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唾沫星子横飞,手里的蒲扇拍得桌子震天响,说马武天下第一,那把锯齿飞镰大砍刀一挥,谁也挡不住。旁边戴眼镜的小伙子翻了个白眼,把手里那本后汉书往桌上一拍,说老头是听评书听魔怔了,光武帝刘秀打天下,正儿八经的开国功臣里头,马武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刘秀这人花了三年时间,把稀碎的天下重新拼凑起来。他当上皇帝后,在洛阳的宫殿里挂上了二十八张画像。这可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班底。但是到了民间,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硬是给整出另一套四大先锋。这两份名单往一块一凑,简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翻开正史,头把交椅上坐着的人叫邓禹。建武元年,黄河边上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刘秀正被敌人的追兵撵得像兔子一样,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这时候一个满脸尘土的年轻人骑着瘦马,死死拽住刘秀的马缰绳。刘秀问他要当官还是要钱,邓禹摇了摇头。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指着长安的方向。竹简上写着招揽天下人才几个大字。刘秀盯着竹简看了半天。几个月后,邓禹就拿到了相当于丞相级别的大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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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第二位叫吴汉。这名字听着挺有文化,但是他手里却攥着当时最硬的兵权。有人造反了,吴汉带着兵过去,城墙就塌了。有人在四川称帝,吴汉的战船顺着长江冲进去,成都的城门就被撞开了。史书上记着,吴汉出兵,身上从来不带多余的干粮。他就是拔剑砍人,然后收兵。刘秀的圣旨送到军营的时候,吴汉正拿破布擦着剑上的血。于是他把持着全国最高军事长官的位子整整二十年。
说到这儿得插一嘴,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东汉开国最大的资本其实是一群战马。当时北方有一种天下最可怕的重装骑兵。把这群煞神带到刘秀面前的,是个21岁的毛头小子,叫耿弇。刘秀当时穷得叮当响,耿弇就指着北方。没过多久,成千上万匹战马踩得华北平原直哆嗦。山东那边有人不服,耿弇的大旗就插到了他们的城头。西北有人搞事情,耿弇的骑兵直接踏平了天水。于是刘秀摸着胡子,给了他一个建威大将军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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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仗要论功行赏,洛阳大殿外头吵得像菜市场。将军们扯着嗓子喊自己砍了多少脑袋,又抢了多少地盘。但是角落里有棵大树,树底下坐着个男人,低着头拿树枝在地上画圈。他叫冯异。之前叛军把长安搅得底朝天,冯异带着人堵在山谷里,抓了满坑满谷的俘虏。关中就这样平定了。现在他却一句话不说。刘秀隔着窗户看着那个背影,回头就让人打了一面征西大将军的旗子,直接送到了树底下。
正史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天桥底下的惊堂木就响了。说书先生折扇一摇,老百姓可不管什么战略战术,他们要看的是拳头,要看的是江湖,也就是姚期,马武,岑彭还有杜茂这四大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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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阵先锋叫姚期。正史里他叫铫期,但是到了评书里,他手里多了一条几十斤重的单铁鞭。有一次刘秀被围得铁桶一般,姚期光着膀子,一鞭子砸碎了敌将的脑袋,血糊了一脸。他老娘在后方上吊自杀了,姚期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跨上马,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敌人的大阵。他一个人单枪匹马骗过守军,还在高台上活捉了王莽。老百姓听得直拍大腿,要的就是这股子不管不顾的烈火劲儿。
二路先锋就是开头那老头喊破嗓子的马武。这相貌真绝了,长着蓝哇哇的一张脸,下巴底下一撮黄毛。王莽开武科场选拔人才,马武去考。但是考官嫌他丑,就把他轰了出来。马武眼睛一瞪,手里那把标志性的锯齿飞镰大砍刀直接把考场的牌坊劈成了两半。后来他跟着姚期救了刘秀的驾。在评书里,只要马武一出场,准是扯着破锣嗓子骂街,手里的大砍刀抡得像风车。老百姓管他叫武瘟神,而且这瘟神的人气,硬是盖过了所有的正史名将。
三路先锋岑彭,外号叫三手将。这名号是怎么来的呢,他本来是王莽那边的武状元,手里一把九耳八环刀,暗处还藏着三支飞镖。在城下一场血战中,汉军冲上来一拨,岑彭手腕一抖,飞镖就扎进汉将的喉咙。他三镖齐发,根本没人躲得过去。后来刘秀把他收服了。评书里的岑彭不再讲究什么排兵布阵,镖囊一拍,敌将就直接落马。
还有一位四路先锋叫杜茂,他是岑彭的表弟。这人手里端着一把五股托天烈焰叉。战场上别人骑马,他嫌马跑得慢,就直接步战冲进人堆里,叉子一横,直接把敌人的战车挑翻。他跟着刘秀东征西讨,评书里只要遇到城门撞不开,杜茂就拎着叉子上了。
茶馆里老头喝完茶,拎着蒲扇哼着武瘟神的戏词溜达出门。图书馆里小伙子合上那本后汉书,书页里邓禹跟吴汉的名字非常醒目。街角的收音机里,刚好传出说书人沙哑的嗓音,讲的正是光武帝刘秀的故事。
【参考文献】
1. 《后汉书·卷十六·邓寇列传》. 中华书局. 1965/范晔.
2. 《东汉演义》. 宝文堂书店. 1981/连阔如.
3. 《资治通鉴·汉纪》. 中华书局. 1956/司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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