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七年,紫禁城养心殿附近的一间值房内,雍正皇帝召见怡亲王允祥、大学士张廷玉和鄂尔泰,商议西北军务。屋子不大,人员也不多,却成为后来左右清朝政局的军机处起点。
设立军机处,并不是为了增添一个声势显赫的新衙门。当时清军准备进剿准噶尔,边疆军情紧急,内阁办理公文的程序较为繁复,雍正需要一个能够随时召见、迅速议事的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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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机处起初没有独立官署,也没有专任官员。入值者本来各有本职,只是在皇帝需要时到值房办事。军机大臣可以直接面见皇帝,军务密折也由这里承接,权力虽未明文铺开,实际影响却迅速超过了许多传统机构。
雍正朝前后进入军机处的重臣共有十人。他们的出身差别很大,有皇室宗亲,有世袭勋贵,有汉族文臣,也有从军营中凭战功升起的将领。这个名单,恰好折射出雍正用人的标准:既看出身,也看是否能办实事。
怡亲王允祥是雍正最信任的人。兄弟之间经历过夺嫡风波后,允祥始终站在雍正一边。军机处成立时,他承担了协调内外、调度军需的重要事务。遗憾的是,允祥身体长期不好,雍正八年病逝,年仅四十四岁。
张廷玉则是雍正朝最稳健的汉臣之一。他擅长文书政务,熟悉典章制度,能够把皇帝的意图准确落实到各部院。雍正去世后,张廷玉仍受乾隆倚重,晚年虽因配享太庙等问题受到责难,甚至被迫请辞,但他最终在乾隆二十年病逝,若以寿终正寝衡量,仍可列入善终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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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廷锡的经历颇有意思。他不仅出身书香门第,还是一位颇有名气的画家,康熙年间便受到重视。雍正即位后,他从礼部、户部一路升任大学士,成为军机处中的重要汉臣。雍正十年,蒋廷锡病逝,皇帝停朝一日,并派人代为祭奠,身后待遇十分优厚。
鄂尔泰是雍正倚重的满洲大臣,长期在云南、贵州推行改土归流,熟悉地方军政。回京后,他进入军机处,成为处理西南事务的重要人物。乾隆初年,鄂尔泰与张廷玉分掌朝政,彼此之间逐渐形成派系。鄂尔泰死后,其门生受到清算,他本人也被撤出贤良祠,因此很难说是完整意义上的善终。
马尔赛拥有显赫家世,祖父图海曾参与平定三藩。凭借门荫与才干,马尔赛做到大学士、兵部尚书,并参与军机。可是西北战事中,他被认为贻误军机,最终遭到处斩。清廷用人向来重视军功,一旦军令失误,身份再高也难以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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讷亲出自钮祜禄氏,是遏必隆的孙子。雍正有意抬升这一支系,讷亲因此很早进入权力核心。乾隆即位后,他被当作年轻重臣培养,后来出任领班军机大臣。大小金川战事失利后,讷亲又与前线将领互相推诿,乾隆震怒,赐令自尽。
哈元生的道路与其他人不同。他没有显赫门第,早年从军,靠平定西南土司和苗民叛乱逐步升迁,后来做到云贵提督,并入值军机处。再次奉命出征贵州时,他因贻误军机获罪,乾隆却留下了他的性命,改授副将。乾隆三年,哈元生病逝,皇帝加总兵衔厚葬,民间对他的评价也较为正面。
班第是察哈尔蒙古人,雍正十一年进入军机处。乾隆年间,他多次统兵出征,参与平定苗乱、大小金川及准噶尔事务,后来获封一等诚勇公。乾隆二十年,班第在伊犁撤军途中遭准噶尔军围困,不愿被俘,在战场上自尽。对一名将领而言,他死于军阵,却不能算作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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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兰泰同样出身功臣世家,承袭一等恭城侯。雍正年间,他因出征准噶尔立功进入军机处,但后来因妄议军功被问罪。乾隆即位后,他又因称病不愿随驾出行触怒皇帝,最终被罢免。世袭爵位可以带来起点,却不能替人承担军政责任。
福彭是宗室后裔,承袭平郡王,又曾做过乾隆的伴读。雍正十一年,他进入军机处,并被派往西北统兵。乾隆年间,福彭担任都统、议政大臣,始终保持较高地位。乾隆十三年,他病逝,年仅四十一岁。虽去世较早,却没有遭遇政治清算,通常也被归入善终者之列。
十个人里,允祥、张廷玉、蒋廷锡、哈元生和福彭,或因病离世,或在政治上保住了体面,属于广义上的善终。鄂尔泰死后失去身后荣誉,马尔赛和讷亲死于重罪,班第战场自尽,马兰泰则以罢职收场。军机处看似只是值房,进入其中的人,却几乎都把个人命运交到了皇权与军令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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