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了几句公道话，我家窗玻璃被砸，一场纷争顿起

2014年腊月二十六，厂里终于放假，我大包小包的从杭州回到家。

第二天起床，外面下起纷纷扬扬的雪，父亲与我哥去镇上办年货，我协助母亲在家里包包子蒸包子。

厨房里蒸气蔼蔼，锅灶里柴火正旺，母亲在灶台与大桌间不停忙碌穿梭着，我看着既心安又温馨。

这年味，越来越重了，一如小时候的模样。

突然间，隔壁传来一阵喧哗，堂嫂骂:

你这老婆子，天天冷着一张苦瓜脸给谁看？你要是嫌我家饭不好吃，你倒是去你女儿家吃啊。

随后就是开门关门声，以及大妈的哀嚎声。

我把烧火叉一扔，就想起身出屋看看，母亲阻拦:

不要去，你要出去管闲事，你堂嫂非骂你不可。

上次她把你大妈撵去柴屋睡，你爸出面说了你堂哥几句，被你堂嫂骂了回来。

我一听，很是生气，这是什么人啊？大妈今年都66岁了，一身老年病，这么冷的天，睡在柴屋怎么行？

想起来小时候大妈对我的种种好，我心里顿生怜悯，不顾母亲反对，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堂嫂家，我惊呆了。

只见大妈坐在雪地里爬也爬不起来，痛苦呻吟着挣扎着。

我赶紧过去扶起她，堂嫂在屋里又骂开了:

谁要多管闲事，就把这老婆子带回家供着去！

毫无疑问，她这话是冲我来的。

我没有搭理她，搀扶着大妈想往我家走。

大妈急了，她一个劲挣脱，拖着哭腔说:

好孩子，快放开我，快放开我，我不能去你家，不能去你家。

我没放手，我说:

你先上我家去坐一会，我去找一下明宝哥。

我话音刚落，一把扫帚飞了出来:

找谁也没用，这个家我说了算，谁想多管闲事，就别怪我张彩凤骂难听的。

我以前就听说堂嫂厉害刻薄，果然名不虚传。

不敢跟她对骂，我只能硬性把大妈拉去了我家。

母亲看到大妈进屋，叹了一口气，扶她坐在了暖烘烘的灶间，又递给她两只大肉包子说:

大嫂，快吃吧，是不是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大妈拿着包子，泪水早就溢满了皱纹横生的脸。

等到大妈两只包子入肚，母亲问:

这是又因为啥吵起来了？

可大妈光是抹泪不吱声。

我看着实在气不忿，拿过红围巾包在头上，一头冲进雪地里，母亲喊:

明珠，你上哪里去？快给我回来！

我没有回答，径直跑去了村头的棋牌室找堂哥。

我这堂哥，只要一有点时间，准泡在麻将场上，去那里准能找到他。

掀开门帘，里面烟雾缭绕热闹非凡，三张麻将桌坐满了人，都在大呼小叫的。

我进去找到堂哥，一把抓住他衣袖让他出来。

堂哥正八条九饼喊得起劲，他一看是我，随口问:

小妹回来了？找我有什么事？

我说:

你快回家，大妈又被堂嫂扔出来了，你管不管了？

堂哥听完，把我一推搡:

原来是这事啊，这事我管不着，我再管的话，你嫂子得与我离婚。

你快走吧，别妨碍我打麻将，去去去。

他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赶我，显得很是不耐烦。

我只好憋着一肚子气出来，拿他没有一点办法想。

毕竟不是我的亲哥，我没有立场没有权利去骂他。

我心里不禁感叹，当初我大伯和大妈是多么的疼爱这个堂哥啊，真正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满指望着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能为他们养老送终，结果呢？

我大伯60岁了，还被堂嫂撵去工地上做小工，堂哥一声不敢吭。

没过两年，大伯意外从脚手架上跌落，当场丧命。

堂哥堂嫂拿到赔偿款，把大伯草草埋葬，两人没有一点悲戚之色。

大伯走了后，大妈日子陷入水深火热。

她一天到晚要听从堂嫂吩咐，就像一个老佣人一样，事无巨细为儿子儿媳服务，稍微哪里不如意，堂嫂就会破口大骂。

去年大妈类风湿性关节炎发作，啥也不能做，走路也困难，堂嫂气坏了，动不动就把她扔出门外不管。

堂姐来几次要接大妈去她家养病，可老人硬是不肯，说死也要死在儿子家。

面对这个固执的老人，堂姐怎么劝也没用，每次都是哭着走的。

想到堂姐，我忽然灵机一动，拔腿就往她家跑去。

或许现在能救大妈的，只有我的堂姐了。

如果大妈能去了堂姐家，这是再好不过的。

想到这里，我豁然开朗，加快了步伐。

堂姐并不是我的亲堂姐，她是大伯和大妈抱养的。

两人结婚5年，愣是没有怀孕，大妈吃了很多偏方与中药也无济于事。

后来他们听人说，如果抱养一个孩子回家，或许就能怀上。

就这样，他们把未满月的堂姐抱回了家里。

说来也奇怪，堂姐来家的第二年，大妈真怀上了，生下一个男孩，取名卜明宝。

他们虽然疼儿子，但是对这个捡来的女儿也是一视同仁的呵护。

堂姐也懂事，她从18岁高中毕业一直在外打工，二十五岁那年她结婚，把所有的工资都给了大伯大妈，她说:

爸，妈，你们拿这钱替弟弟盖一栋楼房吧，有了房子，他就不愁说媳妇。

大伯大妈推辞不要，堂姐说:

你们就收下吧，就当是我感谢你们的养育之恩，如果不是你们当初的收养，哪里还有我今天的小命？

听了堂姐的话，大伯大妈感动得热泪盈眶，庆幸自己没有白疼这个女儿。

听我母亲说，堂嫂之所以这么恨我大伯与大妈，一方面是她这人本来就刻薄自私，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堂嫂怀孕期间，大妈去照顾堂姐的月子。

堂嫂怀孕三个月时，堂姐生了儿子。

堂姐没有婆婆，只有一个公公。

公公哪里能服侍儿媳妇啊，因此，大妈就去了女儿家。

她认为堂嫂才怀孕，农村人没那么娇气，就没有留在家里照顾她。

可堂嫂不这么想，她认为大妈跑去堂姐家，就是看轻她这个儿媳，由此，矛盾产生。

我大妈回来后，堂嫂想着各种法子刁难折磨大妈。

大妈为了家里的安定团结，咬牙忍着，以后再也没去堂姐家。

而堂姐每次回娘家，都被堂嫂指桑骂槐。

如此一来，虽然这对母女相距只不过五六里路，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一般遥远，见一面非常难。

不过里面还有一层原因，这也是我母亲告诉我的。

据说我大妈手里有一根翡翠玉镯，很是值钱，是传家宝。

堂嫂问她要过几次，老人总是说，没有什么玉镯，都是别人谣传的。

堂嫂哪里肯信？小心眼的她害怕大妈偷偷给了堂姐，一直防着。

这也是为什么堂嫂即使非常讨厌大妈，却也不给她去堂姐家的主要原因。

踩着一路的白雪，我很快到了堂姐家。

堂姐开门一看是我，赶快把我拉进了屋，一边替我拍身上的雪一边问:

小妹，你咋来了？有事吗？

我说:

姐，你快过去看看吧，大妈又被堂嫂扔出来了，老人路都走不动了，这么冷的天，她穿那么少，又吃不饱，这个冬天还能熬的过去吗？

我去麻将馆找明宝哥，他说他也不敢管，姐啊，你要是再不管的话，大妈就死路一条了。

当我说完这番话，贤淑孝顺的堂姐立刻红了眼圈。

她没吱声，转身去外面喊来姐夫，两人把平板车收拾了一番，铺上厚厚的棉絮，拉着出了门。

来到我家，堂姐一看到消瘦苍老的大妈，忍不住哭了，她说:

妈，你咋老成这样了？才60多岁的人，怎么看上去像80多？妈，你到底受了多少罪啊？

反正我不管了，这次无论如何你要跟我回去，你再不要找理由推脱了。

大妈抚摸着堂姐的脸哽咽道:

好闺女，妈知道你孝顺，知道你舍不得我，可是，我有儿子啊，怎么能去你家生活呢？

我要是去了你家，名不正言不顺的，你公公说不定也有意见。

姐夫立刻接话:

妈，你这是多虑了，我爸才不管我们事呢。

我妈跟着劝:

大嫂，既然明霞夫妻这么孝顺，你就跟他们去吧。

如果你还留在这个家里，明宝不管事，那个母老虎非把你吃了不可。

突然，我家的窗玻璃哗啦一声被一块石头砸烂，堂嫂在外面骂:

谁是母老虎？你骂谁是母老虎？老 婊 子有本事你出来说清楚。

我怎么那个老太 婆了？我管她吃管她穿管她住，什么时候苛刻过她？

你倒好，动不动就插手我家事，到处败坏我的名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不就是想谋那根玉镯吗？

得，屋里的话被人听了壁根。

堂嫂骂的如此难听，再看我家好好的玻璃窗被砸坏，母亲再也忍不住了。

她解下围裙，脱下不跟脚的棉鞋，穿上一双运动鞋，一掀门帘出了门。

我生怕母亲吃亏，快步跟着出去。

堂姐与堂姐夫也紧随其后。

大妈急的直喊:

快回来，快回来，你们可千万不要打起来啊，有话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