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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李清照这首小令,通篇没有褒贬评判。一夜风雨过后,海棠花瓣零落,枝叶被雨水滋养显得繁茂。词人内心是淡淡的惜春惆怅,怜惜被风雨摧残的繁花。绿叶只是雨后的客观景象,并不值得称颂。
而电视剧的解读,完全调转了意象的立场。主创强行引申,把娇艳的红花比作林噙霜、墨兰这类张扬外露的女子,认定她们锋芒太盛,终会遭遇折损;把绿叶比作藏拙自保的明兰,代表隐忍求生、笑到最后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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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知否》里面,矛盾就更加突出。同一首歌,明兰出场时会响起,反派女子登场时也会响起。如果按照剧集的隐喻,难道这首歌一会儿用来赞美作为“绿叶”的明兰,一会儿又用来讽刺作为“红花”的墨兰、林噙霜?同一支曲子,承担两种完全相反的评价,根本无法成立。
主创设想的那套“红花凋零、绿叶保全”的隐喻,藏得太深。普通观众听歌只觉得旋律好听,了解李清照的观众,听到的却是词人惜花的怅惘。这套深层解读,需要观众额外查阅诗词资料才能看懂,违背了影视剧直观叙事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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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观看是视听同步的体验,观众一边看画面,一边听歌曲,无法做到主动屏蔽歌词,只单纯欣赏旋律。好的插曲,作用是煽情,放大剧情里的悲欢,让观众跟着人物的命运牵动情绪。
《知否》的主题曲却刚好相反。画面上演着宅斗冲突,争吵构陷、阴谋算计,剧情气氛紧绷。耳边响起的却是李清照那句闲适伤春的词句——是闺中女子睡醒之后,随口一问海棠的悠然心境。画面的紧张博弈,对上歌词淡淡的惜春感慨,两股情绪不在同一个频道。
剧情好不容易铺垫起来的揪心、委屈或是紧张感,歌声一响就被冲淡打散。情绪悬在半空,上不去也落不下来。歌曲不仅没有烘托剧情,反而消解掉画面积攒的情绪。单拿出来当做独立古风歌曲欣赏无可厚非,可放在剧集叙事当中,配乐本该助力故事,这首歌却变成了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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