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年前，奶奶的一个疏忽让堂弟额头受伤，由此造成小叔一生遗憾

初五我回娘家拜年，晚上是在小叔家吃的饭。

一大家子一边吃一边说说笑笑，场面很是热闹。

年过半百的的堂兄弟姐妹们，偶尔聚到一起，聊最多的就是小时候的人与事，往往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感慨颇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75岁的小叔突然哽咽了，他说:

你们，一定要多孝敬你们的父母，平时要多回来看看他们，不要总是借口忙不回家。

千万别像我，你们的爷爷奶奶，我都没照顾几天，现在想起来，我后悔啊。

说完这话，小叔再也控制不住，由哽咽变成呜咽。

他的失态，让一屋子的叽叽喳喳瞬间沉默。

大家都知道，没有对爷爷奶奶尽孝，一直是小叔的心病。

旁边的小婶，脸色讪讪的，她一语不发，回去了卧室里。

小叔的话，不禁让我的思绪飘回了45年前。

爷爷奶奶一共有四个孩子，三男一女，小叔是最小的，自然深得一家子的宠爱。

小叔读书到高中毕业，是全家文化程度最高的。

后来他去当兵，当时的驻扎地好像在安徽。

我到今天不知道他当的什么兵，反正二十好几了还在部队，没对象。

爷爷奶奶着急，三令五申让他退伍回家找媳妇。

拗不过家里，27岁那年，小叔复员回到村里。

这岁数，在70年代的农村，已经算是大龄青年了。

好在小叔当过兵，人也长得高大英俊，不久，奶奶就替他物色到一个姑娘，那就是我的小婶。

小婶的村子离我家大约五十几里，她家兄弟姐妹一共9个，她也是家中最小的，自然也是最受宠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28岁了，也没说婆家。

我奶奶打听了一下，别人都说是因为小婶她父母舍不得她出嫁，所以才会拖那么大。

奶奶信以为真。

而奶奶之所以看中小婶，是因为她个子高大，有一身好力气，并且还在砖瓦厂上班。

农村人就喜欢这样的媳妇，禁得住来拽，不娇气。

两人都老大不小的了，见了一面没意见，就把亲事定了下来。

谁知，我这小婶不是省油灯。

小叔小婶结婚后，生下来一儿一女，两人感情说不上多好，也还能凑合。

当时小叔在大队里做治保主任，小婶在离村子不远的砖瓦厂晒土坯，夫妻俩早出晚归的，两个孩子就全部丢给爷爷奶奶。

有一天，小婶下班回家，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小堂弟在哇哇大哭。

儿是娘的心头肉，她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子，一看，才八个月大的宝贝儿子掉在了床下，头上磕了一个大包。

她心疼坏了，赶忙抱在怀里乖乖肉的哄，嘴里还不忘骂奶奶几句。

不多时，奶奶带着三岁的堂妹回家了，手里还拎着淘米箩与洗干净的茄子青椒。

原来她这是去河边淘米洗菜，回来准备做晚饭。

可小婶不管这些，她因为在娘家受宠，养成了专横霸道说一不二的性格，一肚子火的她一看到奶奶，就开始爆发。

她抢过奶奶手中的淘米箩一下子扔出老远，米撒了一地，引来一群鸡啄食，小婶吼:

你迟一点去淘米会死吗？你看小宝摔成什么样子了？

奶奶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她一向惧怕这个小儿媳，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

现在闯下这个大祸，那还得了？

奶奶小声分辩:

我把小宝哄睡着才去河边的，前后顶多10分钟，我哪里晓得孩子会醒啊？

看奶奶还强词夺理，不错，小婶就认为这是强词夺理，她更是光火，用力一推奶奶骂:

你还狡辩，你还狡辩，孩子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绝饶不了你这个老太婆。

奶奶没有防备，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而这一幕，正好被爷爷回来看到。

爷爷奶奶感情一向深厚，可以说是患难夫妻，他怎么忍受得了奶奶被小婶打？

他二话没说，过去就踹了小婶一脚大喝道:

你这是在干嘛？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其实爷爷是老实人，对于小婶平时的飞扬跋扈，他一直忍着。

可今天他忍不住，因为奶奶是他的底线。

小婶被打，气得哇哇大叫。

她把堂弟往床上一丢，出来就要跟爷爷拼命。

爷爷倒是愣住了，他没想到小婶会这么野，居然打 了婆婆又 打 公公。

幸亏左邻右舍出来拉架，才没有把事态扩大。

这么一来，小婶在村里的名气就臭了，去哪里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她再也待不下去，逼着小叔跟她一起去娘家定居。

小叔当然不肯去了，她威胁道:

行，你不去的话，咱们就离婚，儿子我带走，你想看也看不见。

眼看小婶不停闹腾，奶奶劝小叔:

儿啊，你去吧，可千万不要为了我们闹得你们夫妻不和，只要你们一家四口好好的，我与你爸就开心。

再说了，家里还有你大哥和二哥呢，他们会照顾我们的。

可怜的小叔，太难抉择了。

最终，他还是舍不得一对儿女，选择去了小婶娘家生活，这一走就是15年。

在这15年期间，小婶一直控制着小叔回来，只要他回家看望爷爷奶奶，她就大发雷霆，跟小叔叽哩哇啦扯。

有一次奶奶胃溃疡住院手术，小叔去看望她，小婶把他身上的钱全部没收掉，还勒令他天黑前必须回家。

那次小叔没听她的，在医院里服侍了奶奶一周。

可想而知，等他回家，小婶跟他差点闹得离婚。

后来还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这个婚没离成。

奶奶是69岁去世的，她得的是胃癌，走时，整个人只剩下一把骨头，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来。

老人咽气前，小叔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口口声声说对不住她，说没有尽到孝心。

奶奶还是那样劝他:

儿啊，你不要管我们，你只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妈就开心。

奶奶越这样说，小叔心里越是刀绞一般难受。

在奶奶的灵堂前，他哭得无法抑制，堂堂七尺男儿，就怎么哭成了泪人。

自然的，小婶没有来吊唁奶奶。

奶奶的葬礼结束，小叔不顾小婶反对，回到了村里生活。

他不想再留下遗憾，他想在爷爷身边尽孝，想让自己的心好过一点。

小婶眼看控制不住小叔，其实她也不想离婚，只能乖乖带着堂弟堂妹也回到了村子里。

当时小叔与爷爷还住在那三间土坯房子里，条件很是艰苦。

小婶拿出来他们所有的积蓄，盖了三间大瓦房。

爷爷奶奶住了一辈子阴暗潮湿的草棚子土坯房，小叔想着让爷爷搬去大瓦房里享受享受，可小婶不同意，她说:

咱这房子，老头子也没出一分钱，凭什么给他住啊？

可她一转身，却把自己的老娘接来了大瓦房子里养老。

面对她一如既往的蛮不讲理，小叔也没跟她废话，继续住在土坯房里照顾爷爷。

爷爷撵他走，他也不走，小婶派了堂弟堂妹来喊他回去住，小叔道:

你爷爷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好，离不开人，回家的事等以后再说。

只可惜，没了奶奶的爷爷，精气神一日不如一日，最终，在奶奶去世大半年后，他在睡梦中走了。

爷爷是没病没灾走的。

人们都说，这是爷爷舍不得奶奶在另一个世界孤苦伶仃，他这是去陪伴她了。

爷爷的去世，自然又让小叔痛哭不已后悔不已。

他本来是抱着与小婶一拍两散的决心回家来照顾爷爷的，谁知才不过短短半年时间，爷爷也去了另一个地方。

把爷爷的丧事办完，小叔也没搬去新房子居住。

他恨小婶的冷漠无情，更恨自己以前的各种妥协。

如果不是为了一对孩子，他巴不得立刻与小婶离婚，以求心灵上的平静。

直到后来堂弟结婚生子，堂妹堂弟做了他很多思想工作后，他才答应搬去了瓦房子里。

再后来，堂弟盖起了一栋二层小楼，小叔与小婶就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两个人就像合租的房客，互不相干。

而爷爷与奶奶，始终是小叔心里迈不过去的坎。

每每想起两位老人，小叔就会红了眼眶。

想不到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几杯酒下肚后，小叔又往事重提……。

如今小叔小婶，都是奔八十的人了，感情越过越淡漠。

面对这种情况，不知道小婶有没有后悔过当初自己打公骂婆的恶劣行径？

不可否认，小叔的话，也警醒了我们。

尤其是我这个远嫁的女儿，想到自己一年到头也没时间回家看看，想到老母亲也已经78了，她还有几年活头呢？

我再不抓紧时间多回娘家，说不定哪一天就落得如小叔般的痛苦与懊恼下场。

联想到我每次走，老母亲那依依不舍的神情，我心里突然就做了一个决定。

这次回自己家，我要把舞蹈学校转让，或者请人来管理，我要腾出时间来，回家多陪陪老母亲。

钱是赚不完的，而亲情，如果再不珍惜，只会一天一天远去。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句话虽然老生常谈，但绝对是最中肯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