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已完结)请放心阅读
面试被羞辱,我转身去了对面公司,当晚原公司老板亲自道歉
第一章 暴雨前的闷热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天边已经堆起了一层厚厚的黑云,闷雷在远处滚来滚去,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林默站在“宏远科技”大厦楼下,仰着脖子看那块闪闪发光的招牌。阳光被云层挡住了大半,招牌上的金字显得有点暗淡,像蒙了一层灰。他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今天这件白衬衫是上周特意买的,打折货,九十九块钱,但洗了两次之后领口已经有点松了。他下意识地拽了拽袖口,把那截洗得发毛的边往里折了折。
这是他第三次来宏远面试了。
第一次是上个月的初面,过了。第二次是复面,也过了。今天是终面,技术总监亲自把关。要是过了,年薪直接翻一倍,房贷压力能小一半,陈瑶也不用每天下班还去便利店兼职了。
想到陈瑶,林默的鼻子有点发酸。
他和陈瑶是大学同学,毕业三年,谈了四年恋爱。陈瑶是个倔脾气,家里条件比他好,但她从来没嫌弃过他。有一次林默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家发现陈瑶坐在沙发上睡着了,茶几上放着一碗凉了的西红柿鸡蛋面。他后来才知道,陈瑶等了他四个小时,面热了三次,最后一次热完,她自己先睡着了。
“这碗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林默后来跟哥们儿喝酒时说过这话,说完自己先红了眼眶。
他把这些念头甩开,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宏远大厦的旋转门。
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跟外面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染着栗色长发,正低头刷手机,指甲上贴着亮片,一闪一闪的。林默走过去,清了清嗓子:“你好,我是林默,今天约了三点面试。”
小姑娘头都没抬,翻了个白眼,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访客贴纸,随手递过来:“三楼,308,王总监等你。往左走到头,第二个门。”
林默说了声谢谢,贴上访客贴纸,走向电梯。
电梯里挤了四五个人,有穿西装的,有穿工装的,还有个送外卖的小哥拎着一袋盒饭。林默被挤在角落,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壁,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衬衫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双穿了两年的人字拖,今天特意换成了皮鞋,但皮鞋有点夹脚,大拇指已经磨红了。
电梯到了三楼,门一开,一股地毯的霉味扑面而来。走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像走在棉花上。林默沿着走廊往左走,两边是一间间办公室,有的开着门,里面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和电话铃声。
308会议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门很大,带着点不耐烦:“……现在的年轻人,眼高手低,以为会写几行代码就能拿高薪。我当年做项目的时候,哪有什么百度谷歌,全靠啃英文文档,一个bug调三天三夜……”
林默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进。”里面的人喊了一声。
林默推开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六把椅子。正中间坐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脸上有点油光,鼻头上几颗黑头清晰可见。胸牌上写着“技术总监 王海”。他面前摊着一份简历,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左边坐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一直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林默一眼,又低下去了。
右边是个空位,椅背上搭着一件外套,桌牌上写着“人事经理 张丽”,人不在。
王海抬起眼皮,扫了林默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你就是林默?”
“是的,王总监好。”林默赶紧把简历双手递过去。
王海没接,用两根手指把简历从林默手里扒拉过来,像拿一张废纸似的,扫了两眼,突然笑了,笑得有点刺耳:“XX学院?这什么学校?我都没听过。二本?还是三本?”
林默的脸刷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那确实是所普通二本,但也是他当年高考超常发挥才考上的。他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在老家开小卖部,供他读完大学已经拼了老命。
“王总监,我虽然学校一般,但工作经验还算丰富。上一家公司我干了三年,独立负责过三个项目,从需求分析到上线运维都是我一个人扛……”林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停停停。”王海打断他,把简历往桌上一扔,纸页滑出去老远,“你这简历写得跟小学生作文似的。我们宏远是五百强企业,招人门槛高,你连个像样的项目经历都没有,也好意思来面试?”
林默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明明在简历里写了清楚的项目描述,还附了GitHub链接和项目截图。这人根本没看,或者看了也装没看见。
“王总监,我上一家公司的项目虽然规模不大,但都是我一个人从零搭建的,技术栈包括Spring Cloud、Redis、MySQL、Docker,还有前端Vue,整个项目是我一个人前后端都写的……”
“行了行了,别背课文了。”王海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皮鞋尖一晃一晃的,“我问你个简单的:你知道分布式锁怎么实现吗?”
林默一愣,这个问题他准备过,张口就来:“可以用Redis的setnx命令,设置过期时间防止死锁,也可以用Zookeeper的临时顺序节点,或者数据库唯一索引……”
“错了!”王海一拍桌子,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现在都用Redlock算法,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敢说自己有三年经验?你那三年是混过来的吧?”
旁边的女助手偷偷看了眼林默,小声说:“王总,Redlock其实业界争议挺大的,Martin Kleppmann还专门写过文章反驳……”
“我说他错就是错!”王海瞪了女助手一眼,转头对林默说,“小伙子,不是我打击你,你这水平,去路边摊写代码差不多,我们宏远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林默站在原地,感觉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他不是没被拒绝过,但被当众这么羞辱,还是第一次。他想起自己熬过的那些夜,那些为了调一个bug通宵的晚上,那些为了赶项目三天没回家的日子。他不是天才,但他从来没偷过懒。
“王总监,面试可以严格,但没必要羞辱人。”林默的声音有点哑,但他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
王海嗤笑一声,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羞辱?我这是为你好,让你认清现实。现在的大学生,一点挫折都受不了,以后怎么在社会上混?”
林默没再说话。他走过去,把桌上那张简历慢慢捡起来,折好,放进裤兜里。然后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转过身来:“王总监,您说我不行,那我现场写个东西,您看看行不行。”
王海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行啊,你写。写个快速排序,手写,就在这儿。”
林默点点头,转身在白板上写起来。他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很工整。他从算法思路写起,然后写代码,写了递归版本,又写了非递归版本,最后还写了时间复杂度和空间复杂度分析。写完,他放下笔,转过身来。
王海拿过去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你这边界条件都没处理,数组为空怎么办?重复元素怎么办?就这水平还来面试?”
旁边的女助手又忍不住了,小声说:“王总,他逻辑其实是对的,非递归版本也写了,只是没写异常处理……”
“我让你说话了吗?”王海瞪了她一眼。
林默看着王海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突然觉得特别可笑。他笑了笑,把马克笔盖好,放回笔槽。
“王总监,谢谢您的时间。”他鞠了个躬,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说:“王总监,您今天的态度,我会记住的。”
王海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赶紧走吧,别耽误我时间。”
林默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空调冷风呼呼地吹着,地毯上连个脚印都没有。他靠在墙上,感觉胸口堵得慌,眼眶有点发热,但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摸出手机,屏幕亮了,是陈瑶的微信:“默哥,面试怎么样了?我买了你爱吃的排骨,等你回来。”
林默的手指在屏幕上抖了半天,打了几个字:“没过,马上回来。”发完,他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他走进去,按下“1”。
电梯下行,数字从3跳到2,又跳到1。
门开了。
林默迈出电梯,大厅里冷气扑面而来。他低着头往外走,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熟悉又陌生:“林默?你怎么在这儿?”
他猛地抬头。
一个人正站在前台旁边,背对着他,正在跟保安说话。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身姿挺拔,声音沉稳:“……对,我是来找李总的,麻烦通传一下。”
保安点头哈腰:“好的好的,陆总,您稍等。”
陆总?
林默眯起眼睛。那个背影太眼熟了。
就在这时,那人转过身来,正好和林默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林默?真是你啊!”
林默也认出来了——陆泽,他大学同学,睡在他上铺的兄弟。当年两人一起在宿舍打游戏,一起熬夜复习,一起在操场喝啤酒吹牛。毕业后陆泽去了深圳一家创业公司,后来听说混得风生水起,做了什么合伙人,两人联系越来越少,偶尔在朋友圈点个赞,就算打过招呼了。
“泽哥?你……你怎么在这儿?”林默结巴了,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红晕。
陆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我来谈点事。你呢?面试?”
林默苦笑点头:“面砸了。”
陆泽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又看了看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他没追问,只是说:“走,陪我上去一趟,正好我缺个技术顾问,帮我看看他们家的方案。”
“啊?我?”林默懵了,“泽哥,我就是个被刷下来的面试者……”
“少废话。”陆泽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电梯走,“你那脑子我还不知道?当年操作系统考试,全宿舍就你满分,连老师都夸你逻辑清楚。走吧,就当帮我个忙。”
林默被拽着,脑子一片空白。他本来已经准备回家了,怎么突然就……
电梯门合上,往上走。
陆泽按下了“18”。
“泽哥,这到底是……”林默忍不住问。
陆泽笑了笑:“对面那栋楼,星河资本,知道吧?我现在的公司。今天我来宏远,是谈收购的。”
“收购?”林默瞪大眼睛,“宏远这么大的公司,你们要收购?”
“对。宏远技术部虽然烂,但他们的客户资源不错,尤其政府那边的关系。我们打算收了他们,重组技术团队。”陆泽顿了顿,看了林默一眼,“刚才你说面试没过,谁面的你?”
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技术总监,王海。”
陆泽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了,眼神冷了下来:“王海?那个草包。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电梯到了18楼。
门一开,外面是个宽敞的办公区,落地窗擦得锃亮,阳光洒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前台是个干练的短发女孩,看到陆泽立刻站起来:“陆总好!”
陆泽点点头,带着林默直接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大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三四个人,都是宏远的高管,包括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应该是宏远的老板李总。还有个胖子,林默认出来是宏远的财务总监。
陆泽进去,和李总握了握手,然后指着林默说:“李总,这是我的技术顾问,林默。今天正好让他帮忙看看你们技术部的方案。”
李总打量了林默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客气地点点头:“欢迎欢迎。”
会议开始。
宏远那边先介绍他们的技术架构,一个年轻项目经理在白板上画来画去,画了个什么“微服务架构图”,但林默一眼就看出来,那根本不是微服务,就是个简单的单体应用拆成了几个模块,还美其名曰“微服务化”。
项目经理讲完了,问:“陆总,您看这个方案……”
陆泽放下咖啡杯,转向林默:“小林,你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默身上。
林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拿起笔,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说。
他从数据库索引优化讲起,讲到缓存策略,讲到负载均衡,讲到消息队列的选型。他一边讲,一边在白板上画架构图,线条清晰,逻辑严密。讲到关键处,他还指出了对方方案里的三个致命漏洞:一是数据库设计不合理,用户表和订单表没有做分库分表,高并发下必崩;二是缓存策略错误,用了本地缓存却没考虑分布式一致性;三是消息队列选型不当,用了RabbitMQ却没做消息幂等,消息丢失风险极大。
他讲得深入浅出,连那个年轻项目经理都听愣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总眼睛越来越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陆泽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看吧,我没说错”的表情。
林默讲完了,放下笔,回到座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李总第一个开口:“小林,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们技术部从来没人提过……”
项目经理脸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陆泽站起来,对李总说:“李总,方案的问题很明显,您的技术团队需要整顿。不过,我刚才说了,我们星河还是很有诚意的。这样吧,收购继续谈,但技术团队重组,我的人来负责。”
李总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小林刚才的分析太到位了,我这个外行都听明白了。”
陆泽看了看表:“行,那今天先到这儿。林默,你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林默和陆泽。
陆泽走到林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还是老样子,一聊技术就发光。刚才那个项目经理,据我所知是王海的表弟,什么水平,你懂的。”
林默有点不好意思:“泽哥,我就是……实在看不下去。那个架构要是上线,不出三个月就得崩。”
“我知道。”陆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说真的,你来我公司吧。我正缺一个技术主管,你当。”
林默愣住了:“我?技术主管?泽哥,我连宏远的面试都没过……”
“那是他们眼瞎。”陆泽语气笃定,“刚才那些宏远的高管,哪个不比你懂技术?但他们听得懂你说的每一个字。林默,你的问题不是能力,是自信。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其实你比大多数人都强。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你站上台面的机会。”
林默低下头,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了王海那张脸,想起了那句“路边摊写代码”,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受过的委屈。
“考虑一下,不急。”陆泽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烫金的“星河资本 合伙人 陆泽”几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想好了随时打给我。对了,薪资方面,我不会亏待你。”
林默接过名片,手指捏得发白。
他走出宏远大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彩像烧起来一样。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傍晚的空气,感觉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散了一些。
他掏出手机,陈瑶的未接来电有五个。
他赶紧回拨过去。
“喂?默哥,你怎么样?”陈瑶的声音带着焦急,背景音是锅铲碰撞的声音。
“瑶瑶,我……我可能找到工作了。”林默的声音有点抖。
“真的?!太好了!什么公司?”
“星河资本,你听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陈瑶的尖叫:“星河资本?!那个投资了好多大厂的星河?!默哥你太牛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林默笑了,眼泪却差点掉下来。他仰起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默默说:王海,你等着。
第二章 老板的电话
林默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这么快。
第二天上午,他刚起床,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区号是本地。他犹豫了一下,接了:“喂?”
“请问是林默林先生吗?”对方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礼貌而职业,带着点小心翼翼。
“我是。”
“您好,我是宏远科技人事部的。关于昨天的面试,我们王总监想跟您再沟通一下,请问您今天方便吗?”
林默愣了一下。再沟通?昨天不是羞辱完让我滚蛋了吗?还王总监,叫得挺亲热。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意向公司了。”他直接拒绝,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林先生,请您再考虑一下。我们王总监的意思是,昨天可能有些误会,他其实对您的表现很认可,想给您一个复试的机会。薪资方面,我们可以重新谈。”
林默差点笑出声。认可?昨天那副嘴脸叫认可?薪资重新谈?早干嘛去了?
“不用了,谢谢。”他挂了电话。
刚挂,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林默直接按掉。
连续按了三次,对方终于不打了。
他松了口气,去洗漱。牙刷刚塞进嘴里,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本地座机,查了一下,是宏远科技的总机号码。
林默吐掉泡沫,擦了擦嘴,接了:“喂?”
“林默你好,我是宏远科技的李总,李建国。”对方是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林默一愣。宏远的老板?亲自打电话?
“李总好。”他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像小学生被老师点名一样。
“小林啊,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王海那个混蛋,我骂了他一晚上。”李总语气诚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我代表宏远向你道歉。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昨天在会议室里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不是我吹,我做了二十年企业,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那种一针见血的能力,真的不多见。”
林默沉默了。他没想到李建国会这么说,更没想到一个老板会亲自给一个面试者道歉。
“这样,薪资待遇你开个价,我们尽量满足。职位嘛,技术主管,直接向我汇报。你看怎么样?今天下午就能给你发offer。”
林默深吸一口气。宏远技术主管,直接向老板汇报,这放在昨天,他做梦都不敢想。月薪至少两万五,加上奖金,一年下来能拿三十多万。房贷、生活费、陈瑶的兼职……一切都能解决。
但昨天王海那张脸,他忘不掉。那种被当众踩在脚下的屈辱感,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李总,谢谢您的赏识。但我已经接受了星河资本的offer,不好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星河?陆泽那边?”
“是。”
“……行吧。年轻人有选择是好事。”李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不过小林,以后要是想换环境,宏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我李建国说话算话。”
“谢谢李总。”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床边,半天没动。他看着窗外,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陈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谁啊?一脸严肃。”
“宏远老板。”
“什么?!”陈瑶手里的锅铲差点掉了,她光着脚跑过来,蹲在林默面前,“他们老板亲自给你打电话?为什么?”
“让我回去当技术主管,直接向他汇报。”
陈瑶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那……那你拒绝了?”
“嗯。”
“为什么?!”陈瑶的声音拔高了,“默哥,那可是技术主管啊!你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职位!”
林默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瑶瑶,一个人可以没钱,但不能没尊严。昨天王海当着那么多人羞辱我,今天看我可能去对面,又来道歉。这种公司,我不去。去了也是给人当枪使,哪天不顺眼了,照样一脚踢开。”
陈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抱住林默,把脸埋在他胸口:“默哥,你长大了。以前你总是忍,忍老板的骂,忍客户的刁难,忍同事的排挤。现在你终于学会说不了一。”
林默摸了摸她的头发,心里暖暖的。
第三章 新官上任
星河资本在市中心最高的大厦里,顶层整层都是他们的办公区。林默第一天上班,陆泽亲自带他熟悉环境。
“技术部现在有十二个人,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但缺个主心骨。你来了,正好。”陆泽推开一间会议室的门,“这是你的办公室,虽然不大,但朝南,阳光好。我特意让人收拾的。”
林默走进去,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实木书桌,上面放着一台崭新的MacBook Pro,旁边是一个机械键盘,他之前在朋友圈看到过,叫什么樱桃轴,要两千多块钱。墙上挂着一块白板,旁边是书架,已经摆好了几本技术书籍,有《深入理解Java虚拟机》《设计数据密集型应用》《微服务架构设计模式》,都是他一直想买但舍不得买的。
“泽哥,这……太隆重了。”林默有点局促,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隆重?你值得。”陆泽拍拍他的肩,“对了,宏远的收购案已经定了,下周正式签约。到时候他们的技术团队会并过来,你也要管。王海那边,我已经跟李建国说了,必须开除,否则星河不收。”
林默心里一沉:“王海也会过来?”
陆泽笑了:“他啊,早就被李建国开除了。昨天晚上,就在你拒绝之后。李建国也是个明白人,知道留着王海只会坏事。”
林默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王海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想起那句“路边摊写代码”,心里没有快意,反而有点复杂。
“走吧,带你去见见你的团队。”陆泽推开门。
技术部在隔壁,是个开放式办公区,十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双屏显示器,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陆泽拍了拍手,大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各位,这是林默,你们的新技术主管。以后技术方向、项目管理,都听他的。林默之前在宏远那边有过接触,技术实力大家刚才也见识了。”
底下响起礼貌的掌声,但林默能感觉到,有些人眼神里带着审视,甚至有点不服。毕竟他太年轻了,二十六岁就当技术主管,在有些人眼里,就是走了狗屎运。
“大家好,我是林默。以后请多指教。”他鞠了一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
陆泽走了,留下林默一个人站在团队面前。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走过来,笑着伸出手:“林哥,我叫赵志远,大家都叫我小赵。以后多关照。”
“客气了,互相学习。”林默握了握他的手,感觉对方的手很有力。
接下来的日子,林默像上了发条一样忙碌。他花了三天时间,把星河现有的技术架构梳理了一遍,发现了不少问题:代码规范不统一,日志打印混乱,数据库没有做读写分离,接口响应时间动不动就超时。他一条一条列出来,然后开始带着团队重构。
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程序员了。他学会了开会时拍桌子,学会了在代码评审时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学会了在项目延期时扛住压力。有一次,一个老员工不服他,当着全组的面说:“林主管,你这方案行不行啊?我做了五年,从来没这么搞过。”
林默没生气,他打开电脑,调出一组数据:“张哥,你看,这是你之前写的接口,平均响应时间800毫秒,高峰期能到两秒。我改完之后,平均响应时间降到了120毫秒。你要是觉得不行,咱们可以AB测试,让数据说话。”
老张哑口无言。
陈瑶说他变了,眼神里有光了,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底气。
他只是笑笑:“人总得长大。”
第四章 王海的结局
宏远收购签约那天,林默也去了。
签约仪式在宏远大厦的会议室里举行,李建国和陆泽坐在主位,两边是律师和助理。林默作为技术负责人列席,坐在角落里,默默看着这一切。
签约前,李建国把林默拉到一边,叹了口气:“小林啊,昨天王海来找我,哭着求我给他留个位置。我说,你得罪了星河的人,我保不了你。”
林默没说话。
“他后来去了人才市场,听说连简历都没人看。以前他当总监的时候,趾高气扬,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报应啊。”李建国摇摇头,语气里有一丝唏嘘。
林默心里没有快意,反而有点酸涩。他想起自己当初被裁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站在人才市场里,看着那些招聘广告,觉得自己像个被挑剩下的烂苹果。
“李总,人都会犯错,给他个机会吧。”林默说。
李建国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你心善。但职场就是这么残酷。不过……我听说他老婆刚生了二胎,家里压力很大,房贷车贷一堆,他现在连奶粉钱都快拿不出来了。”
林默沉默了。
签约仪式结束后,他一个人走到宏远大厦楼下。六月的天已经热得不行,柏油路面晒得发软,踩上去有点黏脚。
王海正蹲在台阶上抽烟,头发乱糟糟的,西装皱得像咸菜,领带也歪了。看到林默,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烟掐灭了,用脚碾了碾。
林默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台阶被太阳晒得发烫,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热度。
“王总监。”他叫了一声。
王海苦笑:“别叫总监了,我现在就是个废物。”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创业公司,做教育软件的,缺个技术经理。你可以去试试。他们最近在招人,薪资可能没以前高,但至少能糊口。”
王海抬头,眼睛红了,鼻头也红红的:“你……为什么帮我?昨天我还那样对你。”
“因为你那天说的,也不全是错的。”林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确实有很多不足,代码写得不够优雅,架构设计经验不够,这些我都得承认。但面试不是羞辱人的理由。同样,落井下石也不是我的风格。”
王海接过名片,手在抖,名片上的字都模糊了。
“谢谢。”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默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他回头喊了一句:“王海,别蹲了,起来找工作去!你那肚子,再蹲下去该卡住了!”
王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虽然西装还是皱的,但腰杆挺直了一点。
第五章 配角支线:小赵的秘密
林默的团队里,小赵是最特别的一个。
他技术好,但总是独来独往,午饭也不跟大家一起吃。别人叫他去食堂,他总是说“你们去吧,我带了饭”,然后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啃面包。
林默注意他很久了,发现他每天下班后都要在工位上多待一小时,不知道在忙什么。屏幕总是背对着别人,好像怕人看见。
有一天,林默故意加班,等大家都走了,他走到小赵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赵吓了一跳,赶紧关掉页面,动作快得像做贼:“没、没什么,随便看看。”
林默笑了:“别藏了,我当年也偷偷研究这些东西。说吧,想做什么?”
小赵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林哥,我想做个开源项目,一个分布式任务调度框架。现在市面上那些,要么太重,要么不好用,我想做一个轻量级的,支持动态扩容,支持任务依赖编排……”
林默眼睛亮了。这想法不错,而且小赵刚才说的几个技术点,确实是目前市面上开源项目的痛点。
“好想法!需要什么支持?”
“我……我想申请公司资源,但怕被拒绝。毕竟这跟公司的业务没关系,而且我怕做出来被人说是瞎折腾……”
“我给你批。”林默拍板,“从下周开始,你每天可以拿出两小时做这个项目,算工作时间。需要服务器资源,我找运维给你开。需要其他部门配合,我来协调。”
小赵瞪大眼睛:“真的?林哥,你不怕我做出来的东西不好?”
“怕什么?做不好就再来,反正试错成本我担着。”林默笑了,“但有个条件,你得带两个人一起做,把技术传下去。不能你一个人闷头搞,得让团队一起成长。”
小赵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光。
半年后,小赵的开源项目在GitHub上火了,星标破千,被好几个技术公众号推荐。星河资本顺势把它产品化,成了公司新的增长点,还吸引了一家投资机构的注意。
小赵被提拔为高级架构师,工资翻了倍。他请林默吃饭,喝多了,哭着说:“林哥,你是我职业生涯的贵人。以前在别的公司,我想做点自己的东西,领导说我不务正业。只有你,给了我机会。”
林默举杯:“你才是自己的贵人。我只是给了你一块地,种子是你自己种的。”
第六章 陈瑶的抉择
林默升职加薪后,陈瑶的压力也来了。
她是一家小广告公司的文案,工资不高,但稳定。林默多次劝她换工作,她总是犹豫:“现在工作不好找,这家虽然钱少,但清闲,我能顾得上家里。”
有一天,陈瑶下班回来,脸色不好,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林默赶紧问,放下手里的书。
“公司裁员,我也在名单里。”陈瑶苦笑,“不过没事,我投了几份简历,应该能找到。就是有点突然,东西都收拾好了。”
林默心疼地抱住她:“别找了,我养你。我现在工资够咱俩花的。”
“谁要你养!”陈瑶推开他,擦了擦眼睛,“我明天就去面试,你等着瞧。我陈瑶还没到要人养的地步。”
第二天,陈瑶去了一家大公司面试,回来时兴高采烈,一进门就把包扔沙发上:“过了!工资比现在高两千!而且离家近,走路十分钟就到!”
林默比她还高兴,一把抱起她转了一圈:“我就知道我媳妇最棒!”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陈瑶突然说:“默哥,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林默一愣,然后笑了:“等我把房贷还完,就娶你。到时候给你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傻瓜,不用还完,我们一起还。”陈瑶靠在他肩上,声音轻轻的,“其实我不在乎婚礼多大,只要是你,就行。”
林默心里软成一片,像化开的巧克力。
第七章 悬疑钩子:神秘的U盘
平静的日子过了三个月。
有一天周末,林默在家整理旧东西,翻出了一个U盘。那是他面试宏远那天,在308会议室地上捡到的。当时他急着走,顺手揣兜里了,后来忘了。
U盘是个黑色的金属壳,上面刻着“HY-2023”几个字,应该是宏远的内部用品。
他插上电脑,打开U盘。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名字是“宏远财务数据2023Q1.xlsx”。
林默点开,眼睛越瞪越大。
这是宏远的季度财务报表,但里面有很多奇怪的条目:比如“咨询费”一栏,每月都有一笔五十万的资金流向一家叫“瑞信咨询”的公司。林默查了一下,这家公司注册地是海外,法人代表是个陌生人,叫“张伟”,但身份证号查不到。
更奇怪的是,这些资金流向的时间,正好和宏远几个大项目的中标时间吻合。比如三月份那笔五十万,出去之后一周,宏远就拿下了市政府的智慧城市项目,合同金额三千万。
林默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想起之前看过的反腐新闻,有些公司就是通过这种“咨询费”的名义,把资金洗出去,然后用于贿赂客户。
他给陆泽打了个电话。
“泽哥,我可能发现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宏远可能有商业贿赂。我有个U盘,里面是他们的财务数据,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来我办公室,带上U盘。”
林默带着U盘去了陆泽办公室。陆泽听完,脸色凝重,把U盘插进自己的电脑,看了半天。
“这件事,你知不知道还有谁知道?”他问。
“没有,就我一个人。我回家才翻出来的。”
“好。这个U盘你先保管好,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找人查一下这家‘瑞信咨询’的底细。”
林默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没想到,这个U盘,会把他卷入一场更大的风暴。
第八章 风暴来临
一周后,陆泽把林默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查清楚了。”陆泽脸色很难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宏远确实有问题。那个‘瑞信咨询’是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李建国的儿子李浩。他们通过这家公司,把宏远的资金洗出去,然后用于贿赂客户,拿项目。金额不小,初步估算,至少有两千万。”
林默倒吸一口凉气:“两千万?那李浩呢?”
“李浩在国外读书,但他是实际控制人。李建国可能知情,也可能不知情,但作为法人代表,他脱不了干系。”
“那现在怎么办?”
“我已经报给董事会了。星河决定终止收购宏远。”陆泽叹了口气,“但李建国可能会狗急跳墙。他做了二十年企业,人脉广,关系深,不是那么容易倒的。”
果然,第二天,林默就收到了匿名短信:“少管闲事,否则后果自负。”号码是虚拟号,查不到来源。
他把手机关了,没告诉陈瑶。但陈瑶还是察觉到了,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陈瑶摸着他的脸问:“默哥,你最近怎么了?晚上总失眠。”
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陈瑶听完,脸都白了:“那、那我们是不是有危险?要不报警吧?”
“报了,陆泽那边也报了。公司安排了安保,暂时没事。”林默安慰她,但心里也没底。
第九章 对峙
三天后,李建国约林默见面。
地点在一家茶馆,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李建国老了十岁,眼袋下垂,头发白了一片,西装还是那件,但皱巴巴的,像是很久没熨过。
“小林,把U盘给我。”他开门见山,声音沙哑。
林默没动:“李总,你这是犯罪。”
“犯罪?我儿子欠了高利贷,不弄点钱填窟窿,他会没命的!”李建国突然激动,手拍在桌子上,茶杯跳了一下,“我也是被逼的!你以为我想这样?我做了二十年企业,从来没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但儿子是我的命啊!”
“那你也不能害了宏远几百号员工。他们跟着你干了这么多年,你对得起他们吗?”
“宏远?宏远本来就是我的!”李建国突然笑了,笑得凄凉,“我辛辛苦苦一辈子,结果被你们这些年轻人踩在脚下!你以为陆泽是什么好东西?他收购宏远,就是为了吞掉我的客户资源!他比谁都狠!”
林默冷笑:“那你就可以贿赂?就可以洗钱?”
李建国突然沉默了,他低下头,双手捂着脸:“小林,我求你,把U盘给我。我儿子还年轻,他不能坐牢……”
林默看着这个曾经威风八面的老板,此刻像个无助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但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退。
“李总,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主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二,等警察来找你。”
他转身要走。
“等等。”李建国叫住他,“如果我自首,你能不能……别把U盘交出去?”
林默回头:“为什么?”
“因为里面还有别人的名字。”李建国低声说,“宏远不是唯一一家这么干的。行业里,很多公司都有份。你把这个捅出去,整个行业都要地震。到时候,多少人要失业,多少家庭要破碎……”
林默愣住了。他没想到,水这么深。
“我需要考虑。”他说。
“给你一天时间。”李建国递给他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律师电话,想好了打给他。”
林默走出茶馆,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照着他脚下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心里乱成一团。
第十章 清醒结尾
林默最终还是把U盘交给了陆泽。
陆泽看了里面的内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做得对。行业乱象,迟早要有人站出来。如果每个人都因为怕牵连而沉默,那这个行业就完了。”
“但会得罪很多人。”林默说。
“怕吗?”
“不怕。”林默笑了,“反正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像那天在宏远一样,被羞辱一顿。但我现在有底气了。我有技术,有团队,有你这个兄弟,还有陈瑶。我怕什么?”
陆泽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一个月后,行业反腐风暴席卷而来,多家公司被查,李建国主动自首,被判了三年,缓刑五年。他儿子李浩被引渡回国,另案处理。宏远被星河收购,重组后焕然一新,技术团队在林默的带领下,做了几个大项目,在业内小有名气。
王海去了林默介绍的那家创业公司,从基层做起,后来因为踏实肯干,被提拔为技术经理。他再见到林默时,总是毕恭毕敬的,但林默能看出来,他眼里的傲慢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
小赵的开源项目越做越大,成了星河的技术招牌,还吸引了好几家大厂的合作意向。
陈瑶和林默结了婚,在市中心买了套小房子,虽然不大,但阳光充足,站在阳台上能看到远处的河。
有一天,林默路过宏远大厦,抬头看了看那块招牌,已经换成了“星河宏远科技”。他笑了笑,转身走向阳光。
人生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但只要你站直了,别趴下,总会有光打在你身上。
就像他常说的那句话:
“尊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本文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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