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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如果中东海湾的局势继续恶化,最后真的从局部冲突演变成大范围失序,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
先把话放在前面。下面很多内容,是我根据现在已经发生的能源供应变化、航运状况以及各国自身条件做的一套个人推演,现实当然不会完全照着一张算盘发展,但把这些条件放在一起看,我觉得有两个方向尤其值得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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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海湾一旦继续乱,能源这块蛋糕可能要重新切
为什么我一直觉得中东海湾不能只当成一个地区问题看,因为这里牵动的不是某一个国家的几口油井,而是全球能源市场的一条大动脉,到了2026年9月,这已经不是纯粹的纸面讨论。
美国能源信息署9月发布的短期能源展望显示,中东原油出口仍然受到限制,8月份布伦特原油现货均价达到每桶91美元,比7月份高出7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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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机构估计,今年以来全球原油库存已经减少约4亿桶,而且中东产量恢复到冲突前水平仍然需要时间,9月25日又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最新变化。
路透根据航运数据报道,当周从霍尔木兹海峡流出的原油已经达到3370万桶,说明海湾地区仍然在想办法维持出口,但大量运输需要依靠大型油轮和复杂的转运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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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湾的船对船转运能力已经接近上限,这说明什么,说明油不是完全出不来,而是出来越来越麻烦,这两个概念差别很大。
一桶油还在地下,和一桶油已经装上船但运输成本翻上去,对全球市场产生的结果并不一样,但对于买家来说,最后都会反映到同一个东西上,那就是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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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真正需要观察的,也正是这里,中东能源越难稳定进入世界市场,其他产油国的价值就越容易上升,美国就是最典型的一个。
美国能源信息署9月10日预计,美国2026年原油产量将达到日均1380万桶,超过2025年的纪录,美国液化天然气这一边更明显,2026年上半年出口量达到每天174亿立方英尺,比上一年同期增长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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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大家买能源,会算很多账,谁便宜,谁运输方便,谁的品质适合自己的炼厂,都得考虑,但如果一个主要供应地区长期存在运输风险,买家考虑的问题就会慢慢改变。
以前是哪个更便宜,后来可能变成哪个还能稳定送到,从这个角度往下推,我觉得美国确实存在扩大市场份额的空间,俄罗斯的逻辑也差不多,但它走的是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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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能源信息署的资料显示,俄罗斯长期位居全球最大的油气生产国之列,2024年液体燃料产量约为每天1050万桶,它本来就在全球能源市场上占有很大份额。
所以如果中东供应长期受限,同时国际能源价格维持在较高区间,俄罗斯能源的市场价值理论上也会被重新放大,当然,这不等于俄罗斯一定稳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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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自身的炼化设施、出口限制和外部环境同样会影响实际收益,国际能源署8月份还提到,中东出口受扰的同时,俄罗斯炼厂受到的冲击也压低了全球炼油加工预期。
所以这里我要说得很清楚,我讲美俄可能分到更大的蛋糕,并不是说它们一定会成为某种确定意义上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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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表达的是,如果中东原有的能源供应份额被迫重新分配,那么美国和俄罗斯手里恰好都有别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复制的大规模油气产能,蛋糕一旦重新切,它们天然更靠近桌子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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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容易被低估的变化,其实是欧亚之间的商路
如果只看到石油,我觉得还是把中东问题看小了,能源是明面上的账,商路才是藏在后面的那本大账,9月25日的航运数据显示,霍尔木兹海峡虽然仍有油轮通过,但正常商业船舶活动明显受到影响。
几天前的船舶追踪数据甚至显示,单日通过海峡的商品船一度只有个位数,而冲突前每天的大型商业船舶通行量要高得多,这里真正麻烦的,不是一艘船晚到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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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旦一条关键航线被长期认为不够安全,整个商业体系都会开始重新算账,保险价格要不要提高,船东愿不愿意接单,要不要绕路,企业是不是需要多备库存,交货时间是不是要重新安排。
这些成本单独看好像都不起眼,加在一起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现代全球贸易之所以能够把一件商品从亚洲运到欧洲还保持相对低廉的成本,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成熟海运体系拥有极高的规模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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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重要通道如果长期受到冲击,替代路线自然会变得值钱,这时候俄罗斯又出现了,俄罗斯横跨欧洲和亚洲,本身就拥有大规模陆上交通条件,同时拥有漫长的北冰洋海岸线。
如果未来欧亚之间传统海上路线的风险成本持续提高,陆上通道以及北极方向的商业价值就可能被重新评估,注意,我这里说的依然是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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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运不可能因为中东出现问题,就突然全部改走陆路,北极航道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取代现有路线,气候、港口、船舶、保险和季节性航行都是现实约束。
但是商业有一个很朴素的规律,原来的路越不稳定,备用的路就越值钱,所以我认为,如果中东海湾真的出现长期大乱,俄罗斯可能得到的第二块空间,不一定来自多卖多少石油,而是自己的欧亚地理位置被重新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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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则完全是另一种情况,美国本土位于北美,欧亚之间哪条航线发生变化,对它当然不是没有影响,但直接程度和欧洲、东亚并不一样,于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格局就出来了。
中东出事,最先承受冲击的是当地,欧洲和亚洲的一些经济体需要承担更高的能源和物流成本,可美国拥有能源供应能力,同时又远离欧亚核心商路,俄罗斯既拥有能源,又占据欧亚大陆和北极方向的特殊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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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为什么沿着我的这套推演往下看,美俄可能成为两大变化中比较有条件扩大空间的国家,不是因为谁提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能由此反推谁设计了什么。
从结果倒推动机,是很危险的逻辑,我这里只看一件事,那就是当全球体系发生变化以后,谁手里恰好有能够接住变化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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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俄手里都有牌,中国呢
看到这里,问题就绕不过去了,美国有能源,俄罗斯也有能源,还有自己的地理条件,那中国手里的牌是什么,我的判断是,中国肯定会受到冲击,而且冲击可能还不小。
原因也很好理解,中国是全球规模很大的制造和贸易经济体,能源、原材料和商品运输任何一项价格明显上升,最终都会传导到产业链,所以千万不能把这个问题理解成别人受影响,中国在旁边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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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种好事,真正值得看的,是受到冲击以后有没有替代方案,能源这一边,中国最近出现了一个很重要的变化。
国家能源局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7月底,全国光伏发电装机达到12.86亿千瓦,已经超过12.85亿千瓦的煤电装机,成为装机规模最大的电源品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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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如果只从新能源角度看,其实有点可惜,把它放到今天的中东局势里再看,意义完全不一样,石油和天然气的一大弱点,是资源高度集中。
你自己没有足够的油,就需要从别人那里买。买了以后还得通过管道或者海运运回来,中间的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成本都可能变化,风电和光伏解决不了所有问题,远洋轮船、航空、化工和很多工业生产依然离不开传统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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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国内电力系统能够多承担一部分能源需求,对外部油气市场的敏感度就会降低一部分,而且国内油气产量本身也在增长。
国家统计局9月15日公布的数据表明,今年前8个月,规模以上工业原油产量达到1.4639亿吨,同比增长0.9%,天然气产量达到1757亿立方米,同比增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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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组数据放在一起看,我觉得中国真正要做的不是和美国、俄罗斯比谁能从中东变化里多分一块能源蛋糕,中国更重要的是让自己的能源篮子越来越大。
外面的油能买当然要买,国内能源能增加也要增加,能够用电替代的地方继续扩大电力使用,一个来源出现问题,还有其他来源能够顶上,这才是应对中东长期动荡最现实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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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路也是一样,中国真正需要的是手里不只有一条路
能源问题之外,还有题目中的另一大变化,商路,这一点对中国可能比能源更加值得重视,中国制造出来的商品要卖到世界各地,原材料也要从全球不同地区运进来。
所以海运绝对不会因为一场危机变得不重要,恰恰相反,它会一直很重要,问题在于,越重要的东西,越不能只有一种选择,如果传统航线稳定,当然走成本最低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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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某一片海域风险突然上升,那么陆路运输、跨境铁路以及未来可能发展的北极方向,就会多出另外一层意义,它们未必能够取代海运,也不需要取代海运。
只要能够在关键时刻分担一部分压力,就已经有价值,这也是我怎么看中国在这场假设性大变局中的位置,美国和俄罗斯的优势比较直观,它们手里有大量可以直接进入国际市场的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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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国真正需要构建的,是一套更加不容易被某个单点卡住的体系,能源来源不能只有一种,国际运输不能只有一条思路,周边经济联系也不能等到事情发生以后再临时寻找。
这样再回到题目,我的判断就比较完整了,如果中东海湾真的从现在的冲突继续滑向大范围失序,我觉得世界很可能面对2个明显变化,能源供应的蛋糕会重新分配,欧亚之间的商业通道会重新计算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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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假设下,美俄因为各自掌握的能源能力和地理条件,确实可能从变化中获得比较大的空间,但这只是我的一种情景推演,并不是说未来一定如此,更不能由此反推出某个国家事先设计了今天的局面。
至于中国,我觉得答案反而没有那么戏剧化,不是等着别人把蛋糕分完,也不是指望自己完全不受影响,而是趁着能源和商路仍然能够正常调整的时候,把能走的路变多,把能够依靠的能源来源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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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5日的最新航运数据已经说明,霍尔木兹的能源运输还在进行,但整个体系远谈不上恢复到没有风险的状态,未来会不会真的走到中东海湾全面大乱那一步,我不知道。
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美俄手里有什么牌,现在已经看得比较清楚,中国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则是当原来那张牌突然不能用了,自己手里还有没有下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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