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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一
林深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一件事,就是在结婚第三年陪妻子的男闺蜜去了一趟云南。
这事说起来也不复杂。妻子苏晚有个从小玩到大的男闺蜜,叫陈屿,两个人从初中认识,到现在快十五年了。林深刚跟苏晚谈恋爱的时候,其实对这个陈屿是有点介意的。但苏晚说得坦荡,说陈屿就是个哥们儿,比亲兄弟还亲的那种,而且陈屿有女朋友,两个人清清白白。
林深信了。
恋爱两年,结婚三年,五年时间里,陈屿确实一直有女朋友,中间换了两三个,每次分手苏晚都跟着操心,比当事人还上心。林深看在眼里,虽然也别扭,但想着苏晚就是心软、重感情,也就忍了。
转折发生在上个月。
陈屿跟他当时的女朋友彻底掰了,据说是因为女方家里不同意,嫌陈屿工作不稳定。分手那天陈屿喝得烂醉,给苏晚打电话哭了一场。苏晚挂了电话就看着林深,眼睛红红的,说陈屿想去云南散散心,问林深能不能陪他去。
林深当时正在加班赶一个方案,头都没抬,说你自己去吧,我这边走不开。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屿现在这个状态,一个人去他不放心。
林深说那你陪他去。
苏晚说我是想陪他去,但我怕你多想。
林深把手里的鼠标放下,看着苏晚。苏晚站在书房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没化妆,眼睛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他说行,那你去吧。
苏晚摇头,说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后来是陈屿自己打了电话过来,说林深哥你要是忙就算了,我自己去。林深听着电话那头陈屿沙哑的声音,突然就有点愧疚。一个男的,失恋了,想找朋友出去走走,这要求也不算过分。而且苏晚说得对,陈屿确实就是个哥们儿。
林深答应了。
出发那天是周五早上,苏晚开车送他们去机场。陈屿坐在副驾驶,一路上跟苏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初中那会儿苏晚帮他打掩护逃晚自习,说到高中两个人一起翻墙出去吃烧烤。林深坐在后排,听着这些他从未参与过的回忆,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到机场的时候,苏晚帮陈屿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说里面装了蜂蜜水,路上渴了喝。陈屿接过去,笑嘻嘻地说还是你懂我。
林深站在旁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
飞机起飞前,苏晚给林深发了一条微信,说你们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林深回了一个"好"字。
他以为这就是一次普通的旅行。
二
云南的天气比北方好太多了。林深和陈屿落地昆明,转道去了大理。陈屿确实心情不好,第一天几乎没怎么说话,就坐在洱海边发呆。林深也不擅长安慰人,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看着湖水发呆。
第二天陈屿稍微好一点了,开始主动找话题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苏晚。
陈屿说,林深哥,你知不知道,苏晚上学那会儿可喜欢你了。
林深愣了一下。他和苏晚是大学同学,大二才认识的,怎么"上学那会儿"就喜欢了?
陈屿笑了,说不是你们大学那会儿,是更早。苏晚高中就跟我说过,她以后要找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林深说你别瞎说。
陈屿说真的。他说苏晚第一次跟你说话回来,就跟他形容了半天,说那个男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就让人安心。陈屿模仿着苏晚的语气,惟妙惟肖。
林深听着,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跟苏晚的恋爱其实挺平淡的。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就是两个人在图书馆偶遇了几次,加了微信,聊着聊着就在一起了。在一起之后也很平淡,该吃饭吃饭,该看电影看电影,顺理成章地毕业、工作、见家长、结婚。
有时候林深会想,苏晚是不是真的爱他。不是那种怀疑,就是偶尔会冒出来的不确定。苏晚是个太温和的人,对谁都好,对陈屿好,对同事好,对邻居也好。林深有时候分不清,苏晚对他的好,到底是爱情,还是她天性如此。
但那天在洱海边,听陈屿说那些话,林深突然觉得,也许苏晚是真的爱他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暖。
接下来的几天,陈屿的状态越来越好。他们去了丽江,去了香格里拉,爬了玉龙雪山。陈屿在雪山上像个孩子一样又跑又跳,林深跟在后面,难得地也放松了下来。
旅行第七天,他们在大理的一家小馆子里吃饭。陈屿喝了点酒,话多了起来。他说林深哥,我以前一直觉得苏晚跟你在一起挺好的,你人踏实,能给她安全感。但说实话,我有时候也挺羡慕你的。
林深说羡慕什么。
陈屿说羡慕你娶了她啊。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说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林深也笑了,没当回事。
回程的飞机上,陈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林深看着窗外翻涌的云层,突然有点想苏晚。这七天他跟苏晚每天都会发几条微信,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日常。他想,回家之后,应该好好跟苏晚吃顿饭,聊聊天,认真地说一句我想你了。
这个念头让林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三
落地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半。林深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苏晚。
苏晚站在接机口的人群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散着,脸上化了淡妆。她看到林深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过来,接过林深手里的行李箱。
林深说你咋来了,不是让你别跑这么远吗。
苏晚说想你了嘛。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跟陈屿描述的那个"笑起来让人安心"的男生一样。
陈屿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说你俩别这么肉麻行不行,我刚失恋,受不了这个。
苏晚笑着捶了陈屿一下,说行了,走吧,我妈在家做了饭,说给你们接风。
三个人一起往停车场走。苏晚自然地挽住林深的胳膊,陈屿在旁边拖着行李箱,三个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像一对再正常不过的朋友。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岳母确实做了饭,一桌子菜,还炖了汤。林深心里暖烘烘的,觉得这一趟虽然累,但回来有热饭热菜等着,有老婆在身边,挺好的。
吃饭的时候,岳母一直在给林深夹菜,说瘦了,出去玩怎么还瘦了。林深说没有,就正常。岳母又问陈屿,说你那个女朋友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陈屿的筷子顿了一下,说分了。
岳母叹了口气,说可惜了,那姑娘我看着挺好的。
陈屿没说话,低头扒饭。
苏晚在桌子底下踢了岳母一脚,岳母会意,没再提。
吃完饭,陈屿告辞走了。林深洗了个澡,出来发现苏晚坐在床上,拿着手机在笑。
林深擦着头发走过去,说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苏晚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是一张照片。照片是他们在玉龙雪山上的合影,陈屿站在中间,林深和陈屿各在一边。照片里的苏晚笑得特别灿烂,眼睛里全是光。
林深说这照片谁拍的。
苏晚说陈屿拍的,他今天发给我了。
林深凑过去看,发现照片里的自己表情有点僵硬,不像苏晚和陈屿那么自然。他说我怎么拍得这么傻。
苏晚说你哪里傻了,挺好的。她把照片保存下来,又翻了几张陈屿发过来的其他照片,每一张都拍得很好,角度、光线都恰到好处。
林深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些照片,陈屿为什么一张一张地发给苏晚,而不是发到他们三个人的群里?
他没问。他觉得问了就显得自己小气。
那天晚上,林深搂着苏晚睡觉。苏晚靠在他怀里,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林深闭上眼睛,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的。
他想起陈屿在飞机上说的话,想起洱海边陈屿描述的那些关于苏晚的事,想起苏晚在机场看到他时眼睛里那种亮晶晶的东西。
也许一切都没问题。也许就是他想多了。
林深这么安慰自己,慢慢睡着了。
四
第二天是周六,林深睡到自然醒。醒来发现苏晚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音。
他穿上拖鞋走出去,看到苏晚系着围裙在煎蛋,岳母坐在餐桌前剥水煮蛋。
林深说妈你咋来了。
岳母说我来送点菜,你爸昨天去乡下拿了点土鸡蛋。她把剥好的鸡蛋放到林深面前,说快吃,趁热。
林深坐下,苏晚把煎蛋端上来,又倒了两杯牛奶。三个人坐在一起吃早饭,气氛温馨得有点不真实。
吃到一半,苏晚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接了电话。
"喂?嗯,到家了。对,挺好的。什么?你真的假的?"
苏晚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林深很久没听过的兴奋。那种兴奋不是普通的开心,是那种压抑不住的、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喜悦。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就说嘛,你肯定没问题的!"
苏晚挂了电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她看着林深,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深放下筷子,说谁的电话。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陈屿刚才打电话告诉我,他前女友回心转意了,他们复合了。而且,他们决定结婚了。"
林深愣了一下,说哦,那挺好的。
苏晚说不是,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她说:"陈屿说,他想让我做他的伴娘。"
林深没说话。
苏晚继续说:"而且,他前女友的闺蜜,就是上次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饭那个,你还记得吗?她说她也单身,陈屿想介绍我们认识。"
林深说苏晚,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晚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她说:"林深,我们结婚吧。"
林深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苏晚摇头,说不是那种结婚。她说:"我是说,我们重新结一次婚。像陈屿他们一样,办一场正式的、盛大的婚礼。穿婚纱,戴戒指,在所有人面前宣誓。我们当年太仓促了,领了证就搬进去了,什么仪式都没有。我想补上。"
林深看着苏晚。
苏晚的眼睛里全是光,那种林深在照片里看到过的、对着陈屿的手机屏幕笑出来的光。她此刻的兴奋,不是因为"和林深重新结婚"这件事本身,而是因为陈屿要结婚了,这件事像一把火,点燃了她心里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林深突然觉得冷。
他说:"苏晚,你确定你想结婚,是因为想跟我结婚,还是因为陈屿要结婚了,你被刺激到了?"
苏晚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当然是因为想跟你结婚才——"
"才什么?"林深打断她,"才突然在陪陈屿旅行回来之后,在陈屿宣布婚讯的第二天,满脸期待地跟我说要重新结婚?"
苏晚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岳母在旁边放下了筷子,清了清嗓子。
她说:"林深,你这话说的,苏晚想跟你结婚还错了?女人嘛,看到朋友结婚,自己也想有个仪式,这有什么问题?"
林深看着岳母,又看看苏晚。
他说:"妈,我问你一个问题。陈屿刚才打电话来的时候,说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岳母顿了一下。
林深说:"是不是先说取消婚约了?"
岳母的脸色变了。
苏晚猛地转头看向岳母,说:"妈,你说什么?取消婚约?陈屿刚才明明说他们复合了——"
岳母叹了口气,说:"苏晚,你先坐下。"
苏晚没坐。她站在那里,看着岳母,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岳母说:"陈屿刚才打电话来,说的是他前女友那边又反悔了,婚约取消了。他喝多了,打给我,哭着说了一通。我怕你听了难受,就没跟你说复合的事。"
苏晚的手机还握在手里。她低头看了一眼通话记录,又看了一眼陈屿之前发给她的那些照片。
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的。发给她的。
不是发给三个人。
林深看着苏晚的表情,心里突然涌上来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近乎悲哀的理解。
他站起来,走到苏晚面前,轻轻拿过她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是陈屿最后发来的一条消息。
"晚晚,她说不结了。我是不是这辈子都遇不到对的人?"
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苏晚盯着那条消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林深说:"苏晚,你刚才满脸期待地跟我说要重新结婚,是因为你以为陈屿要结婚了,你想跟着沾沾喜气,还是因为你觉得,陈屿失恋了,你需要用某种方式证明你过得比他好?"
苏晚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说:"不是的,林深,你听我说——"
"你听我说。"林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苏晚,我们结婚三年了。这三年里,你每天跟陈屿聊天,比跟我聊的还多。他失恋了,你比他女朋友还伤心。他要去旅游,你第一个想到的是陪他去,而不是问我有没有空。你手机里存着他发来的每一张照片,却从来没给我拍过一张像样的合影。"
苏晚的眼泪越流越多,但她没有辩解。
林深继续说:"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在想,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是丈夫,还是一个让你觉得安全、不会离开你的背景板?"
岳母在旁边开口了,说:"林深,你别上纲上线的。苏晚就是心软,对朋友好,这有什么错?你一个大男人,跟她计较这些——"
"妈。"林深看着岳母,"我不是计较。我是心寒。"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了卧室。
苏晚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岳母走过去,拍着她的背,说别哭了,妈去说说他。
苏晚摇头,说妈,你别去。
她说:"他说得对。"
五
林深在卧室里坐了很久。
他看着床头柜上那张结婚照。照片是领证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拍的,两个人穿着日常的衣服,笑得有点勉强。当时苏晚说,等以后有钱了,再补拍一组好看的。后来有了钱,又说是工作忙,再后来就再也没提过。
林深突然想起,他们结婚三年来,苏晚从来没有主动跟他规划过任何关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没有说过想去哪里度蜜月,没有讨论过什么时候要孩子,没有一起看过装修方案,甚至连过年回谁家都是岳母决定的。
苏晚的所有热情,都给了陈屿。
林深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件事。他只是第一次允许自己去想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手机响了,是陈屿发来的消息。
"林深哥,对不起,昨晚喝多了,说了些胡话。那些发给苏晚的照片,你别多想,就是随手发的。"
林深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随手发的。"
一个失恋的男人,在深夜给已婚女闺蜜一张一张地发自己的照片,还附带一条"我是不是这辈子都遇不到对的人"。这叫随手发的?
林深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听到客厅里苏晚和岳母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还是听到了几个词。"他是不是生气了""我去看看""别去,让他冷静一下"。
林深想,我不是生气。
我是累了。
下午的时候,林深出门了。他没跟苏晚说去哪儿,拿了车钥匙就走了。他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最后停在了一家咖啡馆门口。
他进去点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晚。
"你在哪儿?"
林深想了想,回复:"在外面。晚点回去。"
苏晚又发了一条:"我们谈谈。"
林深看着这四个字,心里泛起一阵苦涩。结婚三年,苏晚第一次主动说"我们谈谈"。
他回复:"好。"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了。
咖啡馆的隔壁是一家婚纱店。透过玻璃窗,林深看到一对年轻情侣在试婚纱。女孩穿着白纱转了一圈,男孩在旁边笑,眼睛里全是光。那个光,跟苏晚今天早上说"我们结婚吧"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一模一样。
但那个光,是给另一个男人的。
林深突然觉得很饿。不是胃里的饿,是心里的。他饿了很多年了,只是自己一直没发现。
六
林深在外面待到晚上八点多才回去。
到家的时候,苏晚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几盘凉了的菜。她没有开大灯,只开着落地灯,整个客厅昏黄暗淡。
林深换鞋的时候,苏晚站起来,说吃饭了吗。
林深说吃过了。
苏晚说哦,那我热一下,你陪我吃点。
林深说不用了,我不饿。
两个人沉默地对峙了几秒钟。苏晚先败下阵来,她低下头,说林深,你坐。
林深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
苏晚说:"我今天想了很久。你说得对,我确实……对陈屿太上心了。"
林深没说话。
苏晚继续说:"我跟他认识太久了,久到我觉得他对我来说就像空气一样,根本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你说得对,我手机里存着他所有的照片,却没给你拍过几张。我每天跟他聊天,比跟你说的都多。他一有事,我比谁都紧张。这些……我以前觉得就是朋友之间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停了一下,声音有点哑。
"但你说得对。你是我丈夫。我怎么能把最多的热情给一个外人。"
林深看着她。苏晚的眼睛红肿着,显然是哭过不止一次。她穿着昨天的家居服,头发又乱糟糟地扎着,脸上没有妆。
她看起来很疲惫。
林深说:"苏晚,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儿吗?"
苏晚摇头。
"你不是对陈屿太好。你是把对陈屿的依赖,当成了爱情。你分不清这两种感情的区别。"
苏晚愣住了。
林深说:"你从小就跟陈屿在一起,你们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青春期的所有事。他成了你生命里的一部分,像一根肋骨一样长在身上。你离不开他,不是因为爱他,是因为你习惯了有他在。而你对我的感情,你一直觉得是爱,但其实那只是一种……安全感。你觉得我稳定、踏实、不会离开,所以你把所有需要被照顾的部分都交给了我,把所有需要被点燃的部分都留给了陈屿。"
苏晚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说:"不是的,我爱你是真的。"
"我知道。"林深说,"但你的爱里,有多少是'爱林深这个人',有多少是'爱林深这个不会离开我的位置'?"
苏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深站起来,说:"我不怪你。真的。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想。"
他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他睡在了客房。
七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家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苏晚变了。她不再频繁地看手机,不再在陈屿发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回复,甚至主动删了一些跟陈屿的聊天记录。她开始试着跟林深聊天,问他在公司怎么样,晚上想吃什么,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林深配合着。他回答她的问题,吃她做的饭,周末陪她去看了场电影。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深自己也说不清楚。就像一件衣服,穿了三年,突然有一天发现它褪色了,领口也松了。你还是可以穿,但它不再是原来那件了。
周五晚上,林深加班到十点多才回家。推开门,闻到一股酒味。
苏晚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手里握着手机。
林深放下包,说你喝酒了。
苏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她说:"陈屿今天又打电话来了。"
林深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晚说:"他喝醉了,说想见我。我拒绝了。"
林深没说话。
苏晚说:"我告诉他,以后别再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了。他问为什么,我说因为我结婚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林深站在玄关,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走过去,在苏晚对面坐下来。苏晚看着他,说:"林深,我知道你还在犹豫。我不会逼你。但我想让你看到,我在改。"
林深看着她。
苏晚说:"我删了他的联系方式。不是拉黑,是删了。他说什么我都不想知道了。我以前觉得,没有他我的生活就不完整。但现在我发现,不完整也没关系。我只需要你。"
林深沉默了很久。
他说:"苏晚,你删他,不是因为我让你删的。是因为你自己想通了,对吗?"
苏晚点头。
林深说:"好。"
他站起来,走到苏晚身边,拿过她手里的手机,放在桌上。然后他弯腰,把苏晚从椅子上拉起来,搂进怀里。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餐桌前,抱了很久。
红酒在瓶子里微微晃动,倒映着头顶的灯光。
八
事情没有因为那个拥抱就彻底解决。
林深心里那道裂缝还在。它不会因为你一句"我改了"就自动愈合,就像骨折了打上石膏,也得养几个月才能重新走路。
但林深愿意养。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立刻原谅所有的事。但他也不想做一个赌气的、拧巴的、把过去翻来覆去嚼烂了咽下去的人。他选择相信苏晚,不是因为苏晚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改变,而是因为那天晚上她抱着他说"我只需要你"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真实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度。
那是一种跟陈屿无关的温度。
十一月底的时候,林深做了一个决定。他跟公司申请了年假,带苏晚去补拍婚纱照。
苏晚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愣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她哭了。不是那种崩溃的哭,是那种喜极而泣的、带着鼻音的、笑着的哭。
她说你真的愿意吗。
林深说废话,我都请好假了。
苏晚说那我们去哪儿拍。
林深说你选。
苏晚选了大理。
林深笑了,说你不怕触景生情。
苏晚说不怕。她说,以前去大理,眼里只有洱海和雪山。这次去,眼里只有你。
十二月五号,他们飞了大理。
这一次没有陈屿。没有第三个人。只有他们两个。
拍照那天,苏晚穿了白纱,林深穿了西装。摄影师让他们摆各种姿势,苏晚笑得特别自然,眼睛里全是林深。
摄影师说你们感情真好。
苏晚挽着林深的胳膊,说那当然,我老公。
林深低头看着她,心里那道裂缝,好像又愈合了一点。
拍完照的晚上,两个人沿着洱海边散步。风很大,苏晚把围巾裹紧了,往林深身边靠了靠。
林深说冷不冷。
苏晚说不冷。
她停了下来,看着湖面。远处的苍山在夜色里沉默着,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石头。
苏晚说:"林深,我想跟你说件事。"
林深说你说。
苏晚说:"我前几天联系了陈屿。"
林深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苏晚赶紧说:"你别紧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正式地跟他说一声再见。"
她说,她给陈屿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说了这些年她对他的依赖,说了她把这些依赖误当成爱情的错误,说了她现在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说了她希望陈屿也能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幸福。
"他回了我一句话。"苏晚说,"他说,晚晚,你终于长大了。"
林深看着湖面,沉默了很久。
他说:"他现在怎么样?"
苏晚说:"听说去了深圳,换了一份工作。好像又谈了一个,不知道这次能走多远。"
林深说:"那就祝他好吧。"
苏晚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风把苏晚的围巾吹起来,林深伸手帮她拢了拢。
苏晚突然说:"林深,我以前一直觉得,人生最大的遗憾是错过。错过了某个时刻,错过了某个人,错过了某句话。但这次来大理,我想明白了。人生最大的遗憾不是错过,是你明明拥有,却不知道珍惜。"
林深说:"你现在知道了。"
苏晚说:"现在知道也不晚吧?"
林深看着她,笑了。
他说:"不晚。"
九
回去之后,林深把那张在玉龙雪山上拍的三人合影从手机里删了。
不是赌气,也不是报复。就是觉得,那张照片里的自己,笑得太假了。他不想再留着那个版本的自己。
苏晚看到了,没说什么。
过年的时候,两个人回老家,跟林深的父母吃了顿饭。林深的妈妈拉着苏晚的手,说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苏晚笑着说没有,是最近工作忙。
林深的爸爸在旁边倒酒,说林深,你小子有福气,娶了这么好的媳妇。
林深看了苏晚一眼,说嗯,我知道。
苏晚在桌子底下捏了捏他的手。
年后回来,苏晚开始学做饭。她以前也会做,但都是凑合,能吃饱就行。现在她开始研究菜谱,买各种食材,周末的时候在厨房捣鼓半天,端出一桌子菜,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确实在进步。
林深每次都吃光,然后竖大拇指。
苏晚说你别捧我,不好吃就说不好吃。
林深说真的好吃。
苏晚笑了,说你以前怎么不夸我。
林深说以前你也没这么用心做啊。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扒饭,耳朵红了。
春天的时候,苏晚的公司组织体检,查出来有点贫血。林深知道后,每天早上起来给她煮红枣粥,逼她吃鸡蛋,下班回家监督她吃叶酸和铁片。苏晚嫌麻烦,林深就说你不配合我就每天打电话提醒你。
苏晚说你烦不烦。
林深说不烦。
苏晚说你变了。
林深说怎么变了。
苏晚说以前你不会管我这些。
林深说以前你也不需要我管。
两个人相视一笑。
十
五月份的时候,林深收到了陈屿发来的一条消息。
不是苏晚转述的,是陈屿直接加回了林深的微信,发来的一条消息。
"林深哥,我订婚了。这次是真的。谢谢你,也谢谢苏晚。没有你们,我可能还在原地打转。"
林深看着那条消息,想了很久。
他回复:"恭喜。祝你幸福。"
陈屿回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然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联系过。
苏晚知道这件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终于找到了。"
林深说嗯。
苏晚说:"我也找到了。"
林深说知道了,你找到了。你找到八百遍了。
苏晚笑着捶他。
六月的某个周末,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苏晚靠在林深肩膀上,快睡着了。林深低头看她,发现她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刚结婚的时候,苏晚的眼睛里全是光,那种未经世事的、清澈的光。现在那道光还在,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是疲惫,是沉淀,是经历过一些事之后的通透。
林深觉得,这样的苏晚,比三年前那个更好。
不是因为更漂亮了,是因为更真实了。
他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苏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说怎么了。
林深说没事,就是想亲你一下。
苏晚笑了,闭上眼睛,往他怀里缩了缩。
电影还在放,电视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一明一暗。
窗外是六月的夜风,带着槐花的味道。
林深想,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不是每一段关系都完美无瑕,不是每一次伤害都能彻底抹平。但只要两个人都愿意往前走,裂缝里也能长出新的东西来。
那些遗憾、误解、错位和疼痛,最终都会变成他们之间的年轮。一圈一圈的,刻在时间里,证明他们曾经迷茫过,也曾经努力过。
证明他们,真的活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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