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6日,中国驻美使馆接收美国交还的文物,共58件,分10个批次移交,除了艺术品,还有古生物化石。这批东西中有一尊菩萨造像,原在山西天龙山石窟,一百多年前被掠走,长期流落海外。同一周的9月23日,英国交还的12件也在中国驻英使馆完成了交接。
一周之内两批文物回国,听着像是个风向变了的信号,但把程序掰开看,就会明白这批东西能回来另有原因,先说美国这批。美国国土安全调查局把话说得很明白,这批文物和化石都是执法部门办案时查扣的,走的是他们“文化财产、艺术品与古物项目组”的移交程序。同一周里,纽约曼哈顿区检察官办公室也有一次返还,9月16日在华盛顿、9月18日在纽约两地进行交接,两笔合计64件(套)。对曼哈顿检方来说,这已经是第五次向中方交还文物。
![]()
英国那12件也一样,是伦敦警方办案时查出来的赃物,并非哪家博物馆主动开库房送回来的。这个区别很重要,赃物移交是执法机关把查扣的东西还给原来的主人,背后是打击犯罪的职责,跟“人家良心发现”是两回事。而且这条路一点不轻松。上一次英国归还中国文物要追到2020年10月。那一次交出68件走私文物的是伦敦大都会警察局,由中国驻英使馆接收。为了这批东西,中方好几个部门组成专门小组,追索项目历经多年跨国取证与磋商才完成。
更实在的问题还在后面,这些年为什么能一件件要回来。答案落在三样东西上,靠的不是几篇文章或一阵舆论。第一样是国际公约。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0年那份禁止非法进出口文化财产的公约,中英两国都是缔约国,英国这次交还12件,走的正是这个公约的程序。
![]()
第二样是双边文件。中美之间那份政府间谅解备忘录,盯的就是中国文物非法流入美国这件事。文件2009年1月14日首签,2014年、2019年、2024年各续一次,两国部门之间的长期合作这才有了依据。新华社统计,从2009年落地到2025年3月,美方交回中方的文物艺术品累计594件(套)。
第三样是法律。新修订的文物保护法由全国人大常委会在2024年11月表决通过,2025年3月1日开始施行。追索流失文物的主责,落到了国务院文物行政部门。法律另有一层意思,因被盗或非法出境流到境外的文物,国家都有权收回,且不受时效限制。这话说得实在,不管过了多少年,该是我们的东西,都能要回来。
![]()
三样之外,还有一支常设的队伍。国家文物局下设流失文物追索返还办公室,多个部门协同推进。不过数字这块要说清楚,不然很容易看糊涂。讲中国流失文物回归,常见的有三组数字,各自对应的时间段并不一样。
第一组从新中国成立算起,靠执法合作、打官司、协商捐赠、抢救征集这些路子,把超过300批次、15万件流落在外的中国文物迎了回来。这是七十多年累加出的总数。
![]()
第二组从党的十八大算起,48批次、2113件(组)文物艺术品陆续回归,反映的是近十来年的情况。
第三组缩短到“十四五”这几年,35个批次、537件(套)文物艺术品回到国内,圆明园石柱、丰邢叔簋都在其中,子弹库帛书《五行令》与《攻守占》也是这一拨。
![]()
这里头还藏着一处技术上的突破。子弹库帛书1942年出土,1946年被非法带出国门,追它回来没靠海关拦截,靠的是把溯源和流转历史研究扎实。这也是我国第一次用这个办法成功追索“历史上流失文物”。过去追东西无非拦和谈两招,现在又多了一样,证据链。
这一轮热闹背后,还有一块没动的地方,最该盯着。那就是立在东京靖国神社第一鸟居前的那对石狮子。这对石狮原先立在辽宁海城的三学寺。甲午战争期间,日军把它们当作战利品运回日本,算到今天已过百年。当年同一批被掠走的三尊石狮中,另外一尊收在栃木县的山县有朋纪念馆。
![]()
还有一件分量更重的。唐代国宝唐鸿胪井碑,也叫唐鸿胪井刻石,如今秘密收在日本皇居建安府前庭,一直不对外开放。
这些东西索要起来,比在美国、英国要难得多,那两批能回来,是因为人家的执法机关把东西查出来扣在手里了,还多少有点移交的义务。而摆在日本神社和皇居里的这些,被当成战利品和私产藏着,性质完全不同。中日两国的民间有识之士从2022年起就多次向靖国神社和日本政府递交请愿书,要求返还。靖国神社的回应是“无法回应”,连面都不见。日本官方的立场更硬,不承认唐鸿胪井碑这一批文物属于“战时掠夺”,官方层面既无行动,也无道歉。
![]()
有统计说,到抗战结束,日本掠走的中国文物约1879箱、360万件,被毁的文化古迹,光东北之外就有741处。还有学者估算,日本一千多座大小博物馆里,收着的中国历代文物接近200万件,多数是侵华期间劫掠过去的。
所以,对那些还锁在原处的东西来说,前面那条路基本走不通。它们等不来某个国家的执法机关查赃归还,从一开始,它们待的地方就最不缺不还的理由。
![]()
文物一年年回来,成效摆在那里,这是实话。但成效的底子,是公约、备忘录、法律和一支专门的队伍,是一寸一寸磨出来的笨功夫。至于那些最该回来、又最难回来的东西,它们提醒的是,这件事离松口气还差得远。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