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老公竞标底价给男闺蜜,中标狂喜,回家却发现门锁密码已改。
我把文件发出去的时候,窗外正下着大雨。
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着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周沉的电脑就放在我面前,屏幕上是一份名为“云港文化中心项目最终报价”的文件。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这是周沉公司准备了三个月的项目,也是他今年最重要的一场竞标。
而电话那头,沈嘉言正在哭。
“晚晚,我真的没办法了。”
他是我的男闺蜜,从大学认识到现在,整整十二年。
这些年,他失恋时找我,创业时找我,连公司账户被冻结都要先给我打电话。
“云港项目要是拿不下来,我那十几个员工全得走。”沈嘉言哑着嗓子说,“我爸留下的公司,我不能毁在手里。”
我攥着手机,低声说:“嘉言,底价是商业机密。”
“我知道。”他立刻接话,“你只要告诉我一个大概范围就行。我不会照抄,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
我没有回答。
书房外,周沉正在客厅接电话。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偶尔传来几声咳嗽。
这几个月,他几乎每天都在公司熬夜。回到家时,身上总带着咖啡和烟草的味道。我们之间的交流,已经从“吃饭了吗”,变成了“今晚几点回来”。
沈嘉言又说:“晚晚,我真的只相信你。”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我心里。
我打开了文件。
那串报价数字很长,我看了两遍,拍下了屏幕。
发送之前,我还特意叮嘱:“只能参考,不能恶意压价。”
沈嘉言几乎秒回:“我答应你。”
照片发送成功。
我立刻删除了聊天记录,又把电脑恢复到原来的页面。
关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台灯照着空荡荡的书桌,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早上,周沉照常出门。
他站在玄关换鞋,忽然问我:“昨晚有人进过书房吗?”
我心口一紧,笑着说:“没有吧。我一直在卧室看剧。”
周沉看了我几秒,没有再问。
三天后,云港项目开标。
沈嘉言的公司以比周沉低百分之零点八的价格中标。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超市里挑水果。
手机震个不停,全是沈嘉言发来的语音。
“晚晚,我中了!”
“真的中了!他们刚刚宣布,我差一点就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知道吗?我爸的公司保住了,所有人都不用失业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狂喜,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我站在冷柜前,跟着笑了起来。
那一刻,我竟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晚上,沈嘉言在江畔餐厅订了包间。
他穿着新买的西装,脸上再没有从前的疲惫,给我倒酒时,手都在发抖。
“晚晚,这杯酒我敬你。”
“别说得这么夸张。”我接过酒杯,“我只是让你看了一眼报价。”
“如果没有你,我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沈嘉言仰头把酒喝完,又给我夹菜。
他整晚都在笑,手机响了好几次,也舍不得离席。
“等项目做完,我送你一套房。”他说。
我皱眉:“我要房子干什么?”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总得表示。”
“我们是朋友,不用这样。”
沈嘉言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晚晚,你对我来说,不只是朋友。”
我愣了一下。
他很快笑了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别紧张,我说的是最重要的朋友。”
我没有接话。
回去的路上,酒意慢慢散了。
我给周沉发消息:“我今晚和嘉言吃饭,他公司中标了。”
周沉很久没有回复。
直到我走进小区,他才发来一句话。
“知道了。”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祝福,也没有疑问。
我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
客厅的灯亮着。
周沉应该已经回来了。
我上楼,站在门口,熟练地输入密码。
密码是我们结婚那天的日期。
按下确认键后,门锁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密码错误。
我愣住了。
重新输入一遍。
还是错误。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四周一下安静下来。
我盯着那块电子屏,手指渐渐发凉。
周沉为什么要改密码?
我拨通他的电话。
响了两声,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
这次接通了。
“周沉,你改门锁密码了?”
电话那头很静。
过了几秒,他说:“嗯。”
“为什么?”
“你回许静那里住。”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什么意思?”
周沉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点情绪。
“意思就是,这个家今晚不欢迎你。”
我靠在墙上,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
“云港项目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林晚,你觉得我应该不知道什么?”
我的手开始发抖:“我只是帮嘉言看了一眼报价,他说他不会照抄。他公司真的快撑不住了。”
“所以你就打开我的电脑,拍下竞标底价,发给他?”
我说不出话。
“你知道周氏为了这个项目准备了多久吗?”周沉问,“知道我们为了保住那串数字,换了多少次加密系统吗?”
“我不是故意要害你。”
“可结果就是你害了我。”
这句话落下来,比责骂更重。
我急忙解释:“嘉言只是比你低了一点,他没有恶意压到离谱的程度。你们以后还可以竞标别的项目。”
“他不是低了一点。”
周沉停了停。
“他拿走的,就是我的最终底价。”
我浑身一僵。
“你说什么?”
“开标前两小时,我们临时调整了报价。”周沉说,“原来的文件只是备用方案,真正的底价存放在另一台离线电脑里。”
我站在门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那我发给他的……”
“是我故意留在电脑里的旧方案。”
楼道里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我手臂发麻。
“你故意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动它。”
周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疲惫。
“林晚,我没有想过你真的会把它给沈嘉言。”
我咬住嘴唇:“那他为什么还能中标?”
“因为他用了那份旧方案,把报价压到了你发给他的数字附近。真正的底价比他高很多,他以为自己赢定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
“可项目已经宣布他中标了。”
“合作方会复核。”周沉说,“他的报价和旧方案重合得太多,已经有人开始调查。”
我顺着门板慢慢坐到地上。
原来沈嘉言的狂喜,不是因为他多有本事,而是因为他以为自己从我手里拿走了胜利。
而我,成了他最方便利用的那把钥匙。
“周沉,对不起。”
“别说这三个字。”
“我真的不是想毁掉你的公司。”
“我知道。”
他的语气更冷了。
“你只是觉得,沈嘉言值得你冒险,而我不会出事。”
我捂住脸,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
我回答不出来。
这几年,周沉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工作上。我习惯了他的沉默,也习惯了遇到委屈就去找沈嘉言倾诉。
沈嘉言每次都会耐心听我说完。
他让我以为,只有他在乎我的感受。
可我忘了,他听我说话的时候,也在等一个能利用我的机会。
“周沉,我能进去拿东西吗?”
“临时密码发你了。”
手机震了一下。
我看着那串陌生数字,眼泪掉得更厉害。
这一次,门开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书房亮着一盏冷白色的灯。
周沉坐在书桌后,面前摆着两台电脑。
他看起来比几天前更憔悴,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因为项目还在调查。”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进来?”
周沉抬起头看我。
“这是我们的家。就算我不想见你,也不能让你连东西都拿不到。”
我低下头,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衣服。
衣柜里一半是我的衣服,一半是他的。
我们结婚五年,生活早就混在了一起。牙刷、杯子、照片、药盒,每一样东西都像在提醒我,这里曾经属于我们两个人。
收拾到一半,我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沈嘉言公司发来的中标通知,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报价对比表。
周沉在最下面写了一句话:
“信任不是门锁,改一次密码就能解决。”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合作方复核结果出来。
沈嘉言公司因涉嫌获取竞争对手机密、报价异常,暂停中标资格。周氏虽然没有被取消资格,却因为内部管理问题,被要求整改。
沈嘉言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有接。
下午,他发来一条消息:
“晚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是旧底价?”
我看着这句话,忽然笑了。
他从来没有问过我,周沉的公司会不会因此受损,也没有问过我会不会被发现。
他只关心自己有没有赢。
我回复他:
“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相信我。你只是相信,我会为了证明自己重要,替你越过底线。”
消息发出去后,他再也没有回复。
一个月后,我搬到了公司附近的小公寓。
周沉没有再改密码,也没有再主动联系我。
我们开始走法律程序。
不是为了互相报复,而是因为有些错误,不能用一句“对不起”结束。
离开那天,我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电子锁。
密码已经换回了结婚纪念日。
可我没有再按。
周沉站在客厅里,问我:“不进来坐坐吗?”
我摇头:“不了。”
他沉默片刻,说:“林晚,项目的事还没有完全结束。”
“我知道。”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配合调查。”
“我会配合。”
我们隔着几步距离站着,像曾经熟悉,又突然陌生的两个人。
我转身下楼时,手机忽然响了。
是沈嘉言的电话。
我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小公寓,重新设置了门锁密码。
不是生日,也不是纪念日。
是一串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数字。
从那以后,我终于明白,门锁密码改了,未必意味着一段关系彻底结束。
但一个人把最重要的秘密交给别人时,门其实早就从里面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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