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朋友大家好,欢迎来到今天的读书分享。今天给大家分享的是英国剑桥大学露丝・斯科尔写的《罗伯斯庇尔与法国大革命》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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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斯庇尔与法国大革命》图书封面,图片源于网络
先请大家回忆一下:你在中学学历史的时候,讲到世界近代史,你现在还能记得课本中的哪个历史人物?不瞒大家,我到现在就记得两个人:一个是英国的查理一世上了断头台,一个是法国的罗伯斯庇尔。为什么印象深刻?说起来很搞笑,记得查理一世,是因为第一次听说断头台,心里一直琢磨这是个什么玩意;记得罗伯斯庇尔,是因为读起来很顺口 —— 不就是萝卜么?
那时候,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就是个谐音梗,至于他到底是谁、干过什么,我完全没有概念。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慢慢知道,这个 "萝卜" 最后竟然也被送上了断头台。
最近我又看了一遍那部史诗般的电影《法国大革命》,看完之后,忍不住想和大家聊聊罗伯斯庇尔这个人。顺便说一句,要想了解十八世纪末法国那段激荡澎湃的历史,建议大家去网上看看这个电影。但电影中展现的罗伯斯庇尔的形象,我觉得过于单薄。这也是我和大家推荐《罗伯斯庇尔与法国大革命》这本书的原因。在这本书中,作者给我们描述了一个曾经公开呼吁废除死刑的律师,几年后是如何变成把成千上万人送上断头台的掌权者,最后自己又是怎样被战友们送上断头台的。他到底是变成了魔鬼,还是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在拯救世界?
电影中的一个惨烈桥段
我们先看电影《法国大革命》结尾时一个惨烈的画面:
1794年7月28日,也就是法国革命历的共和二年热月十日,傍晚时分,巴黎革命广场上围满了人。一辆囚车缓缓驶来,车上绑着一个三十六岁的男人,下巴上缠着血迹斑斑的绷带。他前一天夜里刚被枪打碎了下颚,说不了话,只能任由人群围观。
行刑手把他按上断头台,扯掉了那块绷带。撕扯的剧痛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那声惨叫传遍了整个广场。紧接着,铡刀落下。
这个人,就是马克西米利安・罗伯斯庇尔。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是整个法国最有权力的人。他主导了法国大革命的最高潮,人们叫他"不可腐蚀者",他相信自己正在建立一个人类历史上最纯洁、最美好的共和国。然后,一夜之间,他被自己亲手缔造的革命机器送上了断头台。
书名里藏着的答案
罗伯斯庇尔的一生,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一个反对死刑的人,成了大规模处决的推动者;一个生活清贫、道德无瑕的理想主义者,成了法国历史上最让人恐惧的名字之一;一个满脑子"美德""纯洁""人民"的人,最终被千夫所指。
《罗伯斯庇尔与法国大革命》的原书名,英文叫Fatal Purity,直译过来就是"致命的纯洁"。这个名字,其实已经把作者对罗伯斯庇尔一生的判断说透了:他的纯洁,是致命的。
露丝・斯科尔写罗伯斯庇尔,既不把他写成恶魔,也不把他捧成圣徒,而是靠翻档案、读信件,把这个人如实摆到读者面前。所以读这本书,你不会得到一个简单的结论,你会看到一个人怎样在理想和现实之间,一点点滑向深渊。
阿拉斯小城的孤儿
罗伯斯庇尔的故事,要从1758年5月6日说起。
他出生在法国北部的阿拉斯小城。父亲、祖父、曾祖父都是当地律师,算是一个体面的职业家庭。但他六岁那年,母亲因难产去世,父亲受不了打击,抛下四个孩子离家出走,四处游历,最后死在德国慕尼黑。罗伯斯庇尔和弟弟妹妹,是由外祖母和姑妈拉扯大的。
一个从小失去父母的孩子,容易走两条路:一条是自暴自弃,一条是把自己武装起来,变得格外严肃、格外自律。罗伯斯庇尔走的是后一条。
他学习成绩极好。靠着奖学金,他进了巴黎当时最好的学校之一——路易大帝学院。在这里,他读到了卢梭的书。可以说,卢梭的思想改变了他的一生。
卢梭说,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社会的不平等,是私有制和文明带来的;人性本善,是坏的社会制度把人变坏了。这些观点,深深打动了一个从小目睹贫富差距、又自尊心极强的年轻人。罗伯斯庇尔几乎把卢梭当成了精神导师。据说他去世后,枕头底下还压着一本卢梭的《社会契约论》。
除了卢梭,他还迷上了古罗马。西塞罗的雄辩、小加图的刚直、布鲁图斯为共和国大义灭亲的传说,都让他心驰神往。他想象自己也能成为那样的人物:品德无瑕、意志坚定、为了理想不惜牺牲一切。
1781年,他取得法学学位,回到阿拉斯当律师。接下来的八年,他过着一个普通外省律师的生活,但他又不太普通。
他专门接穷人的案子,经常免费为弱势者辩护。他口才好,案子又办得用心,几场官司打下来,名声就在街坊邻里间传开了,慢慢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律师。
在当律师期间,有一件事就特别能说明他当时的性格:他曾经被要求在一份死刑判决书上签字。他知道那个人有罪,可签完字后,他难受得好几天吃不下饭,在屋里走来走去,喃喃自语。他发自内心地厌恶死刑,认为任何文明社会都不该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一个反对死刑、同情穷人、生活清苦的年轻律师,——这是大革命前的罗伯斯庇尔。没有人能想到,十几年后,这个名字会跟几千颗人头联系在一起。
1789年:站上历史的舞台
1789年,法国大革命爆发了。
那一年春天,国王路易十六因为财政危机,被迫召开中断了一百多年的三级会议。所谓三级会议,是法国古老的等级代表会议:第一等级是教士,第二等级是贵族,第三等级是平民,这占了全国绝大多数人口。可按照老规矩,开会时三个等级各投一票,人多势众的第三等级,票数却和另外两个等级一样多,在会议表决时,常常二比一,被压得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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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三级会议,图片源于网络
第三等级也就是平民的代表,要在全国各地选举产生。三十一岁的罗伯斯庇尔决定参选。
他在阿拉斯四处奔走,写文章、发表演说,反复强调自己为平民服务的决心。他的竞选活动不像别人那样请客送礼、拉拢关系,而是靠一篇篇充满激情的演讲。结果,他真的选上了,成为阿拉斯第三等级的代表之一。
1789年5月,他走进凡尔赛宫的三级会议会场。在那里,他起初并不显眼。第三等级的大人物是米拉波、西哀士这些人,他们口才更好、资历更深、名声更大。罗伯斯庇尔个子不高,衣着朴素,讲话带着外省口音,一开始没人把他当回事儿。
但很快,人们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他在制宪议会上发言,讲的都是当时最激进的主张:他要求废除贵族特权,要求人人平等的普选权,反对财产资格限制,反对把公民分成"积极公民"和"消极公民"。他不怕得罪人,不怕被嘲笑,一遍一遍讲他的道理。
最值得一提的是他对死刑的态度。1791年,制宪议会讨论刑法改革,有人主张保留死刑。罗伯斯庇尔站了出来,发表了一篇著名的演讲,题目大意是"反对死刑"。他说,死刑是野蛮的,是毫无用处的,是正义的反面。他请求立法者把那些"命令司法谋杀"的血腥法律,从法兰西的法典中删去。
谁能想到,一个在议会里公开呼吁废除死刑的人,几年后会成为恐怖统治的核心人物。这件事,历史学家们争论了两百多年。而这本书最精彩的地方之一,就是把这个矛盾放到罗伯斯庇尔的整个生命轨迹里去理解,而不是简单地说他"变坏了"或者"本来就是伪君子"。
"不可腐蚀者"的崛起
1791年6月,发生了一件改变法国政局的大事:路易十六带着王后出逃,想逃到国外搬救兵。结果半路上被拦住,押回巴黎。国王的威信,从此一落千丈。
罗伯斯庇尔看到了机会。他没有跟着别人一起高喊"国王无罪"或者"原谅国王",而是敏锐地指出:国王已经背叛了革命,法国需要共和。
那段时间,巴黎的政治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各个政治俱乐部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雅各宾俱乐部。罗伯斯庇尔在雅各宾俱乐部里如鱼得水。他不靠金钱,不靠人情,全靠一张嘴和一篇篇文章。他的演说逻辑清晰、感情充沛,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道德力量。渐渐地,他成了雅各宾派最耀眼的明星。
人们给他起了一个外号——"不可腐蚀者"。
这个外号,在那个腐败横行的年代,既是赞美,也是压力。当时的革命者,有人贪污,有人捞钱,有人花天酒地。罗伯斯庇尔不一样。他住在木匠杜普莱家里,生活简朴得近乎清苦,不贪财,不好色,不收礼。敌人想收买他,拿金钱和房产诱惑他,他一概拒绝。他不是装样子,他是真的相信:革命不是用来发财的,革命是为了实现平等。
可正是这种"不可腐蚀",让他对别人的要求也越来越苛刻。他自己纯洁,就看不得别人有一点点不纯洁;他自己不贪,就认定贪腐的人都是革命的敌人。道德上的优越感,让他越来越容不下不同意见。这在当时,已经埋下了一颗危险的种子。
处死国王:一票之差
1792年9月,法国宣布成立共和国。同年,国民公会召开,罗伯斯庇尔当选为巴黎的代表。新的权力格局里,他和丹东、马拉等人站在一起,属于激进的山岳派,跟相对温和的吉伦特派争斗不休。
斗争的第一个大目标,就是国王路易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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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国王路易十六,1793年1月21日被送上断头台
要不要审判国王?要不要处死国王?这个问题在国民公会里吵了几个月。吉伦特派犹豫,有人主张把国王流放,有人主张留着他当人质。罗伯斯庇尔的态度异常坚决:路易十六必须死。
他说了一句流传很广的话:路易必须死,不是因为他有罪,而是因为他是国王。在罗伯斯庇尔看来,共和国和国王不能共存,只要路易还活着,保王党就有指望,革命就永远处在危险之中。
1793年1月,国民公会表决是否处死路易十六。结果,361票对360票,一票之差,国王被判处死刑。
1793年1月21日,路易十六在革命广场被送上断头台。法国的千年王权,就此终结。
处死国王,让罗伯斯庇尔的声望达到了顶峰。广场上到处是"罗伯斯庇尔万岁"的呼声。但他没有高兴多久。因为外部的敌人和内部的矛盾,同时压了过来。
恐怖:一种"美德"
1793年的法国,处境非常糟糕。
欧洲的君主国组成了反法同盟,大军压境;国内,旺代地区爆发了保王党的叛乱;物价飞涨,粮食短缺,巴黎的穷人饿着肚子。革命政权腹背受敌,随时可能垮台。
在这种局面下,国民公会成立了一个权力极大的机构——公共安全委员会,负责集中国家权力,保卫革命。1793年7月,罗伯斯庇尔加入了这个委员会,很快成为它的实际核心。
从这时起,恐怖统治开始了。
罗伯斯庇尔有一句名言,概括了他的全部逻辑:"在和平时期,人民政府的动力是美德;在革命时期,这个动力同时是美德和恐怖。没有美德的恐怖是有害的,没有恐怖的美德是软弱无力的。"
什么意思?在罗伯斯庇尔看来,共和国要活下来,就必须清除一切不纯洁的人。美德是目的,恐怖是手段;为了让美德胜利,恐怖是必要的、正义的、甚至是仁慈的。他真诚地相信,杀死革命的敌人,是为了救更多的人;他真诚地相信,自己是站在历史正确一边的那个人。
于是,一个反对死刑的理想主义者,开始亲手设计处决机器。
1793年9月,国民公会通过了《嫌疑人法》:只要被认为言行可疑,就会被逮捕。什么算可疑?范围宽得惊人——有贵族背景的人可疑,跟贵族来往的人可疑,言论不积极的人可疑,甚至仅仅"缺乏爱国热情"也可疑。
革命法庭被改组,审判程序被简化。嫌疑人的辩护权被剥夺,判决不允许上诉。断头台日夜不停地工作,从国王、王后,到贵族、教士,再到吉伦特派议员,最后轮到了革命者自己人。
朋友们的末日
恐怖统治最让人叹息的,不是杀敌人,而是杀自己人。
先倒下的是埃贝尔派。埃贝尔是巴黎激进派的领袖,控制着巴黎公社和街头舆论,主张更极端的革命,包括去基督教化。罗伯斯庇尔认为他们太狂热、太危险,会毁掉革命的名声。1794年3月,埃贝尔和他的追随者被逮捕,送上断头台。
然后是丹东。丹东是罗伯斯庇尔的老战友,也是大革命初期最著名的人物之一,能言善辩,威望极高。恐怖统治进行到一半,丹东开始主张"宽容",呼吁停止滥杀,主张跟外国谈判讲和。在罗伯斯庇尔看来,这是对革命的背叛,是软弱,是纵容敌人。
1794年3月底,丹东被捕。审判中,丹东在法庭上大声抗辩,声音洪亮得连街上的行人都听得见。可这一切都没有用。4月5日,丹东被送上断头台。据说,囚车经过罗伯斯庇尔住处时,罗伯斯庇尔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还有卡米耶・德穆兰。他是罗伯斯庇尔在路易大帝学院的同学,也是大革命中最有才华的记者之一,写过大量鼓吹革命的文章,是罗伯斯庇尔最早的拥护者。可当德穆兰在报纸上呼吁宽容、质疑恐怖时,罗伯斯庇尔同样没有手软。德穆兰被处死,死前在监狱里给妻子写信,字字是泪。
罗兰夫人也被处死了。她是吉伦特派的精神领袖之一,临刑前留下那句著名的话:"自由啊,多少罪恶假汝之名以行!"
罗伯斯庇尔亲手把一个个曾经并肩战斗的人送上断头台。在《罗伯斯庇尔和法国大革命》作者斯科尔的笔下,我们能看到这个人内心深处的逻辑:在他的世界里,革命是唯一的最高目标,任何妨碍革命的人,无论曾经多么亲密,都必须被清除。他爱"人民",爱的是一个抽象的整体;而具体的、活生生的人,包括他的朋友,反而成了需要牺牲的对象。
牧月法令:恐怖的顶点
1794年6月8日,罗伯斯庇尔精心策划了一场盛大的仪式——"最高主宰节"。他把自己打扮成最高主宰的大祭司,在巴黎的广场上主持庆典,向几十万人宣讲美德、上帝和不朽的灵魂。场面极其壮观,可很多巴黎人站在人群里,心里想的是: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两天之后,6月10日,也就是共和二年牧月二十二日,罗伯斯庇尔推动通过了法国大革命中最臭名昭著的法令之一——"牧月二十二日法令"。
这道法令规定:革命法庭的审判,不再需要证人,不再需要辩护律师,"道德上的证据"就足以定罪;嫌疑人只有两种结局,无罪释放,或者死刑。换句话说,只要被怀疑,基本就等于被判处死刑。
法令颁布后的短短四十七天里,巴黎有一千三百多人被送上断头台。全法国的恐怖统治期间,被判死刑的人数超过一万六千人,这还不包括战场上被杀的叛军、被秘密处决的人、被私刑打死的人。革命法庭甚至开始成批地处决犯人,断头台忙不过来,有人提议改用大炮轰,有人把犯人装上船沉到河里去。
罗伯斯庇尔自己也感觉到了某种失控。恐怖像一辆失去刹车的马车,越跑越快。可他停不下来——在他的逻辑里,停止恐怖就是纵容敌人,就是背叛革命。
热月政变:一夜崩塌
恐怖统治到了后期,国民公会的议员们人人自危。
牧月法令取消了对议员的豁免权。这意味着,罗伯斯庇尔随时可以把枪口对准国民公会里的任何一个人。议员们开始私下串联:今天杀埃贝尔,明天杀丹东,后天会不会轮到我们?
恐惧,最终变成了反抗。
1794年7月26日,罗伯斯庇尔在国民公会发表了一篇长篇演讲,暗示又有一批"阴谋家"要清洗。但他没有公开名单。这一下,所有人都慌了——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名单上。
第二天,7月27日,也就是热月九日,国民公会开会。罗伯斯庇尔刚站起来想发言,就被议员们用嘘声和叫喊打断了。他几次想开口,都被人群的声音压下去。最后,议会投票通过决议:逮捕罗伯斯庇尔和他的几个支持者。
这场政变,史称"热月政变"。
罗伯斯庇尔被带到市政厅。巴黎公社的武装一度准备营救他,但犹豫之间,国民公会的军队先到了。混乱中,罗伯斯庇尔的下颚被子弹打碎。据说是他试图自杀,也有人说是一名宪兵开的枪。不管怎样,他再也说不了话了。
一个以口才征服了法国的人,最后带着破碎的下巴,被押上了断头台。7月28日,他和圣茹斯特、库东等二十一个追随者一起被处决。围观的群众欢呼雀跃,就像几个月前欢呼处死国王一样。
斯科尔的结论:致命的纯
罗伯斯庇尔死后,关于他的争论持续了两百多年。
有人说他是恶魔,是暴君,是法国历史上最血腥的屠夫;有人说他是悲剧英雄,是穷人的代言人,他的理想是美好的,只是被时代和环境扭曲了。两派吵了几百年,谁也说服不了谁。
斯科尔在这本书里给出的答案,藏在她取的那个书名里:Fatal Purity——致命的纯洁。
她认为,罗伯斯庇尔的问题,不在于他坏,而在于他太相信自己是对的。他真心相信美德,真心相信纯洁,真心相信自己在替人民主持正义。这种道德上的绝对自信,让他失去了妥协的能力,失去了倾听的能力,也失去了同情具体个人的能力。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纯洁的革命者和不纯洁的敌人。对敌人,不需要讲道理,不需要讲程序,不需要讲怜悯,因为敌人是"人民"的敌人。可"人民"是什么?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当一个人把抽象的人民放在心中最高处时,具体的、活生生的人,朋友、同事、邻居、甚至他自己,就都变得可以牺牲了。
斯科尔说,罗伯斯庇尔是"第一个现代独裁者"。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他是最残暴的,而是说,他是第一个以"人民""美德""纯洁"这些崇高名义,建立起现代意义上的个人独裁的人。此后的两个世纪里,这种模式的悲剧,在世界各地一再重演。
读这本书,最让我感慨的不是那些血腥的数字,而是一个小小的对照:1791年,罗伯斯庇尔站在议会讲台上,慷慨激昂地反对死刑,他说死刑是野蛮的,是正义的反面;三年后,他签发了无数张死刑执行令,包括他最好朋友的。中间发生了什么?
斯科尔的回答是:什么都没变。他还是那个追求绝对纯洁的人,只是环境变了,权力变了,而他内心的那个"绝对",被放大成了灾难。
历史的警示
《罗伯斯庇尔与法国大革命》这本书,讲的是两百多年前一个人的故事,可它讲的问题,到今天依然尖锐。
它提醒我们:理想主义本身不是错,但当天堂的蓝图开始要求以牺牲具体的人为代价时,就要警惕了;美德本身不是错,但一个人自认为掌握了全部美德、看谁都不顺眼时,就很危险了;为人民服务不是错,但当"人民"变成一个空洞的大词,用来论证杀戮的正当性时,就已经走上了岔路。
罗伯斯庇尔临死前,留给世界一个巨大的问号:一个真心相信自己在行善的人,为什么能造成那么大的恶?
斯科尔没有给出简单的答案,她只是把这个复杂的人完整地放在我们面前,让我们自己去看、去想。
如果你想了解法国大革命,想理解理想主义为什么可能走向反面,或者只是想读一个跌宕起伏的真实人物故事,这本书都值得一读。它不厚,但读完以后,你会记住"致命的纯洁"这五个字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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