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了总理？德国民调出来了，默克尔重出江湖，美英法俄选边站

2026年9月6日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州选，选择党（AfD）拿下43.8%，是2021年的两倍还多，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拿下绝对多数；执政的基民盟从上届37.1%直接腰斩到17.2%，还把所有直选选区全丢了，是两德统一以来该州最惨的一次。

执政才14个月，就把自己坐成了《欧洲新闻》口中"全球最不受欢迎的民主国家领导人"之一，也是够狠的。导火索表面是萨安州州选，深层其实从今年7月议会党团领袖施潘的人事丑闻和一场没处理好的内阁改组就开始漏水。

默茨那套改革路线走得急，社民党又不断施压要求踩刹车，两头不讨好；再加上民众对经济复苏无感、对移民政策不满，选择党那句"你们感觉不到经济在变好，对吧"，一句话戳中了心窝子。国际这边各揣心思。

波兰总理图斯克在X上开炮："只有蠢货和叛徒才会为选择党的胜利欢呼。"匈牙利欧尔班、意大利萨尔维尼倒是纷纷送上祝贺，马斯克也在X上叫好。

莫斯科则一贯克制——不用直接开火，站在道德制高点看笑话就够了。再说默克尔"重出江湖"这事儿。

9月8日她在科隆Digital X科技展上罕见发声，用了"简直令人震惊"和"心在流血"这样的措辞，还说这是"德国现代史上的一个真正的切口"。她没有直接批评默茨，而是把矛头指向"选民更信情绪不信事实"这个现象。

这是典型的默克尔式表态，留有余地，但话里的分量谁都听得懂——党内的信号已经放出去了。

9月20日周日，柏林与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两场州选同步开票。

选前民调显示，在梅前州选择党约37%对社民党33%，基民盟仅剩6%—7%，甚至可能连5%的入议会门槛都过不了；柏林那边基民盟同样处境艰难。默茨本周撂下狠话说"放弃不是选项"，但他已经临时清空日程、召集基民盟危机会议应对可能的余震。

全国层面选择党已升至27—29%位居第一，联盟党滑到约20%。党内Kanzlertausch（换总理）的私下讨论，正朝着半公开加速演变。

要看懂德国这场政治地震怎么来的，得倒回2024年11月。当时执政的"红绿灯"联盟——社民党、绿党加自民党——直接宣布垮台，三党颜色红黄绿正好凑成红绿灯，这个组合从组建那天起就写着焦虑二字。

翻台词的根源就一个：钱怎么花。德国宪法有"债务刹车"条款，政府不能大规模借债；自民党代表企业主、雇主行业协会的利益，主张紧缩，这里得说道说道——大家别把"企业主雇主"想象成剥削工人的那种感觉，他们代表的更多是德国制造业中坚的中小企业协会。

可社民党要福利、绿党要气候投资，都是烧钱的活儿。矛盾积到2024年秋天彻底炸锅，德国被迫提前大选。

2025年那场大选投票夜，作为国际媒体去申请通行证的时候能感受到明显的差异。执政的社民党把我们拒了；联盟党给了通行证，放了很多国际媒体；极右的选择党基本上预料之中没给。

为了进联盟党总部我们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大概6点半左右第一版精确预估出来，联盟党当然是排在第一位的——虽然他们自己原本预估要冲到30%到35%，实际数字比预期低了一截。

但大家还是挺欢欣雀跃的，整体措辞相对温和。真正让人"心里有点惊"的，是所有党派——包括极右翼那些平时被视作"不入流"的人物——面对记者提问都会认真回答，媒体也在跟他们进行相对理性的对话。

看着这一幕，你会意识到德国民主机制的疲惫和韧性其实是共存的：疲惫在议题被情绪化裹挟，韧性在制度化的对话空间还没崩塌。

再讲政治光谱。如果把它画在坐标系上，各党派的位置差异非常大。

默茨跟他前任其实非常不同：默茨代表的是联盟党里更右、更市场派的一路，而选择党的党史甚至早于整个联邦德国共和国的重建叙事；这个党内部还分派，往非常非常非常右走走到极右的那一边，还有相对温和的一派，这次赢的候选人在党里算温和的。

整场选战下来，其实并没有太多意外。真正让人失望的是，所有党派谈"竞争力"的时候都像口号一样空洞。你说要提振经济？

怎么提？大家不去认真讨论。这本该是一场关于德国未来方向正儿八经的辩论，最后却被移民、治安、气候这些情绪化议题裹挟。

追求那种单向线性的稳定生活，在现在这个时代已经很难了——尤其是美国不再愿意保持这样的跨大西洋关系、要离开欧洲的背景下，德国自己必须发挥更大的作用。对德国现状我个人有两个直观感受。

第一，德国人自己都在说德国有个"美誉"叫服务业沙漠——办事效率低，柜台后面的人给你反复讲这里要注意那里要注意；旅游业冷清到你几乎见不到什么东方过来的旅游团，没有日本的、没有韩国的、也没有中国的。这不是段子，是德国经济结构性问题的一个侧面。

第二，很多人以为问题的本身是移民，但实际上非法移民、合法移民、旅游者是三件完全不同的事情，简单粗暴地一锅烩，只会把德国竞争力衰退这个大病的病灶继续掩盖。

世界人民或中国人比较熟悉的德国总理是默克尔。她那种务实、没有特别显明政治风格的做派，成了后默克尔时代的政治乡愁。

可回过头看，默克尔那个时代其实也没有能够好好地针对德国的庇护政策、能源依赖、产业升级做出实质改变，她担任总理的时间太长了之后，很多"温水煮青蛙"的问题都集中爆发在了继任者头上。

有些媒体现在有一点讽刺的味道——都在缅怀默克尔，可当年那些"如果这种问题现在不解决就完了"的警告，在你们的博客跟很多国内舆论也都讨论过——正是没被解决，才有了今天。

再说默茨。他这个人有个致命短板：太急躁、口无遮拦，用最简单化的方式表达最激进的立场。这套东西放在追求稳定的德国选民面前先天吃亏。

可讽刺的是，选择党用的也是最简单化的表达——魏德尔的传播策略就是把自己塑造成"普通德国民众"的代言人，语言极简到据说德语老师看她视频都拿来当反面教材。

这也是全球共同的现象——右翼在社交媒体上普遍比左翼玩得溜，不像左派相对来说总会更思辨一些；简单话语裹挟情绪，是这个时代的传播胜负手，但这并不等于内容本身经得起推敲。那么问题来了——德国现在还有没有竞争力？

必须承认它有一个核心的工业基础在那里。汽车、化工、机械制造，那些"隐形冠军"式的中小企业在全球依然是硬通货；连餐厅这种服务业德国都能把不少小众品类出口到全世界。

创业公司（Startup）这些也是德国经济抵抗外部冲击的底气。想让德国短期崩盘，发生的可能性还是蛮小的——制度韧性和产业底盘还在。

但深层问题正在浮现：德国如果再不转变，福利制度这块大蛋糕能不能撑住？在美国不停搞出跨大西洋摩擦的背景下，德国必须更独立地思考自己的战略定位。

这也是为什么本届政府必须重新思考——上一届政府非常期望印度能替代中国的角色，可现实是印度短期内接不住这个盘子；中国和德国之间的产业绑定，还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那这次德国大选对中德关系有什么影响？

选择党对中国合作有两个矛盾的支点——一边诉求恢复对俄能源，一边又想保住对华出口市场；对于德国到底有多重要，这个时候在美国不停搅动的背景下，中德之间的双边关系反而可能有一些回旋空间会比较舒适一些吧。这盘棋才下到中盘。

默茨还能撑多久，不看他自己怎么想，要看社民党什么时候翻脸、基民盟什么时候动手，更要看今晚梅前州和柏林的开票纸条上写的到底是几。答案，很快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