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闺蜜老蹭饭从不掏钱,这回又说“我请客”,我装作接电话走了。
01.
我和方宁认识十六年,熟到她进我家从来不用敲门。
前天晚上,她在群里发消息:明晚还是去你家吧,我带我表妹,四个人刚好。你顺手做几个菜,这回我请客。
我盯着那句我请客看了半天,回了一个好。
这个字我打得很快,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方宁来我家吃饭,已经不是一两回了。
她住在槐影小区后面,走过来十分钟,拎一只旧布袋,鞋子在门口一脱,人就进来了。
你今天炖什么了?
排骨。
那我不客气了啊。对了,明天我表妹也来,她不吃辣,你别放太多辣椒。
她说得自然,我也答得自然。
行,锅里还有汤,你先喝一碗。
周屿从客厅探头:多两个人也热闹。
我把围裙往后系紧了一点。
锅里的萝卜刚好熟,排骨还没收汁,我又切了两个土豆,蒸了鸡蛋,顺手拌了盘黄瓜。
方宁坐在餐桌边剥蒜,剥了两瓣,手机响了,她把蒜放回碟子里。
我妈催我回去呢,说家里没人吃饭。你这边吃完我给她打包一点汤,行吧。
行。
她从旧布袋里拿出一个蓝色饭盒,放在椅子旁边。
我以为她是带来装剩菜的。
吃到最后,她夹走了盘底最后一块排骨,又说:你明天记得把汤给我留着,别让周屿全喝了。
周屿低头喝水,没说话。
我笑了一下:知道了。
她们走后,我收拾桌子。
四个碗,五双筷子,两个小碟子里还剩着葱花和蒜末。
蓝色饭盒落在了椅子边,方宁忘了带走。
我拿起来,里面没有剩菜,只有两块洗碗棉,还有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纸上写着几样菜名,字歪歪扭扭,第一行是拌茄子,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我看了两眼,随手压在冰箱上。
周屿把碗放进水池:你明天真打算做那么多?
她都说了带人来。
朋友之间,别弄得太……
太什么?
他没接话,拧开水龙头。
我把那两块排骨的骨头扔进垃圾桶,忽然有点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排骨,是舍不得每次都要把一句可以说得那么顺。
我擦着灶台,低声说:我可以多做一碗饭,但不能每次都默认多照顾一个人。
周屿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没问。
我把蓝色饭盒洗干净,放回玄关柜上。
02.
第二天上午,方宁又发来一条消息。
素素,晚上别做太麻烦,随便炒几个就行。我表妹嘴不挑。对了,她男朋友也一起,四个人变六个,正好热闹。
我看着手机屏幕,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
六个人。
我数了数家里的碗,够。
椅子也够。
冰箱里的菜,不够。
以前我会先去买菜,再跟自己解释,反正多两个人也不算什么。
吃完洗碗的时候,再跟周屿念叨两句。
念叨完,他说:下次别答应这么快。
下次我还是会答应。
这回我把消息删了又重新打。
今晚不在家吃,去小馆子。你带一道菜,我带一道,大家各自负责。
发出去以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阳台收衣服。
没过两分钟,手机震了起来。
你怎么突然这样?
我没回。
她又发:以前不都好好的吗?
我把周屿的衬衫抖开,挂到衣架上。
衣服领口有一点洗衣液的味道,晾干后总是硬。
周屿从厨房出来:谁啊?
方宁。
怎么了?
她说我突然这样。
你怎么回的?
没回。
他想了想:要不还是在家吃吧,去外面还得等位置。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回头看他:你也觉得我应该继续做?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他挠了下眉毛:就是朋友嘛,别因为一顿饭……
不是一顿。
我说完这句,自己也停了一下。
方宁下午还是来了,手里空着,进门先看了一眼厨房。
真的不在家吃啊?
嗯。
你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
没有。
那你怎么……
她说到一半,看到我把外套拿在手里,没再往下说。
我去冰箱里拿水,发现早上买的那盒虾还在。
我本来想留给她表妹,最后却关上了冰箱门。
方宁问:你家还有虾吗?
我说:没了。
其实还有。
这点小气让我自己都不太舒服。
可我没有改口,只给她倒了杯温水。
她捧着杯子,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
你以前不是这样。
我以前怎么样?
什么都说可以。
嗯。
那现在不可以了?
有些可以,有些不可以。
她低头喝水,没再问。
去小馆子的路上,她一直走在我旁边,几次像要开口,最后都说了些没用的话。
说楼下那棵树又掉叶子,说她表妹最近学做蛋糕,说她家窗帘洗了三遍还是有味道。
吃饭时,她把菜单推给我:你点吧,你知道大家爱吃什么。
我把菜单推回去:你请客,你点。
她的手停了一下。
周屿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我没看他。
方宁翻了几页,点了三个菜,没再加。
回去后,她站在我家门口,忽然问: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慢了一拍。
有。
她抬头。
我说:我有意见很久了,只是以前把它叫体谅。
门开了,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来。
方宁没进去,只把手里的杯子递给我。
那你早说。
我现在说了。
她站在门外看了我一会儿,转身走了。
我关门后,才从冰箱里拿出那盒虾。
周屿问:你不是说没了吗?
我突然想吃。
他说:哦。
我一个人把虾煎了,火开得有点大,锅底很快糊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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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方宁安静了三天。
第四天中午,她打电话过来。
素素,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我过去喝口汤。
我看了眼锅里正在煮的面:今天只煮了两个人的。
那我喝汤就行,我不吃面。
没有汤。
那我坐会儿。
我靠在厨房门边,没说话。
电话那头也没声音。
过了几秒,她说:你家门我又不是没进过。
今天不方便。
你家里有人?
没有。
那你有什么不方便的?
她说得不重,像随口一问,话却停在门口,等着我把门打开。
我说:今天不接待。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把我当客人了?
你以前也不是客人。
那你现在又说接待。
方宁,我在做饭,不想在电话里绕这个。
她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声音低下来:行,不去就不去。
挂电话前,她又补了一句:晚上我给你送个饭盒。
我没问是什么。
晚上七点,她果然站在门口,手里还是那个旧布袋。
她没敲门,给我发了条消息。
开一下门,我放门口。
我开门时,她正蹲在鞋柜旁,把一个小饭盒放下。
什么?
拌茄子。
我看了一眼,茄子切得粗细不一,蒜末撒得到处都是。
你做的?
嗯。
能吃吗?
不能吃我就不送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笑意很快又收回去。
我把饭盒拿进来,打开闻了闻。
盐放得有点多,但不至于难吃。
谢谢。
你别每次都说谢谢,听着像邻居。
那我说什么?
说一句,嗯,知道了。
嗯,知道了。
她站在门口,像是想进来,又没动。
周六你们家小满不是要过生日吗?我能不能把小芸带过去?小孩子一起玩,省得你……
我抬头看她。
周六不在家办。
去哪儿?
外面。
又去外面?
嗯。
你这段时间怎么总往外面跑。
因为在家里办,最后都是我一个人收拾。
我可以帮你洗碗。
你上次说过。
我这次真的洗。
上次你也这么说。
方宁张了张嘴,没接上。
我把饭盒盖好:周六不用带人,改天单独吃饭。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有一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忽然说:我在家里吃饭,端个碗都要听我婆婆念叨,说我不会过日子,说我一顿饭能吃掉多少东西。到你这里,我不用听。
我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她又补了一句:可我也不是故意把你当成什么都能做的人。
但你确实这么做了。
她点点头,没反驳。
那天她走之前,手在旧布袋里摸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
袋口露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样菜,还有一行被划掉的字。
我问:你最近总写菜谱?
随便记的。
要不要我发你拌茄子的做法?
不用,我自己试。
盐少放一点。
知道。
她把饭盒拿走了,走到楼梯口又回头:那周六我不带人。
嗯。
也不进厨房。
嗯。
那我能不能带一道菜?
我看着她:可以。
她笑了一下,这回没再说别的。
后来周屿问:你至于吗?不就是朋友来吃几顿饭。
我把桌上的葱花扫进小碟子里,没看他。
关系近,不是把一个人的辛苦自动算成免费的。
他说:我知道了。
可他说完,还是把那只空饭盒放到了厨房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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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周五下午,方宁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今晚我请客,谁都别带东西。
群里很快有人回:难得啊。
方宁发了一个笑脸,又补了一句:这次真的,别跟我抢。
我看着那句话,没马上答应。
周屿在旁边削苹果:去吧,人家都说请客了。
她以前也说过。
这次可能是真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相信她了?
我是不想你们一直别扭。
我没再说话。
晚上我们去了楼下那家小馆子。
方宁已经到了,桌上放着热茶,菜单摊开着。
你们来了,赶紧坐。今天我点。
她点了六个菜,又问服务员:那个汤能不能换成清淡一点的?
我坐在她旁边,没出声。
她夹了一筷子鱼,笑着说:你们放心吃,我说了我请。
小满不在,周屿吃得很快。
方宁倒是慢,夹两口菜,就把手机拿起来看一眼。
饭吃到一半,她忽然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我抬头看她。
她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在椅背上:很快,你们先吃。
那一瞬间,桌上的筷子声都清楚起来。
她走到门口,手机其实没有响。
我的手机也在这时候亮了一下,是小满的闹钟提醒。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我在外面。
周屿抬头看我。
我站起来,拿着手机往门口走。
怎么了?他问。
接电话。
我走到门外,沿着门边站了几步。
小馆子门口有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碰到我的袖口。
我伸手把它往旁边拨了拨。
里面,方宁还没回来。
我没有走远,只站在门外看着玻璃上的人影。
服务员拿着托盘过来,又端走。
周屿坐着没动,手机放在桌边。
过了十几分钟,方宁从巷口回来。
她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
你也出来接电话?
嗯。
接完了吗?
接完了。
她朝里面看:周屿呢?
在里面。
那你怎么不进去?
我把手机收起来:等你。
她安静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又要跑?
你以前不是跑过吗?
我只是出去接电话。
我知道。
你不相信我?
我不知道该相信哪一句。
她没有立刻说话。
门口有人进来,带进一阵饭菜味,她往旁边让了让。
我没想让你一直替我收拾。
可你每次都走得很自然。
她的手指扣住了包带。
我说:我以前留下,是因为我把你的离开当成了我的责任。
方宁看着我,眼神慢慢落下去。
那今天呢?
今天我也出去接个电话。
你这算报复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把你说过的话,原样留给你。
她抿了一下嘴,转身进了店里。
我没有跟进去。
过了几分钟,她又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小票,脸色不太好看,却没有发火。
我结了。
嗯。
你不用走。
我没走。
你刚才已经走到门口了。
我只是站了一会儿。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你以前可不会站着等。
人总要学点新东西。
她没问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把包背好。
走出小馆子时,她说:以后我说请客,我自己来。你说请客,也不用提前替我想好。
好。
还有,别在周屿面前说我。
我愣了一下。
你说过?
他说你总替我解释。
我回头看了一眼周屿,他正在店里跟服务员说打包。
方宁轻声说:我知道你一直在替我留面子。
我没接这句话,只问:汤要不要带走?
不要。
走到楼下,她忽然又停下:其实我挺怕你真的不理我。
我没说不理你。
你今天说了很多不理我的话。
我说的是不替你做饭。
她低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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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早上,方宁八点多就来了。
她这次敲了门。
我正在擦餐桌,听见声音,手上的抹布停了一下。
打开门,她没有马上进来,先把手里的蓝色饭盒递给我。
给你的。
又是拌茄子?
这次不是。
我接过饭盒,打开以后,里面分成三个小格。
一格是拌茄子,一格是炒藕片,还有一格是蒸蛋。
蒸蛋表面有几个不太平整的小洞,藕片切得厚薄不一,拌茄子里蒜放得很少。
都是我平时爱吃的口味。
你做这么多干什么?
我请客。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做完的事。
我把饭盒放到桌上:你不是昨天请过了吗?
昨天是昨天。
她说完,从旧布袋里拿出一本薄薄的本子。
封皮是超市送的那种软塑料,边角已经卷了。
她翻到第一页。
上面写着:
拌茄子,第一次,盐多。
她往后翻。
炒藕片,火大。
蒸蛋,水多。
再往后,是日期,字写得有点挤,旁边还有几句很短的话。
素素喜欢少蒜。
周屿不吃太软的藕。
小满不吃葱。
我看着那几行字,没说话。
方宁把本子按住:别看了,写得丑。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有一阵了。
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本来想等做得像一点再说。
她说到这里,自己笑了一下:结果每次到你门口,闻到你家锅里的味道,就觉得算了,下次吧。
我拿起那盒拌茄子,夹了一点。
味道确实比上次好。
方宁坐在旁边,盯着我的脸:难吃就别硬吃。
还行。
你以前不是说挺好吃吗?
那是客气。
她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
你也会客气啊。
我一直会。
那你怎么不一直客气下去?
我夹了一块藕片,慢慢嚼着。
她从本子中间抽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压在桌面上。
昨天我真的结了,不是让你走了我就不管。
我知道。
你知道?
你拿着小票出来的。
那你还站门外。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回来。
她低下头,手指摸着饭盒边缘:我会回来的。
嗯。
我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带东西。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你那个袋子里总有洗碗棉。
她抬头看我。
我说:还有纸巾,偶尔有小苏打。
那些是顺手买的。
你每次都顺手?
嗯。
那你挺会顺手。
她笑了,笑完又把那本菜谱收起来。
以后去你家,我带一道菜。你要是做饭,我洗碗。要是我做饭,你别嫌我切得难看。
可以。
还有,不能临时带人。
你也不能临时带人。
知道了。
饭盒要自己带走。
知道了。
吃不完的菜……
我先问。
她答得很快,像早就背过。
我把一只碗推到她面前:那你现在要不要吃一点?
我吃过了。
你做的,自己都没吃?
留给你的。
我看了她一会儿,把筷子递过去。
她接过筷子,夹了口蒸蛋。
水多了。
我知道。
你还给我?
你说过,难吃就别硬吃。
她低头吃了一口,没再说话。
周屿从卧室出来,看见桌上的饭盒,笑了一下:今天方宁做饭啊。
方宁说:你洗碗。
周屿愣了愣:我?
我把抹布递给他:你洗。
方宁又补了一句:你别只把我当厨房,我也不只把你当客人。
说完,她端起碗,坐到了平时的位置上。
水龙头很快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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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后来方宁来之前,会先发消息。
今晚方便吗?
有时候我正在切菜,就回她:方便,带点青菜。
有时候家里乱得很,她就回:那我改天。
她不再推门就进,也不再把谁顺路带过来。
偶尔忘了提前说,站在门口还会先笑:我差点又顺便了。
我说:顺便可以,提前说。
她点头:知道。
周屿也不再替我们打圆场。
方宁来了,他会把碗往她那边推一只:你负责洗。
方宁说:你怎么学得这么快。
家里有人教。
谁?
周屿指了指我。
我正在择菜,没抬头:别乱说,我只教了怎么把话说清楚。
有一回,方宁在群里发:周六我请客。
我问:在哪里?
她回:你家。
我又问:谁洗碗?
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句:我。
周屿看见了,笑得差点把茶喷出来。
周六下午,方宁拎着蓝色饭盒过来,里面装着一盘藕片,还有一小盒她新试的酱汁。
她站在门外,没有急着进来。
怎么不换鞋?
等你说进。
你以前不是自己进吗?
以前不懂规矩。
我看了她一眼:现在懂了?
懂一点。
她进门后先把饭盒放进厨房,又从布袋里拿出两块新的洗碗棉。
这个给你。
家里还有。
那我拿回去。
放下吧。
她把洗碗棉放到水池边,转身去看锅里。
今天做什么?
面。
就面?
还有拌黄瓜。
那我带的藕片是不是多余了?
你可以带回去。
那不行。
她说完,自己先拿了碟子,把藕片一片片摆出来。
小满从房间里跑出来:方宁阿姨,你今天是不是要留下吃饭?
方宁说:你妈妈让不让?
小满回头看我。
我说:先问。
方宁朝我挑了下眉:先问一声,不是见外,是让每个人都能带着自己的东西进门。
她说得像从那本菜谱上抄来的。
我没拆穿,只把面条下进锅里。
吃饭的时候,方宁还是会把最好的一块夹给小满。
周屿还是吃得很快。
桌上有人说学校里的事,有人说楼下的电梯又卡了一次,方宁说她家那盆绿萝快爬到窗帘上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问:下周我还能来吗?
先发消息。
那发了消息就能来?
看我做什么饭。
要是你做面呢?
你带菜。
那我带藕片。
别总是藕片。
你不是爱吃吗?
我也爱吃别的。
那你列个单子。
你自己猜。
她笑起来,低头继续吃。
饭后,她站在水池前洗碗。
周屿擦桌子,小满蹲在旁边数碗。
家里的声音挤在一起,不大,也不乱。
我把最后一只杯子放回架子上,发现那本旧菜谱被方宁落在了椅子上。
我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只写了一句:
下次先问。
我合上本子,放回她的蓝色饭盒里。
门口的鞋子摆得有点歪,我弯腰替她往旁边挪了挪。
她在厨房里喊:素素,洗碗布放哪儿?
左边第二个抽屉。
哪个左边?
你站着的那边。
哦,知道了。
我把桌上的小碟子收起来,锅里的水刚好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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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再发来一句我路过,我把正在切的葱停了一下,先回她:这次路过,带不带那道拌茄子。灶上的水刚好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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