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声明】
本文为原创虚构小说,故事及人物纯属虚构,与现实人物、事件无关。内容积极健康,符合公序良俗,无任何违规不良信息。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阅读愉快!
《顺路》
(多章连载·已完结)
第一章 雨夜的暗示
我叫陈国平,今年三十四岁,在一家小私企做会计。说好听点是会计,说难听点就是个管账的。老板姓马,是个暴脾气,月底做报表的时候,他能把计算器摔了冲我吼:“陈国平!你这数怎么又对不上!”其实对不上的原因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他天天从公司账上支钱去洗脚,还不让记账,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自己垫钱平账,垫了三年,垫出去两万多,到现在没要回来。
我老婆叫李娟,在城西那家大润发超市当收银员。她比我小两岁,今年三十二,人老实,话不多,干活麻利。儿子叫陈小树,上小学二年级,虎头虎脑的,成绩中等偏上,数学随我,语文随他妈——一写作文就挠头。
我们一家三口住在老城区一个九十年代建的单位家属院里。两居室,六十多平,墙皮都掉了好几块,我拿白石灰自己刷了两次,刷完跟长了白癜风似的,一块白一块黄。但好歹是个家,冬暖夏凉,邻居也都认识,出门喊一声“吃了吗”,有人应。
我有个爱好,就是打牌。不是赌钱那种,就是下班后跟几个邻居在小区门口的棋牌室玩两把“斗地主”或者“升级”。棋牌室是老孙头开的,一个六十多岁的退休老头,人挺和善,收个茶水费,五块钱一位,无限续杯的茉莉花茶。我一般晚上八点多过去,玩到十一点左右回家,李娟也不说啥,她知道我不赌,就是图个乐呵,消磨消磨时间。
牌友固定就那么几个人。有修车行的老赵,五十多,光头,手上全是机油印子,但人仗义;有对面楼的刘婶,五十出头,退休教师,打牌精得很,一张牌能算到你祖上三代;还有一个就是周雅。
周雅是后来加入的。大概半年前,她搬进我们小区,租的房子,在3号楼二单元。听说她老公做生意,经常不在家。她第一次来棋牌室的时候,穿了件米色的风衣,头发烫了大波浪,化了淡妆,往那一坐,整个棋牌室的档次都提了三分。老孙头那破沙发都显得不那么破了。
她打得不错,脑子快,记牌准,就是手气一般。输了也不急,笑笑,说“再来再来”。人挺大方,经常买瓜子水果请大家吃。大家慢慢就熟了。
她这人吧,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坏。就是那种让人不太摸得透的女人。有时候聊起天来,话里话外带着点试探,但你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比如她会问你:“国平哥,你跟你媳妇吵架吗?”我说:“吵啊,哪有不吵架的。”她就笑:“我跟我老公,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想吵都没人吵。”语气里三分抱怨七分得意,你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说啥。
我一般就笑笑,不接话。我陈国平虽然没啥大出息,但脑子不糊涂。这种女人,看着光鲜,其实水深。我惹不起,也躲得起。
那天是周五,十一月中旬,天已经冷了。下午就开始飘雨,到了晚上变成了雨夹雪,地上湿漉漉的,冷风一吹,跟刀子似的。我下班回家吃了口饭,跟李娟说去打牌,她正给小树辅导作业,头都没抬:“早点回来,明天小树要交校服钱,一百二。”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出门。
棋牌室里暖和,老孙头开了电暖气,四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桌,打“升级”。对家是我和周雅,对面是老赵和刘婶。打了大概四五个小时,到了凌晨一点多,刘婶熬不住了,说要回去吃药,散了场。
外面雨还在下,比来之前更大了。风一吹,雨点斜着打在脸上,冰凉。棋牌室门口就一盏昏黄的路灯,照得地上水汪汪的。
老赵骑电动车来的,穿了件军大衣,头盔一戴,跟个外卖骑手似的,走了。刘婶撑着伞,踩着小碎步回了家。就剩我和周雅。
周雅站在屋檐下,拿包挡着头顶,犹豫了一下,转过脸看我。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子。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她没化妆,素着脸,反而比平时多了点真实感。
“老陈,”她叫了我一声,声音有点哑,“你开车来的吧?”
我点点头:“嗯,停那边巷子里了。”
“能不能顺路送我一程?我家在城东锦绣园,太晚了,我一个人打车怕不安全。”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我这边飘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我愣了一下。锦绣园在城东,我住城西,顺路?这哪顺路了,完全反方向。但我没说破。人家一个女人,大半夜的,怕黑怕危险,我能说不行吗?
“行,上车吧。”我说。
她笑了,说了声“谢谢”,跟着我往巷子里走。
我的车是一辆二手的白色捷达,2012款的,买的时候花了三万二,开了六年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但好歹能跑,冬天暖气足,这就够了。
她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车里暖风一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就散开了。不是那种刺鼻的廉价香水,是种很淡的花香,像茉莉,又像别的什么。我鼻子灵敏,闻得出来。
我发动了车,挂挡,踩油门。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该换胶条了。车里放着一首老歌,是刘德华的《忘情水》,音量很小,几乎听不见歌词,只能听出个调调。
车开出巷子,上了大路。路上没什么车,路灯把路面照得一片惨白,雨水在路面上泛着光。
开到半路,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吹着出风口的嗡嗡声。
周雅忽然开口了。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说了一句:
“我老公到外地出差了。”
声音很轻,轻到我差点没听清。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泛了白。但脸上没动声色,眼睛盯着前面的红灯,只是“哦”了一声,没接话。
她又说:“他得下周才回来。”
红灯跳了绿,我踩下油门,车往前走。
我沉默了几秒,问:“你家具体住哪栋?”
她报了个楼号,然后就不说话了。
车里又安静下来。雨刷器一下,两下,三下。
我心里其实翻江倒海。这话什么意思,我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又不是傻子,能听不出来吗?大半夜的,特意说老公不在家,还强调下周才回来。这不是暗示是什么?
但我不能接。不是因为我有多高尚,是因为我怕。我怕一步踏错,万劫不复。我见过太多这种事了。隔壁单位有个科长,就因为跟一个女下属搞暧昧,被人家老公堵在酒店里,闹得满城风雨,工作丢了,老婆离婚了,孩子判给了女方,现在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见谁都低着头。
我陈国平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我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一个月到手五千三,还着两千的房贷,养着老婆孩子,每天算计着过日子。我经不起那种折腾。
我把车稳稳停在她家小区门口。锦绣园是个中档小区,门禁挺严,我进不去,只能停在外面。
我说:“到了。”
她没动,侧过脸看我。车里光线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我说:“周雅,你到家了,下车吧,雨不大。”
她愣了一下,拉开车门,撑开伞,回头说了句:“谢了,老陈。”
我点点头:“嗯,快进去吧,别感冒了。”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我看着她走进小区,伞在雨里晃了晃,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禁后面,才踩下油门。
回家的路上,雨更大了。雨刷器开到最大挡,还是刮不干净。我开着车,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不是因为心动——说实话,周雅长得确实不错,但那种好看是带刺的,你知道碰了会扎手。我怕的不是她,是她背后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个女人,老公常年不在家,自己一个人住,还经常去棋牌室打牌到半夜,这种人,要么心里有苦,要么心里有鬼。不管哪种,都不是我能招惹的。
我老婆李娟还在家等我。她睡觉轻,我进门的时候特意放轻了脚步,换下鞋,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了句:“怎么这么晚?”
我说:“送个朋友回家,路上堵了。”
她“嗯”了一声,又睡了。
我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她侧躺着,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张脸。眼角有了细纹,头发也有几根白的,在昏暗的床头灯下特别明显。这些年她跟着我没少吃苦。刚结婚那会儿,我们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办,就在小饭馆请了几桌亲戚。蜜月旅行去的是县城的温泉度假村,住了一晚,花了一百八。她当时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说这辈子值了。现在想想,我心里就不是滋味。
我轻轻躺下,没敢碰她,怕把她弄醒。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做了一个决定:以后去棋牌室,能不去就不去了。就算去,也得跟老赵他们一起,别单独跟周雅待着。
这个决定,救了我。
第二章 老周的底细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我睡到九点多才醒。李娟已经买菜回来了,正在厨房切土豆,菜刀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我洗漱完,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棋牌室的微信群里有人发了昨晚的战绩,周雅也冒了个泡,发了个笑脸,说“今天手气背,输了八十”。
我没回。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中午吃完饭,我下楼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烟。老板老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这店开了十几年了,什么都卖,从烟酒糖茶到螺丝钉电池,应有尽有。我跟他是老熟人了,每次去买烟都聊两句。
他递给我一包黄鹤楼,我接过烟,他忽然压低声音说:“老陈,你那个牌友周雅,她老公你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老刘凑过来,声音更低了:“听说在外面包了个厂,做建材的,前两年生意还行,这两年不行了。欠了一屁股债,高利贷都借了。他经常不在家,不是出差,是躲债。有人看见他在KTV搂着个小姑娘,喝得烂醉,跟人说'我老婆?我老婆在家守活寡呢,我管她干啥'。”
我接过烟,没接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老刘又补了一句:“女人嘛,老公不在,心里空,这正常。但你别往跟前凑。听说她之前跟隔壁小区的老王搞过一阵,后来老王老婆闹到她单位去了,闹得挺难看。老王是开公司的,差点离婚,最后赔了二十万才摆平。你看看,这种事,沾上了就甩不掉。”
我心里一沉。不是因为周雅,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种事水太深了。我一个普通上班族,拿什么去趟这浑水?
回到家,我坐在阳台上抽烟。十一月天冷,阳台上的绿萝都冻蔫了。我看着楼下的马路,车来车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坑。
手机响了,是周雅的微信。
她发了一条:“昨晚不好意思,喝多了说胡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得有点苦。
喝多了?她昨晚就喝了一杯茶,连啤酒都没碰。哪来的喝多了?
我回了一句:“没事,都明白。以后还是牌友,别的不提。”
她没再回。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生活从来不是你想翻篇就能翻篇的。
第三章 牌局上的变化
接下来的两周,我没去棋牌室。借口是加班,其实是我自己心里有道坎。我怕再见到她,怕自己哪天脑子一热,说错话做错事。
李娟问我怎么不去了,我说:“最近手气不好,歇歇。再说天冷,不想出门。”
她没多想,说:“也好,省得回来一身烟味。小树最近咳嗽,你少抽烟。”
我点点头,心里暖了一下。她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关心你。
第三周周三,我在家实在憋得慌。那天下班早,李娟加班,小树去同学家写作业了。我一个人在家,电视不好看,手机刷腻了,鬼使神差地又去了棋牌室。
周雅也在。她看到我,表情有点不自然,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笑着说:“哟,陈会计大驾光临,今天手气肯定好。”
我笑笑,没接茬,坐下来开始码牌。
四个人打牌,老赵、刘婶、周雅和我。中间休息的时候,周雅去接了个电话。她走到门口,背对着我们,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隐约听见了几个词:“……不是说了吗……再宽限几天……我真的没钱……”
她回来时脸色不太好,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问她:“怎么了?”
她摆摆手,勉强笑了笑:“没事,催债的。”
我愣了一下。催债的?老刘说的果然是真的。
旁边老赵哼了一声,说:“这种男人,早离早解脱。我年轻那会儿,单位有个同事,老婆跟人跑了,他反倒升了职,后来娶了个护士,比之前那个强一百倍。”
周雅没说话,低头摸牌。手指有点抖。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挺可怜的。一个女人,老公不在家,外面欠着债,催债的电话打上门来,身边连个说真话的人都没有。但可怜归可怜,我不能伸手。不是因为我冷漠,是因为我知道,有些忙帮不了,有些靠近是深渊。你以为你是在帮她,其实你是在往自己脖子上套绳子。
那天打完牌,散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周雅没再提让我送她。她自己站在门口,低头叫了网约车。
我站在棋牌室门口,看着她的车开走,车尾灯在雨夜里一红一红的,直到消失在拐角,才踩着自行车回家。
风很冷,吹得我脸发麻。但我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第四章 老赵的秘密
老赵这个人,看着粗犷,其实心细。他光头,大胡子,手上全是老茧和机油印子,说话嗓门大,跟吵架似的。但你跟他处久了就知道,他是个热心肠。
有一天打完牌,老赵叫住我,说:“老陈,有空没?喝两杯去。”
我犹豫了一下。家里李娟等着呢,但看老赵那表情,是有话要说。
“行,去哪儿?”
“就旁边大排档,老马家的,他家花生毛豆做得好。”
我们俩骑着车到了大排档。这地方我熟,夏天的时候经常来,几瓶啤酒,一盘花生,吹吹牛,挺自在。现在天冷了,外面摆的桌子收了,改在屋里。屋里烟雾缭绕,几张桌子坐满了人,划拳声、碰杯声、炒菜的锅铲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老赵点了两瓶冰啤酒,一盘水煮花生,一盘拍黄瓜。
两瓶啤酒下肚,老赵话多了起来。他端着酒杯,叹了口气,说:“老陈,你是个老实人,我看得出来。周雅那女人,你离远点好。”
我说:“我知道,我没往那方面想。”
老赵摆摆手:“不是我想多。你是不知道,她老公周强,我认识。”
我吃了一口花生米,抬头看他。
老赵说:“我以前在汽配城干活的时候,周强在那边开过店,卖汽车配件的。后来不干了,说是去搞建材。其实他那人,我早就看出来了,不是正经做生意的料。好赌,赌得还挺大。前年我在澳门赌场见过他,输了一百多万,跟个赌鬼似的,眼睛都红了。”
我听得后背发凉。
老赵又压低声音:“你知道她老公为什么躲出去吗?不是出差,是躲债。欠了三百多万,高利贷。周雅自己其实也知道,但她不敢离婚,因为离婚了她就得一起还债。法律规定,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我愣住了。三百多万?那得卖多少套房子才能还清?
老赵拍拍我的肩:“兄弟,不是我多嘴。你上有老下有小,李娟对你多好,小树多懂事。你别卷进这种事。这种女人,看着可怜,其实是个无底洞。你今天帮她一千,明天她就敢问你要一万。到时候你拿什么给她?拿你家的房子?拿你儿子的学费?”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赵,谢了。”
“客气啥。咱们是牌友,更是朋友。朋友之间,该说的得说。”
那天晚上,我走回家,心里特别踏实。不是因为知道了别人的秘密,是因为我庆幸自己没走错那一步。如果那天晚上,我在车里多说了句什么,如果我把她带回了家,如果……
没有如果。我守住了。
第五章 李娟的生日
九月底,李娟生日。
我提前三天就开始琢磨买什么。她这个人,从来不主动要东西。上次逛街,她在一个金店门口看了半天一条项链,才三百多块钱的银链子,她都舍不得买,拉着我走了,说“家里锅该换了,先买锅吧”。
我偷偷记下了那条项链的款式。后来找了个中午休息的时间,骑车去了那家金店。银的太便宜,我咬咬牙,买了条千足金的,一千八百块,花了我半个月烟钱。
生日那天晚上,我请了半天假,去菜市场买了条鲈鱼、一斤排骨、两个西红柿,又买了个小蛋糕,六寸的,上面写着"老婆生日快乐"。
李娟下班回来,推开门,看到桌上的菜和蛋糕,愣了一下。
我把项链拿出来,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好一会儿,眼眶就红了。
她说:“你花这钱干啥,家里还等着交暖气费呢,一千八够交两年暖气了。”
我说:“暖气费我攒着呢,你别操心。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连条像样的项链都没有,我心里过不去。”
她抹了抹眼角,说:“老陈,你这人,嘴笨,但心好。”
我笑了,鼻子有点酸。
吃完饭,她去洗碗,我在客厅收拾桌子。手机响了,是周雅的微信。
她发了一张照片,是一张法院的传票。上面写着她老公周强的名字,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是一个叫"恒信小额贷款公司"的机构,金额是八十万。
她发了一行字:“老陈,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那条消息,想了很久。
然后我回了一条:“报警,或者找法律援助。别一个人扛。这种事,找专业的人帮你。”
她回了个“谢谢”,后面跟了个哭脸。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李娟洗碗的背影。她系着围裙,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白的手臂。水声哗哗的,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那么踏实。
我说:“娟,明年咱换个三居室的房子吧,儿子大了,得有自己的房间。不能让他一直跟咱挤一张床。”
她回头看我,笑着说:“想得美,你那点工资,还完房贷还剩几个钱?”
我说:“我想好了,周末去跑跑滴滴,多挣点。现在平台抽成低了,跑一晚上能挣个百八十的。”
她愣了一下,放下碗,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
“你疯了?你那腰,开一天车就受不了,还跑滴滴?晚上跑车多危险,你不要命了?”
我说:“那我就少开点,周末跑跑,平时下班跑两小时。慢慢来,积少成多。”
她没说话,眼眶又红了。走过来,拿围裙擦了擦手,拍了我一下。
“傻子。”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了很多。想我爸说过的话。我爸是退伍军人,当过兵打过仗,后来在工厂当保卫科长。他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了一辈子:"国平,男人这辈子,可以穷,可以没本事,但不能没底线。底线没了,人就废了。"
我想起老赵的提醒,想起周雅的处境,想起李娟的眼泪,想起小树那天写作文时挠头的样子。
我想,人这一辈子,诱惑很多,坑也很多。但只要你心里有根弦,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不能要什么,就不会走歪。
第六章 转机
十月中旬,事情有了变化。
周雅的老公周强回来了。不是主动回来的,是被法院的人带回来的。据说在外面躲债躲到山里去了,最后自己走投无路,投案自首了。涉及的罪名不止民间借贷,还有诈骗。听说他拿了别人的预付款,货没发,人跑了。金额加起来好几百万。
周雅没再出现在棋牌室。
有人说她搬走了,回娘家了。也有人说她找了份工作,在超市当理货员,跟李娟同一个超市,但不同班。
我后来在超市碰到过她一次。那天我去给小树买文具,在货架中间走着,一抬头,看见她在理货。穿着超市的蓝色工作服,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跟以前那个在棋牌室里风姿绰约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远远地点了点头。
我也点点头。
没打招呼,没说话。就这样。
后来李娟跟我说,那个新来的理货员挺能吃苦的,每天搬货上架,从不偷懒,就是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闷着。
我说:“人家有心事。”
李娟说:“谁还没点心事了。好好干,比什么都强。”
老赵后来跟我说,周雅其实挺后悔的。她老公进去之后,她一个人扛着债务,但反而活得比以前踏实。至少不用再骗自己了,不用再假装自己过得很好。
我说:“人嘛,总要摔一跤才明白。”
老赵说:“你小子,倒是稳当。我那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去年搞什么网络投资,被骗了八万,现在还在还债呢。你比他强。”
我笑笑,没说话。
第七章 儿子的作文
十一月底,儿子学校开家长会。
我请了半天假去的。教室里坐满了家长,有的穿西装,有的穿工装,有的穿睡衣就来了。老师是个年轻女老师,姓张,戴着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
会后,张老师发了一本作文集,是班里作文写得好的同学的作品合集。小树的作文也在里面,题目叫《我的爸爸》。
我翻开一看,上面写着:
"我的爸爸是个会计,他每天下班都很晚,但他从来不发脾气。有一次我问他,爸爸你累不累?他说不累。但妈妈说他腰不好,让我别闹他。我觉得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因为他从来不说谎,从来不做坏事。我们班有个同学的爸爸在外面有了别的阿姨,那个同学哭了。我爸爸不会这样,因为他爱我妈妈,也爱我。我长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样,做个好人。"
我看完,鼻子一酸。
李娟在旁边也看了,她掐了我一下,小声说:"你儿子比你会说话。"
我笑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跟李娟说:"娟,我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
她没说话,往我这边靠了靠。
我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心里特别平静。
第八章 尾声
年底的时候,我跑滴滴攒了一笔钱,加上年终奖,真的换了个三居室。贷款背了不少,每个月还四千多,但心里高兴。小树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虽然小了点,但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自己在墙上贴满了奥特曼贴纸。
李娟在超市升了收银主管,工资涨了五百,虽然不多,但好歹是个进步。
我偶尔还是会去棋牌室打牌,但牌友换了几茬。老赵戒了酒,改喝茶了,因为查出了糖尿病。刘婶搬去跟女儿住了,棋牌室现在主要是几个新面孔。
周雅彻底没了消息。有人说她离婚了,净身出户,回老家了。有人说她在别的城市找了个老实人嫁了。不管怎样,我希望她好。人非圣贤,谁还没个走错路的时候。能回头,就不晚。
今年我三十五了,眼角有了皱纹,头发也开始少了,头顶都能看见头皮了。但我每天早出晚归,心里踏实。
那天晚上,我又送了一个同事回家。她也是女同事,新来的出纳,叫小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家住在城北,末班车没了,我顺路送她。
车停在她家楼下,她说:"谢谢陈哥,麻烦你了。"
我说:"不客气,到家了给我发个微信。"
她笑了笑,下车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掏出手机,给李娟发了条微信:"今晚加班,大概十点到家,给我留门。"
李娟回了个"知道了",后面跟了个表情包,是一只猫在翻白眼。
我笑了,发动了车。
雨刷器左右摇摆,像在替我擦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车里的老歌还在放,还是那首《忘情水》。
我跟着哼了两句:"忘掉天地,仿佛也想不起自己……"
方向盘握得稳稳的。
这条路,我走得很清楚。
(本文已完结)
清醒结尾:
人生路上,诱惑就像雨夜的暗示,听着温柔,踩下去却是泥潭。守住底线不是因为胆小,是因为你知道,家里那盏灯,比外面任何霓虹都亮。三观正,日子才正。这世界很复杂,但你简单,它就简单。别让一时的糊涂,毁了一世的安稳。你以为的"顺路",可能是一条不归路。真正的顺路,是回家的路。
【全文完】
声明:本文为原创虚构作品,故事及人物纯属虚构,与现实无关。内容积极健康,符合公序良俗,无任何违规不良信息。阅读愉快!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