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夏,北京,陈郁即将离开煤炭工业部,调往广东任职。这个决定看似是一次普通的人事安排,背后却有着地方发展的现实需要。广东是陈郁的家乡,也是他早年投身工人运动的地方。周恩来专门请他到中南海谈话,开门见山地说:“广东方面点名要你去。”
这句话分量很重。陈郁在煤炭工业部工作多年,熟悉能源工业,身边同事也舍不得他离开。可广东当时同样需要这样一位既懂工业、又了解基层的干部。周恩来并不是简单传达调令,而是在帮助陈郁看清这次调动背后的责任。
陈郁出生于1901年,广东宝安县人。家境贫寒,只断断续续读过两年多书。少年时期,他很早便接触社会,后来成为海员。那段漂泊在船上的经历,使他亲眼见到外国资本压榨中国海员,也让他逐渐明白,单靠个人忍耐,改变不了工人的处境。
1922年,香港海员大罢工爆发,陈郁参与其中。1925年,他又投身省港大罢工,并在工人组织中承担重要工作。同年8月,陈郁加入中国共产党。凭借长期在工人中的实际经历,他逐渐成长为工会工作的骨干,后来担任中华全国海员总工会负责人。
陈郁的道路并非一帆风顺。1931年,他赴苏联学习,期间曾因对党内一些路线和处理方式提出不同意见,受到不公正对待,并被安排到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工作。对于一名曾经负责重要工作的干部来说,这种安排意味着事业突然转折,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
1939年,周恩来在重庆从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工作期间,因马受惊摔伤右臂,随后赴苏联治疗。养伤并没有让他把工作放下。任弼时向他谈及陈郁的情况后,周恩来认为,这件事不能含糊处理,必须把事实和责任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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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与任弼时共同了解有关材料,核查陈郁在国内外工作的经过。经过研究,陈郁受到的不当处分得到纠正。多年以后,陈郁谈起这段经历,仍然十分激动:“若不是周恩来、任弼时同志,我恐怕很难回到党的队伍中来。”
1940年2月25日,陈郁随周恩来、任弼时离开莫斯科返回延安,之后参加中央党校学习。这个转折并没有让他停留在个人遭遇上。新中国成立后,国家百业待兴,石油和煤炭关系工业建设、交通运输,也关系国防需要,陈郁再次被推到能源工作的前沿。
1949年,陈郁出任燃料工业部部长。1950年9月30日,中苏石油股份公司在乌鲁木齐成立,这是新中国成立初期在石油领域开展合作的重要尝试。陈郁关注的不只是企业运行,更重视干部培养、勘探部署和工业基础建设。新疆地域辽阔、自然条件艰苦,能源工作不能靠口号,必须靠设备、技术和一支能够扎根荒漠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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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燃料工业部撤销,石油工业、煤炭工业和电力工业分别由专门部门管理,陈郁转任煤炭工业部部长。他长期与工人、技术人员打交道,处理问题重实际、讲效率,也因此在能源系统中形成了较高的威信。
偏偏在这个时候,广东发来了调任请求。广东需要加强工业和经济建设,也需要熟悉工人工作的干部参与地方领导。中央经过研究,决定让陈郁回到家乡,任中共广东省委书记、省长,协助陶铸开展工作。
临行前,邓小平曾与陈郁谈话,希望他到广东后团结群众,协助做好各项工作。周恩来则从另一个角度劝他:“我知道你舍不得煤炭部,部里的同志也舍不得你。但广东方面是点名要你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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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郁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家乡需要,我就回去。”
这不是一句轻松的表态。离开北京,意味着放下已经熟悉的中央部门工作,重新面对地方经济、干部队伍和群众生活中的复杂问题。但对陈郁而言,广东并不是陌生之地。早年的工运经历,使他知道工人最关心什么;多年的工业工作,又让他明白一个地区要发展,必须有产业支撑。
1957年8月,陈郁离开北京赴广东。此后,他仍然牵挂国家能源建设,长期高强度工作也不断损害着身体。1974年3月21日,陈郁在广东病逝。病重之际,他仍念着石油问题,留下“要研究,石油问题,这是大事”的话。对他来说,岗位可以变化,牵挂的始终是工人事业和国家工业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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