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宋神宗继位后,一心要锐意改革,
而朝中的两院重臣韩琦等人,
却越来越保守,只想着现世安稳。
时间是最无情的,曾经的改革干将,
如今已没有了当年的锐气,只剩下老成持重,
老成持重不是个贬义词,可不是宋神宗想要的。
那就只有让位了,把位置让给想要干事的人!
——关注信陵公子,走进两宋三百年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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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押班之讼”
从1058年宋仁宗晚年,到1067年宋神宗继位,韩琦已经做了十年宰执了,可以说是三朝元老。
经历过西北御夏、庆历改革、抚治北疆、十年中枢。
出将入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韩琦这一生算是很圆满了。
到宋神宗继位时候,韩琦只想安安稳稳的再干两年。
然后向朝廷告老还乡,死的时候能给一个好的谥号,此生足矣!
可在1067年5月,刚忙完宋英宗山陵事宜的韩琦被御史中丞 王陶弹劾了,弹劾的事情倒也不算 大,说他身为宰相“不赴文德殿押班”。
押班,就是宰相必须与群臣共同参与早朝。
定时定点上殿参拜皇帝,同时要行使监察百官的责任,监督各位大臣的礼仪是否规范,包括着装、站位、迟到早退等诸多细节。
当然宰相自己也理应带好头,这是宋真宗时定下的关于早朝的规章制度。
大家都知道,规章制度刚开始执行的时候都是比较严格的,可后来都会慢慢松弛,宋朝的早朝制度也不例外。
半个世纪过去了,到了韩琦所处时代,早朝发展成为三种主要形式,垂拱殿议事朝会、文德殿常规朝会、垂拱殿汇报会。
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管理层小会议、公司例会、单独汇报会。
每个工作日,宰相等朝廷重要官员都应于早晨五点左右赶到皇帝的小会议室,君臣共同研究当天需要解决的重大问题,这就是垂拱殿议事朝会。
而其它的朝臣在文德殿等候着,时间是早晨五点到七点,这就是全员参与的文德殿常规朝会;
然后第三种,每五日,所有大臣们有事无事都要到垂拱殿向皇帝行礼问安,无事的退朝,有事的继续开会,这就是垂拱殿汇报会。
而宰相押班,指的是参加第二种常规朝会。
那么问题就出来了,宰相当然要先参加议事朝会了,如果和皇上研究问题拖堂了,七点钟还没有散会,他怎么可能丢下皇帝去文德殿“押班”呢?
这好理解吧!
周一管理层先在小会议室开小会,然后全部员工在大会议室等着总经理小会开完再开周例会(董事长一般是不参加周例会的)。
当遇上垂拱殿议事朝会七点还没结束的时候,皇上就会派太监去文德殿通知一声,散会了,群臣们听到吆喝后便一哄而散,各干各的去了。
这种情况多了,不管垂拱殿议事朝会开多长时间,宰相们就都不去“押班”。
这成为约定成俗的特权,如同总经理不打卡,多让副手主持例会即可。
宰相只需要对皇帝负责即可,这是权力特性使然。
习惯成了自然,到“文德殿押班”成为一句空话,韩琦以前的宰相们都是如此!
大家都默认如此了!大家指的不仅仅是宰相,也有百官。
所以对于王陶的弹劾,韩琦刚开始没有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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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从龙之臣
但后来事情的发展,证明韩琦还是大意了,他似乎是忽略了御史中丞王陶的背景。
王陶是宋仁宗庆历二年(1042年)甲科进士及第,后来宋英宗继位后,迁右司谏,直史馆,修起居注,为颍王府翊善。
这里面最重要的职位是为颍王府翊善,颍王就是以前的宋神宗,翊善就是助理、秘书的意思。
宋神宗上位后,把王陶任命为御史中丞,这个官职差不多相当于朝廷的“纪委书记”,有且只有心腹才能干的职位。
王陶一看,对于自己的弹劾,韩琦理都不理,感觉很受侮辱,于是开始第二次弹劾。
这次弹劾,王陶拿韩琦的态度说事,说韩琦在神宗刚刚继位之时,就把朝会的礼仪给废了,是不是不把新君当回事儿?
这就有点上纲上线了,但这个弹劾依然石沉大海。
按照惯例,弹劾的奏章原本给皇帝,副本给中书,就是说皇帝置之不理,韩琦也置之不理。
这就有点味道了,韩琦可能觉得王陶是小题大做,而宋神宗没有制止等于是默许了。
于是王陶开始第三次弹劾,指出韩琦凌驾皇帝的气势比权臣霍光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陶这话很厉害,霍光最出名的事情就是废立皇帝,说韩琦比霍光还厉害,这帽子扣得有点大了。
最后,王陶说:“琦等久居重位,新辅嗣君,忽千官瞻视之庭,蔑如房闼;艰再拜表仪之礼,重若邱山。沮格台文,侮慢风宪。宜加显罚,用肃具僚。”
这段话翻译过来的意思是说,韩琦长期官居要职,位高权重,不尊重皇帝,轻视百官,把朝拜礼仪当成艰难如山的事儿。
而且不把弹劾当回事,态度有很大问题,应该对他公开处罚,以整肃朝廷纪纲。
这次韩琦不得不回应了,他向宋神宗递交了一份检查报告,既试图讲明情况,为自己申辩,同时也进行了自我批评,然后便按惯例,在没有得到皇帝批复之前,自动居家待罪了。
宋代的官员,不管什么原因,在主动给皇帝写检查后,就相当于承认自已处于待罪状态,当然就没有资格回到原岗位上,只能居家等着皇帝处理。
当然,如果是重臣,这也有点耍态度的意思。
见宰相如此被欺负,中书的官员们不答应了,以参知政事吴奎为首开始反击,弹劾王陶辱骂宰相离间君臣等。
于是中书省和御史台开始了新一轮的骂战,牵扯的人越来越多。
宋神宗不能不表态了,开始和稀泥,说弹劾是御史们的职责,难免吹毛求疵,韩琦工作勤勉不怠,没有参加押班,责任都在我身上,我们开小会时间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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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韩琦主动辞职
按理说,宋神宗已表态,这件事就该告一段落了。但执拗的王陶并不就此罢休,他也来了一出“居家待罪”。
在待罪的同时,王陶也没闲着,再次上了一份非常有杀伤力的弹章:“仁宗自至和服药之后,临朝简默,政事不复厉精,选任差除,尽归宰执。然能以腹心耳目寄之於台谏,大臣犹怀恐惧,不敢泰然作奸。先朝继统以来,深居九重,久之方亲国政,危疑自处,惟恐凌辱。欲为则不得,欲言则不敢,窘束牵制,谏屈(案:二字恐有脱误。)不暇。琦等自知其非,意所以固宠保位之术,遂乃悦媚先帝,尊崇濮王。盈廷正议,忽而不顾,使人主与台谏官自立仇敌,忠谠之士遣逐外郡,人心不平,物论汹汹。先帝后虽追悔,掣肘不敢改为,以至忧悒成疾,奄终一代。琦等方以两朝顾命,傲然自居,顾视朝廷,惟己所欲。”
这句话的意思是,宋仁宗把心腹安排在御史部门,使得大臣们心怀恐惧,不敢毫无顾忌地胡作非为。宋英宗继位后,韩琦鼓动宋英宗为亲爹争名分,然后借此打击御史部门,让宋英宗成为孤家寡人,然后郁郁而终,而韩琦得以把持朝政,惟所欲为。
王陶接着说:“且琦执政一年,上视两府大臣,中外要职,莫非亲旧,根盘节错,违(原文也是附字,估计转抄时出错了)己者必逐,附己者必升。中常之人,各顾身计,言必不用,适助祸殃。如臣是陛下东宫旧臣,复为宪府之长,琦等亲被弹击,不敢自言,奎乃为琦主谋,击臣报怨。自兹以往,人谁敢言?臣处执宪之位未满两月而遽恳退,岂臣有欲自图国政、窃弄威柄之迹也哉?”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韩琦任人唯亲,在朝中结党营私,说一不二,我是你的旧臣,现在还是御史部门的负责人,尚且被他们打击报复,更不论他人了。
王陶这是彻底豁出去了,与韩琦撕破了脸。
宋神宗怎么处理的呢?将吴奎、王陶同时罢职
韩琦又是何等聪明的人,在英宗的永厚陵复土后,就不再入中书门下办公。
然后坚决辞位,仅兼领淮南节度使,从此远离了北宋朝堂的权力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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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最近以两宋十八帝历史文章为主,顺便写写北辽西夏等周边国家,喜欢的朋友可以多多点赞转发分享,您的支持,是信陵公子持续更新的最大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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