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北京中南海,79岁的毛泽东见到了多年未谋面的堂弟毛泽嵘。老人身体已明显衰弱,谈话间仍记得家乡亲人的名字。看到毛泽嵘时,他没有寒暄太久,只问了一句:“泽嵘,你怎么才来看我啊?”
这句话听来像是埋怨,可毛泽嵘心里明白,自己并非不愿进京,而是此前多次提出请求,都没有得到同意。从新中国成立后到这次见面,他先后有六次被劝阻或拒绝,兄弟二人谁也没有想到,这一面竟成了诀别。
毛泽嵘与毛泽东同出韶山毛氏一族,两人的祖父是亲兄弟。按乡里的称呼,毛泽嵘一直叫毛泽东“三哥”。只是血缘之外,两人的人生道路相差很大,一个走上了革命道路,一个长期在乡间谋生,甚至有过多年颠沛流离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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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毛泽嵘受毛泽东影响,参加过农民协会,参与当地农民运动。大革命失败后,乡村局势骤变,参加过农运的人遭到追捕和报复。为了躲避祸患,他多年不敢回韶山,等到重新踏上故土时,原来的房屋和田产已经发生变化。
无处安身的毛泽嵘,只能迁到杨林乡居住,依靠外公一家落脚。那段经历,使他对所谓“亲戚关系”看得很实际:亲情当然存在,但真正能让人活下来的,还是一间屋子、几亩田和一份稳定的生活。
1949年8月,解放军进入长沙、韶山一带。对于韶山乡亲而言,这支队伍格外亲切,因为人民解放军的最高统帅,正是从韶山冲走出去的毛泽东。毛氏族人谈起这件事时,既有亲近感,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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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部队经过韶山时,曾有人安排毛泽连、李轲等毛泽东的亲属前往北京。毛泽连回来后,向乡亲讲起北京的见闻以及见到毛泽东的情景。毛泽嵘听得很认真,心里也生出一个愿望:既然“三哥”还记得自己,能不能也去见上一面?
1952年4月24日,毛泽嵘写信表达了进京探望的请求。得到的答复却很简短,大意是暂时不必来,明年再说。对他而言,这不只是一次行程被推迟,更像是刚刚燃起的盼头被按了下去。
几个月后,毛泽东在给毛宇居的信中提到毛泽嵘,还让人把寄来的二百元转交给他。钱数不算巨大,却说明毛泽东并没有忘记这位堂弟。毛泽嵘收到后很高兴,又托人写信,并寄去家乡土产,再次提出进京请求。
1953年5月,毛泽东回信,仍建议他不要来,并提醒他保养眼睛。这是第二次明确劝阻。直到同年10月初,毛泽东才同意毛泽嵘前往北京。此后相当一段时间里,毛泽嵘曾多次进京,兄弟之间也有过见面机会。
有意思的是,1962年冬天再到北京时,毛泽嵘显得拘谨许多。他不再像早年那样称呼“三哥”,而是规规矩矩地叫“主席”。这种变化,与一次家乡之行不无关系。
1959年6月,毛泽东回到韶山,停留三天,并请乡亲吃饭。毛泽嵘没有被单独请去,这件事让他心里有些失落。1962年见面时,他甚至表示,以后不想再向毛泽东汇报地方上的事情,也不愿给亲属添麻烦。
毛泽东听后劝他,全国当时都不宽裕,不能因为是亲属就要求特殊照顾。若有实际困难,可以写信说明;想进京,也要事先得到同意。话说得直接,却把亲情和公私界限分得很清楚。
1962年以后,毛泽嵘几乎年年提出进京请求,但并非每次都能获准。有关记载显示,他曾有四次被拒,1968年还到过北京,却没有见到毛泽东。一次次落空之后,他仍然没有把这段亲情放下。
1972年的那次会面,毛泽东已年近八旬,毛泽嵘也不再年轻。两位从韶山走出来的堂兄弟,谈起故乡、家人和往事,时间显然已经不多。毛泽东那句“你怎么才来看我啊”,既有思念,也带着老人对旧日亲人的惦记。
他们没有机会再见。毛泽嵘后来仍生活在湖南乡间,毛泽东则在北京继续处理国家事务。六次未能成行,并没有把一个乡亲对堂兄的念想彻底磨掉;而毛泽东反复劝阻,也并非忘情,只是不愿让亲属关系变成特殊待遇的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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