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清晨,游本昌先生走了。
很多人都记得他演的济公。
游本昌说过:“济公济公,济世为公。”他把这四个字,活成了选择,也是他“最值钱”的遗产。
1985年,《济公》一播,游本昌火遍大江南北。商演、代言像山一样堆过来,价码一个比一个高,但游本昌推掉了几乎所有商业代言。他用“反商业”的方式,做文化。
2006年,为了拍公益电视剧《了凡》,他卖掉一处住所,筹资近千万元,还兼任制片人、导演、主演。随后他还提了个要求:只要电视台保证故事连贯性、不插播广告,他就以“一集一元”的价格出售首播权。
第二次卖房,是为了排演话剧《弘一法师》。
2009年,他看到一部弘一大师李叔同的话剧剧本,毫不犹豫买下。他卖掉在北京的唯一住房,76岁租房住,成了“北漂”。自己组织演员、租剧场、出劳务费、自负演出开销。后来,这部话剧公益演出十多年。
有人把这解读为“晚景凄凉”,但他的回应很平静:“卖房子怎么了?这是对的,说明我有房子可卖。这房子怎么来的?是‘济公’送我的,我演了济公才有钱买房子,所以来自济公,还于社会,济世为公。”
2018年,游本昌出资成立浙江济公公益基金会。宗旨就一句话:“以文艺化导人心”。
基金会有一套清晰的运营逻辑,核心产品是“济公学堂”,就干一件事:把戏剧美育教育带到乡村。但它的模式很特殊,不直接派团队驻扎,而是培养乡村教师,让教师把课程带回学校。团队还研发了一套“戏剧教育七步法”,让零表演经验的老师也能上手教戏剧。河南汝阳十几个从没上过舞台的孩子,培训4个月,直接到北京当着200人演话剧《伏生护书》,感动全场。
资金端,也不靠游本昌一个人掏钱,而是通过“政府资源+企业CSR+行业基金会+自己出资”的模式,形成多源结构。截至2024年底,累计筹集善款超200万元,惠及11个省份、213所学校、4000余人次。
如果故事到这里,游本昌留下的就是一个“散尽家财的艺术家”的感人叙事。但他在晚年做的一件事,把“济世为公”从个人信念,变成了一套可持续的商业制度。
2024年《繁花》播出。90岁的游本昌靠“爷叔”又火了一把。这次翻红把这位老艺术家重新放回了商业前台,但老爷子依旧不走寻常路。他做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决定:与红果短剧合作,用数字人还原济公,拍了部《济公之冒牌降龙》,纪念济公首播40周年。
但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合约条款——
别人授权是把脸和声音一次性卖了,他是有限授权、攥紧控制权。这不是保守,是保护“济公”这块招牌。
游本昌家族在他生前,就把IP控制权安排明白了。公开报道显示,2025年6月,也就是他去世前一年左右,子女成立了杭州欢喜道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游氏家族绝对控股。公开报道的持股比例高到95%,由女儿游思涵、儿子游智超持股运营。
济公IP的商业化,走的是“平台+IP方+制片方”铁三角:红果短剧,出平台;欢喜道济,出IP;温硕成影业,出制片。
这意味着什么?老艺术家在生前,就完成了IP控制权的“家族化移交”。他把个人劳务,升级成了家族资产;把“游本昌”三个字,升级成了“游氏家族”能接得住的IP。
这也避免了名人去世后最常见的乱局:IP授权混乱、遗产纠纷、形象被廉价滥用,甚至陷入诉讼,最后IP贬值。不少已故艺人的名字、形象、作品,被到处授权、廉价滥用,甚至打到法庭上,这都是前车之鉴。
游本昌生前说过一段话:“我成立的基金会不叫‘游本昌’公益基金会。游本昌只是一瞬间的事,我希望基金会可以一直把‘济世为公’的事情长久地做下去。”
游本昌用一辈子证明了一件事:“济世为公”不是戏里的台词,是可以活出来的选择,也是他“最值钱”的遗产。
编辑︱刘柳 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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