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五虎上将悉心带训五位小弟，后期全部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景耀六年冬，剑阁道上的风裹着雪粒灌进衣领。

廖化站在阴平桥头回望，身后是姜维从沓中传来的急报，前方是钟会十余万魏军压境的烟尘。

他摸了摸腰间那枚中乡侯印，冰凉的铜角硌着掌心。

三十七年前，关羽在樊城前线把主簿文书交到他手里时，印章还是温热的。

那一年的汉水涨得比往年都早。

建安二十四年秋，关羽水淹七军，于禁降、庞德斩，许都以南群盗遥受印号，声势震动中原。

廖化在江陵城中替关羽调度粮草，主簿的案头堆着从南郡、宜都各县送来的竹简，每一片都写着仓廪余粟与船运日程。

他是襄阳人，本名廖淳，早年入关羽帐下任文职，字元俭，这个“俭”字落在关羽眼里，大约是嫌他性子不够张扬。

可关羽把荆州最要紧的文书簿册全部交给他打理，主簿虽不带兵，却掌着一州军政机要往来。

关羽败了。

江陵被吕蒙袭取，麋芳、士仁先后开城投降，廖化在乱军中被裹挟入吴。

据《三国志·蜀书·宗预传》附廖化事迹记载，他在吴地诈死，时人都信以为真，于是带着老母昼夜西行。

一个文职出身的主簿，敢在敌国境内诈死潜逃，还带着老母翻山越岭，这份果决远非一般文人能及。

章武元年，刘备东征，在秭归与廖化相遇。

先主大悦，当即任命为宜都太守。

宜都扼长江三峡之口，是蜀汉东线门户，让一个刚从敌国逃回的旧部担任此职，可见刘备对廖化的信任不止于关羽旧属的情分。

宗预走的是另一条路。

建安年间，南阳安众人宗预随张飞入蜀。

张飞当时领巴西太守，宗预初到刘备集团并无显赫战功，而是从主簿做起。

主簿这个职位很有意思——张飞暴烈，关羽矜傲，可两人选的主簿都是沉稳内敛之人。

宗预后来迁参军、右中郎将，诸葛亮北伐期间，他在丞相府处理军务调度，真正的才能要到诸葛亮身后才显露出来。

建兴十二年八月，诸葛亮病逝五丈原。

东吴担心魏国乘机伐蜀，在巴丘增兵万人，名为救援，实则准备趁火打劫。

蜀汉得报，也增永安守军，双方隔着三峡互相试探。

宗预奉派使吴，孙权当面质问：“东之与西，譬犹一家，而闻西更增白帝之守，何也？”

宗预答得干脆：“臣以为东益巴丘之戍，西增白帝之守，皆事势宜然，俱不足以相问也。”

孙权大笑，据《三国志·蜀书·宗预传》记载，孙权“嘉其抗直，甚爱待之，见敬亚于邓芝、费祎”。

宗预与廖化的关系，史书中只留下一段极短的记载，却极见二人性情。

诸葛瞻开始统领朝政后，廖化路过宗预府邸，想拉他一起去拜访这位年轻执政。

宗预说：“吾等年逾七十，所窃已过，但少一死耳，何求于年少辈而屑屑造门邪？”

廖化没有坚持，两人都没有去。

景耀元年以疾征还成都后，宗预接替张翼督永安，拜征西大将军，赐爵关内侯。

他在永安的实际任职时间不算长，但“督永安”三个字在蜀汉后期意味着东线防务的全权交托。

高翔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史书里，是在街亭。

建兴六年春，诸葛亮第一次北伐，高翔随军出征，屯兵柳城。

他的驻防位置在街亭侧翼，任务是保障马谡前军的安全。

高翔是荆州南郡人，与黄忠同乡。

黄忠归刘备后，高翔为其部属，定军山一役黄忠阵斩夏侯渊，高翔当在行伍之中。

据《三国志·蜀书》相关记载，诸葛亮北伐期间高翔已升任右将军，但街亭之战马谡违令被张郃击败，郭淮趁势攻破柳城，高翔败退。

建兴九年再出祁山，高翔已是督前部。

诸葛亮在上邽大破司马懿后，命高翔留驻列柳城牵制魏军。

到建兴十二年五丈原对峙，高翔仍以右将军身份随军，是诸葛亮北伐后期少数能持续带兵的高级将领之一。

蜀汉灭亡前，高翔官至大将军、封玄乡侯，虽然生卒年不详，但官职爵位已排在廖化、张翼等人之上。

向宠的“能”字是刘备亲口给的。

向宠是襄阳宜城人，向朗的侄子。

刘备在世时，向宠任牙门将军，职责是护卫牙城——也就是主帅中军大帐所在的城垒。

这个岗位不需要冲锋陷阵，却要求极强的警觉与沉稳。

章武二年夷陵之战，刘备败退，各营溃散，唯独向宠所领牙门营完整无损。

《三国志·蜀书·向朗传》附向宠事迹载，诸葛亮在《出师表》中专门提到他：“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举宠为督。”

建兴元年刘禅即位时，向宠以中部督身份封都亭侯，与赵云、魏延同列。

中部督掌管宫廷宿卫兵，相当于禁军统领。

诸葛亮北伐期间把后方安危交给向宠，不是因为他能打，而是因为他不会出事。

延熙三年，向宠南征汉嘉蛮夷，在混战中遇害。

一个常年驻守宫廷的将领死在平叛前线，说明蜀汉后期的确有捉襟见肘的窘迫。

马岱身上流着扶风马氏最后的血。

马超临终前上疏刘备：“臣门宗二百余口，为孟德所诛略尽，惟有从弟岱，当为微宗血食之继，深托陛下，余无复言。”

马岱从潼关之战起就追随马超，建安十九年随堂兄投奔刘备，参与围攻成都。

马超病逝于章武二年，马岱此后不再以马超部属的身份出现，转而直接听命于蜀汉朝廷。

建兴十二年秋，诸葛亮病逝，魏延与杨仪争权。

马岱奉杨仪之命率军追击魏延，在汉中道上斩其首级。

此事在《三国志·魏延传》中有明确记载。

斩魏延之后，马岱的官职迅速升迁，至平北将军、封陈仓侯。

建兴十三年，他率部北伐曹魏，被魏将牛金击退，此后正史中再无他的事迹。

一个将门之后，在完成最后一次出击后被历史沉默地收了回去。

五个人，五条不同的路。

廖化活到咸熙元年，与宗预一同被迁往洛阳，途中病逝。

宗预同年卒于道。

向宠死在汉嘉的乱军之中。

高翔的卒年湮没在蜀汉灭亡前的混乱里。

马岱最后一次出现在史书上是建兴十三年的北伐。

景元四年春，宗预病逝于迁洛阳途中。

廖化也在同一年倒下。

那一年，距离关羽在临沮被擒，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年。

剑阁的风雪，秭归的江水，永安的白帝城，汉嘉的蛮山，都随着这些人的离世而沉入史册的缝隙。

刘禅在洛阳为安乐公，身边再无一个从荆州时代走过来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