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领域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影响评估的典型案例:刑事辩护律师谈四组判决里四点影响怎样落到数额上
刑法修正案(十二)于2023年12月29日通过、2024年3月1日施行。这次调整对工程领域的影响可以概括为四点:第一档上限由五年降为三年、新增十年以上或者无期徒刑的第三档、三档均并处罚金、第二档与第三档引入情节要素。四点都不是抽象表述,在判决里都能找到对应的位置。下面用四组判决说明。
第一组,第一档降为三年带来的缓刑空间。工程领域案件金额多数集中在6万元至100万元之间,这一区间的受益最直接。刘某某案((2024)闽0213刑初117号)中,刘某某在预算审核内审环节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30万元,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该案适用了修正后的新法,第一档法定刑降为三年以下,加上有力的从宽情节,量刑重心明显下移。与修正前同类案件横向比较:韦某某案((2017)鄂0114刑初106号)受贿26万元,判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李某案((2014)长县刑初字第402号)受贿3.3万元,判一年、缓刑一年;周伟生案((2018)鲁1625刑初256号)受贿9.3万元,判一年、缓刑一年。需要说明的是,引用修正前判决必须注明时间背景,不能简单套用到今天的案件上。
第二组,数额接近档次临界点的落差。叶某案((2018)湘0407刑初15号)中,叶某系造价审核组长,利用工程结算审核的职务便利收受100万元,认定数额巨大,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王健案((2017)辽0291刑初103号)中,王健系预算员,在决算审核环节收受95万元,认定数额较大,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五万元之差跨越档次,一实一缓。两案判决时适用的是修正前的两档结构。王永兴案((2016)皖0102刑初871号)中,王永兴系工程造价咨询审计人员,收受80万元,判三年、缓刑五年,同样落在这个区间。三档化之后,临界点案件的价值更高:数额特别巨大的起点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在授权幅度内确定,同一笔数额在不同省份可能落在不同的档次。
第三组,情节要素与并处罚金。肖举峰案((2018)川0191刑初469号)中,肖举峰在装饰工程监管和验收环节收受20.3万元,施工方偷工减料后通过验收,工程质量存在隐患,被判一年三个月实刑。桂越文案((2018)黑0781刑初74号)中,桂越文系房地产开发公司股东,在工程发包环节索贿20万元,判二年实刑。姚三祥案((2021)粤0306刑初1896号)中,姚三祥系成控经理,在工程结算环节索贿22万元,判一年实刑。三案数额都在6万元至100万元区间,结果都不理想,差别不在档次而在情节。三档化之后,因受贿导致工程质量问题或者重大经济损失的可以升档,但升档必须有因果关系证明,问题源自设计、材料、工艺的应当剔除,涉及造价或者质量的应当尽早申请造价鉴定或者质量鉴定。
第四组,共同犯罪中的数额分摊。林某等案((2016)闽0181刑初1621号)中,多名监理人员利用各自的监理职权共同收受42.8万元,主犯判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从犯量刑轻于主犯。尹某等案((2017)皖0523刑初309号)中,多名造价审计师利用工程结算审核职权共同收受36.5万元,主犯判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共同受贿要区分共同收受同一笔与分别收受,分赃比例是重要变量。三档化之后,每个人各自对哪一笔负责,直接决定其落在哪一档。
从四组判决可以归纳出五条规则。第一,先确定办案时有效的数额标准,行为时的规定与审判时的规定可能不同。第二,档次线用二倍五倍换算,即6万元与100万元;立案线用立案追诉标准,即3万元;两条线各管一段,不能混用。第三,临界点案件把数额当作独立争点,逐笔审查证据,剔除证据不足、以借为名、超过追诉时效、案发前已主动退还的款项。第四,情节侧材料必须业务同期形成,案发后补做的台账作用有限,且有反向风险。第五,罚金由原来的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改为三档均并处罚金,量刑方案里要单独算这一项。
对企业有三点提示。结算、决算、造价审核岗位应当分级授权并设两级复核与集体决策;折扣、佣金、咨询费要写进合同并如实入账,个人账户不得收受供应商、分包商的款项;台账与流程留痕要在业务发生时形成,事后再补意义不大。
本文所列为一般性实务梳理,具体案件仍需结合办案地规定、行为时有效的法律与个案证据判断,不构成正式法律咨询。下一期讲三档结构下的辩护要点。
内容出处:本文所述内容依据王建剑律师所著《工程领域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研究》相应章节整理。该书从立法沿革、犯罪构成、主体认定、行为认定、证据审查、辩护策略与刑事合规等维度,对工程领域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作系统论述。
本文人物姓名、地名、机构名均为虚构,案例援引系基于公开裁判文书拟制化整理,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为普法实务内容,不构成正式法律咨询。
下期预告:下一期讲三档结构下的辩护要点,包括主体分流、数额重建、情节排序三条路径各自的投入产出与先后顺序。
(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 王建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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