出事了！”
江廷之愣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
“不是让你带着孩子们打车回家，出什么事了？”
“你来医院看看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充斥着孩子尖利的哭声，还有其他杂乱的人声。
他咬了咬牙，挂了电话。
一边往停车场的方向疯跑，一边继续给苏心语打电话。
可是不管他打多少个，都只有机械地女声回复他：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的留言会被转入语音信箱......
江廷之把手机贴在耳边，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焦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去：“心语，看到留言立刻回我电话，我很担心你。”
挂掉这条语音，他指尖顿了两秒，又点开留言键。
“心语，公司那边临时出了点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处理完立刻去找你。”
苏心语已经是成年人，真要出事也能自己应对。
可两个孩子还小，江廷之心里那股不安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发动汽车踩下油门，车子几乎是飞一样往医院赶。
这一路上，他的心像是被吊在半空中，七上八下。
就怕晚去一步，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生骨肉。
车子刚停稳，他连车门都没关就冲了进去。
医院大厅里，所有电梯都还停在上行，根本等不及。
江廷之想都没想，转身就往消防通道跑。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越爬楼梯，那些乱七八糟的可怕画面就越往脑子里钻。
直到攥着门把手推开病房门，那股快要窒息的感觉才终于散去。
江廷之靠着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一只手撑着冰冷的墙面，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还在大口大口喘气。
等他看清病房里的情景，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冯慧不是打电话说，孩子们出了车祸，急需他过来输血救命吗？
那为什么她现在能满脸带笑，陪着两个孩子坐在病床上打游戏机？
不大的单人病房里，全是母子三人的说笑声。
两个孩子活蹦乱跳，一点事都没有，这本该是件好事。
可江廷之一想到到现在都联系不上的苏心语，心口突然莫名一疼。
他抬起手，轻轻叩了叩敞开的门板。
嗓音沙哑得厉害，对着里面的冯慧说：“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句话。”
冯慧听见声音，惊喜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阿廷，你可算是来了，孩子们都等你好久了。”
冯慧话音刚落，两个孩子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异口同声地冲着门口喊：“爸爸！”
江廷之挤出来一个笑容，抬手冲孩子们挥了挥，算是安抚。
接着他转回头，脸色冷下来，压低声音又说了一遍：“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听不出一点情绪。
冯慧看他脸色不对，知道躲不过去，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走到走廊。
刚站定，她就先开口抱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要是不把情况说严重一点，你肯过来看看孩子们吗？”
“再说了，孩子们也不是装病，他们确实是生病了。”
江廷之皱紧眉头，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看在孩子真生病的份上，他暂时压下了心里的火气。
开口问：“他们到底哪里不舒服？”
冯慧撩了撩耳边的头发，语气轻描淡写：“医生说就是出门吹风受了凉，有点咳嗽而已。”
江廷之不耐烦地打断她：“说重点，他们发烧了吗？”
冯慧摇摇头：“没有。”
江廷之又问：“那咳嗽很严重吗？”
冯慧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那倒也没有......”
江廷之心中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指节攥得发白。
猛地拔高音量质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这么点小事，都能让他们生病？
冯慧的情绪来得比他还快。
她指甲悄悄掐进掌心。
眼眶唰地就红了。
大颗泪水在眼眶里不住打转。
她硬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摆出一副强忍委屈的模样开口。
孩子难道是我一个人的么？
这句话音量不低，瞬间吸引了走廊另一端路过的人。
不少人停下脚步，朝着这边驻足张望。
江廷之的气焰骤然低了下去。
他深呼吸一口，压着声音开口。
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
今天我有安排，我必须要去陪心语。
之后我会再来看你和孩子们。
我妈不是也说过？
你有事随时可以去找她，为什么你非找我不可？
冯慧早就摸透了应付江廷之的规律。
他肯说这么多话，就说明气已经消了大半。
接下来只要稍微示弱糊弄，就能把这件事揭过去。
她抬手揉了揉眼角。
把本就没掉下来的几滴泪水擦干。
哽咽着控诉他的失职。
我也是没办法啊。
孩子们一不舒服就想爸爸。
我实在哄不好他们。
一切都和冯慧预料的一样。
江廷之看在孩子的份上，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只是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摇了摇头开口。
你知道这让我错过了什么吗？
我对心语失约了！
第9章
冯慧登时更委屈了。
但她惯会以退为进。
我知道你想陪着苏心语。
所以我也没打算逼你留下。
只要你能进去看看孩子们。
让他们知道爸爸心里有他们就够了。
至于我......
哪里敢奢求你什么。
算了，我来都来了。
心语现在肯定在生我的气......
等她消了气，我再带份礼物回去补偿她吧。
江廷之揉着发胀的眉心。
自顾自寻了个台阶下。
不能陪她的话，已经当着苏心语的面说出去了。
即便他后悔了，想回去陪她一起看日出，也已经来不及。
倒不如多陪陪孩子们。
这五年来他一直过得谨小慎微，生怕被苏心语发现端倪。
也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冯慧趁机挽起他的手臂。
一边带着他往病房里走。
一边凑在他耳边吹软风。
孩子们想爸爸想得厉害。
我一个人实在顾不了两个生病的孩子。
有你在就好多了。
他们就跟爸爸亲......
这番话听的江廷之十分受用。
紧绷着的脸色都缓和了许多。
没等冯慧把话说完。
病房门口两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动了。
一前一后争先恐后往江廷之怀里扑。
嘴里软乎乎喊着爸爸。
江廷之眉宇间攒了大半天的疲惫，一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脸上浮起只有对着孩子才有的温和笑意。
他弯腰张开手臂，稳稳接住扑过来的两个小团子。
开口问，思思，小念，感冒了有没有听妈妈的话，不乱跑。
江思语抬着圆圆的小脸望他。
一字一句都是出门前冯慧叮嘱好的内容。
爸爸，我们能不去幼儿园了么。
妈妈说，等我们病好了还要回去上学。
扎着羊角辫的小念从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奶声奶气跟着开口附和。
我和哥哥都想让爸爸陪我们玩。
江廷之落在孩子脸上的目光顿了顿。
望着两张天真无邪的脸庞，还有眼底明晃晃的渴望。
心神不由晃了一下。
他心里最爱的人从来都是苏心语。
别说为她付出一切，就算是付出生命，他也甘愿。
可他和苏心语的婚姻。
样样都好，就是太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少了几分他想要的刺激。
冯慧长得不算顶漂亮。
可胜在胆子大，懂得哄人，玩得开。
况且她还是自己的贴身秘书。
两人天天朝夕相对，有些事做起来也方便。
江廷之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抬起手，顺着两个孩子柔软的发顶慢慢抚摸。
开口安抚。
好了好了，爸爸这不是回来陪你们了么。
等你们病好，爸爸一定带你们出去好好玩。
不过幼儿园还是要去的。
两个小团子脸上的光芒瞬间褪了下去。
肉眼可见的沮丧，齐齐垮下了肩膀。
谁都不愿意挪步开口答应。
江廷之敏锐察觉到不对。
眉头皱起来，开口疑问。
怎么了。
是在幼儿园遇到不开心的事了么。
冯慧站在一旁，脸上浮起几分忧郁。
抢先一步替孩子开口回答。
还能是什么事。
还不是幼儿园里那群不懂事的皮孩子。
天天嚼舌根，说思思小念没有爸爸。
说他们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江廷之握着孩子发顶的手猛地收紧。
眼底瞬间凝起一层森然的寒气。
声音冷得像冰。
谁。
冯慧没有回答。
她只是拉起两个孩子冻得微凉的小手。
一遍一遍唉声叹气。
眼睛直直望着江廷之。
那副模样，分明是有一肚子话，却碍于什么不能说出口。
没等江廷之再追问。
小念先憋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思思本来就憋了一肚子委屈。
被妹妹的哭声一感染，眼圈一红也跟着掉眼泪。
小小的病房里，登时响起两个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
乱成了一团。
冯慧蹲下来，费了好大力气才哄得两个孩子哭声小了些。
江廷之站在一旁。
“私生子”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一下一下扯着疼。
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因为旁人的闲话伤心成这样。
他心里又疼又煎熬，堵得喘不过气。
他沉默了几秒。
最终开口做出决定。
算了，我这几天就先不回去了，得孩子们痊愈再说吧。
冯慧端着玻璃杯的手稳得没晃半分，眼底那抹喜色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
她面上半点异样都没露，反而凑前半步，语气温柔又周到。
“苏心语那边怎么办？”
“你总不回去，万一她起疑心就麻烦了。”
其实冯慧比任何人都盼着这事败露。
可在江廷之面前，她半个字的真实想法都不敢露。
江廷之没听出她话里的小心思，只当她是贴心提醒，顿时皱起眉，略感为难地捏了捏鼻梁。
沉吟片刻，他开口给出答复：“没事，我再跟她道个歉，就说这边事情没处理好，得再忙几天。”
这是他出来陪冯慧和孩子们时，用了无数次的借口，每次都顺顺利利蒙混过关。
江廷之笃定这一次也不会出意外，连哄苏心语的甜言蜜语都提前在心里打好了腹稿。
距离上一次给苏心语发消息，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江廷之估着，苏心语不管怎么着也该看到留言了，便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只是，听筒里依旧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音，这一次还是打不通。
冯慧见势，立刻摆出善解人意的模样，挨着江廷之坐下柔声开口。
“她真生气了？”
“不是我说，她也太任性了，明知道你工作辛苦，还一点都不体谅你，就会使小性子……”
这话明着暗着都在说苏心语无理取闹。
江廷之本就悬着的心一下子被带偏，原本冒出来回去看看的冲动，瞬间烟消云散。
他把手机随手放到一旁的茶几上，三言两语就把这事揭了过去。
“心语不是这么不懂事的人，我离开这么久，游艇也差不多该到公海了，没信号很正常。”
第10章
把另一个家里的烦心事抛到脑后，江廷之立刻换上了慈和的笑脸，转身看向蹲在地毯上玩积木的两个孩子。
“爸爸答应你们，这几天都留下陪你们。”
“你们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思思和小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得逞的光——这是妈妈教给他们的办法，果然有用。
兄妹俩立刻起身，一人一边扑过来，紧紧抱住江廷之的大腿。
思思先仰着小脸开口：“我们想让爸爸带我们去游乐园玩。”
江廷之蹲下身，看着孩子通红还没完全褪去的小脸，有些为难地皱起眉。
“你们感冒还没好全，去游乐园吹了风再着凉怎么办？”
“等你们好了再说。”
其实他心里还有另一层顾虑，怕被熟人撞见，所以很少带孩子们一起去公共场所。
思思听懂了话里的拒绝，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江廷之的裤腿，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知道了，爸爸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旁边的小念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金豆豆眼看就要掉下来，扯着江廷之的衣角小声央求。
“爸爸，求你了，就带我们和妈妈一起去游乐园玩吧。”
“别的小朋友都有在游乐园拍的全家福，我们也想要。”
两个孩子的话，字字都戳中江廷之心里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他的心一下子就软成了一滩水，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他何尝不知道，这么多年让孩子们偷偷摸摸见他，顶着见不得光的名头，委屈了他们。
可他已经对不起苏心语了，只能这么将就着，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愧疚感一下子漫遍了江廷之的全身，他叹了口气，松了口。
“好，我带你们和妈妈一起去。”
“但你们要答应我，到时候乖乖听话，不能乱跑。”
冯慧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成功说动江廷之，喜色不由自主地爬上了眼角眉梢。
四个人前后脚走出医院住院部。
江廷之拿了车钥匙，主动坐进驾驶位。
车子平稳发动，朝着市区游乐园的方向驶去。
（丈夫出差回来，兴师问罪：你一个电话都不打？我：打了，是你情人接的。后续明天更新完结，点头像主页，在文章中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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