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是怎么过中秋的？比今天热闹得多！

今天我们过中秋，翻来覆去就那几样：月饼、赏月、三天假。

古人过得比这热闹得多。尤其是宋代——那时候的中秋，是一年里少有的几个"全城不睡"的夜晚之一。

中秋这个节，其实不算老

月亮被人看了几千年，可"中秋节"作为节日成形，是唐代的事。

《全唐诗》里有111首诗写到赏月。五代《开元天宝遗事》还记了个唐玄宗的故事：八月十五夜里，他和杨贵妃在太液池边赏月，看不尽兴，就下令在池西岸另筑一座百尺高台，准备来年再来望月。后来安史之乱一起，那座台子只剩个地基。

南宋：瑶台步月图

到宋代，赏月从文人的雅事，变成了全城人的事。

酒，中午前就卖光了

北宋汴京，中秋前几天街面上就不一样了。

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里写："中秋节前，诸店皆卖新酒，重新结络门面彩楼花头，画竿醉仙锦旆。"

酒家把门面重新扎一遍彩楼，挑出画竿，挂上写着"醉仙"二字的锦旗招客。

效果立竿见影。同书接着写："市人争饮，至午未间，家家无酒，拽下望子。"

明：南都繁会图，局部

到了中午前后，一家家的酒都卖空了，只好把酒帘子——就是那个"望子"——摘下来。酒帘子一摘，等于挂出"今日售罄"。一年里没几天能卖成这样。

跟酒一起上市的还有一堆时鲜。《东京梦华录》列了一串：螯蟹新出，石榴、榅勃、梨、枣、栗、葡萄、弄色枨橘，都是刚下来的。螃蟹配新酒，这个组合宋人已经吃明白了。

商家也借着这个日子比阔。《武林旧事》记临安御街："绒线、蜜煎、香铺，皆铺设货物，夸多竞好，谓之'歇眼'。灯烛华灿，竟夕乃止。"绒线铺、蜜饯铺、香铺把家底全摆出来，比谁家货多货好，这叫"歇眼"。灯笼蜡烛点一整夜。

清：太平春市图

天一黑，全城开始占位

中秋的重头戏在晚上。

有楼台的人家不用出门。《梦粱录》写南宋临安："王孙公子，富家巨室，莫不登危楼，临轩玩月，或开广榭，玳筵罗列，琴瑟铿锵，酌酒高歌。"

清：月曼清游图・琼台玩月

没有楼台的就往酒楼挤。《东京梦华录》："贵家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玩月，丝篁鼎沸。"

普通人家也有自己的过法："至如铺席之家，亦登小小月台，安排家宴，团圞子女，以酬佳节。"登不上高楼，就在自家小月台上摆一桌，把孩子叫回来，也算过节。

最让人心里一动的是下一句："虽陋巷贫窭之人，解衣市酒，勉强迎欢，不肯虚度。"

住在陋巷里的穷人家，把衣服当了换酒，也要高兴一回，不肯把这个晚上白白放过去。

明：有竹庄中秋赏月图

这一夜，没有宵禁

宋代平时有宵禁，但中秋夜是个例外。

《东京梦华录》："闾里儿童，连宵嬉戏。夜市骈阗，至于通晓。"孩子们整夜在外面玩，夜市人多得挤不动，一直闹到天亮。

《梦粱录》把原因说得很清楚："此夜天街卖买，直到五鼓，玩月游人，婆娑于市，至晚不绝，盖金吾不禁故也。"

"金吾不禁"，就是不宵禁。这一夜街上买卖做到五更，赏月的人在市场上晃到天亮都没人管。

《东京梦华录》记过汴京夜市卖些什么：水饭、干脯、獾儿、野狐肉、脯鸡、鹅鸭鸡兔、肚肺、鳝鱼、包子、鸡皮、腰肾鸡碎——"每个不过十五文"。十五文一份，普通人吃得起，所以能从天黑吃到天亮。

朝廷也凑这个热闹，给公职人员放一天假。

那一夜最有名的一首词，也是这么来的。

宋神宗丙辰年（1076）中秋，苏轼在密州，喝了一整夜，大醉，写下《水调歌头》寄给弟弟苏辙。他在小序里写得很实在："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

南宋：月下把杯图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那句传了一千年的祝福，就是那一晚写出来的。

宫里也过节。《武林旧事》记南宋禁中："是夕有赏月延桂排当，如倚桂阁、秋晖堂、碧岑，皆临时取旨，夜深天乐直彻人间。"宫里的音乐，一直飘到宫墙外面。

拜月这件事，男女想的不是一回事

赏月之外还有拜月。金盈之《新编醉翁谈录》记汴京的中秋："倾城人家……登楼或于庭中焚香拜月，各有所期。"

各有所期——许的愿不一样。

"男则愿早步蟾宫，高攀仙桂"，想的是考中进士、往上走；"女则愿貌似嫦娥，圆如洁月"，求的是容貌。

五代：浣月图--古代女子拜月祈福，侍女焚香捧物

两句话把当时男女能想的事儿，都框住了。

顺便说个好玩的：宋人写月亮，很少直接写"月"这个字。

苏轼用过"桂魄"——"桂魄飞来光射处，冷浸一天秋碧"；《梦粱录》形容中秋夜色，写的就是"丹桂香飘，银蟾光满"。月亮的别名有一长串：玉盘、素娥、玉轮、玉蟾、桂华、桂魄、玉镜。

李白那句"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用的就是其中一个。

江上漂着几十万盏灯

南宋迁都临安后，中秋多了一样大场面——放水灯。

周密《武林旧事》记："此夕，浙江放'一点红'羊皮小水灯数十万盏，浮满水面，烂如繁星。"

数十万盏羊皮小水灯，一起漂在江面上，像星星落进了水里。

周密还补了一句，说这么做"乃江神所喜，非徒事观美也"——不光是为了好看，是给江神看的。

还有一件更大的事：看潮

杭州一带，中秋赏月还不算完，后头跟着一件更大的事——看潮。

《梦粱录》记临安人的日程：每年八月里潮水比平时凶，"都人自十一日起，便有观者，至十六、十八日倾城而出，车马纷纷，十八日最为繁盛"。也就是说，从中秋前几日就有人动身，真正的高潮在八月十八。

中秋夜这一场，也有人看。苏轼做杭州地方官时写的《中秋夜观潮》，记的就是这一晚。

《武林旧事》写潮水来得有多猛："方其远出海门，仅如银线；既而渐近，则玉城雪岭，际天而来。大声如雷霆，震撼激射，吞天沃日，势极雄豪。"

南宋：月夜看潮图

刚出现的时候像一条银线，等到了近前，就是一道齐天的雪岭推过来，声音像打雷，气势能把天和太阳都吞下去。

苏轼在杭州做官时写过一首《中秋夜观潮》，里头有一句："寄语重门休上锁，夜潮留向月中看。"——城门别上锁，我要把夜潮留到月亮底下看。

同一首诗里还有一句写岸上的场面："万人鼓噪慑吴侬。"江边人山人海，喊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中秋=团圆，也是那时候定下的

前面《梦粱录》那句"安排家宴，团圞子女"，透露了一件要紧的事：中秋讲究"团圆"，不是从来就有的，到宋代才成了节俗的主调。

唐人过中秋，重点是玩月、是诗、是月光底下的热闹。到了宋人这里，才把"一家人坐在一起"放到了中间。

这个调子一定，就定了一千年。

一千年了，那点心思没变

回头看宋人这一夜：中午前抢酒，傍晚占位置，夜里通宵不睡，江上放灯，江边看潮。

要说最打动人的，还是那句"解衣市酒，勉强迎欢，不肯虚度"。一个穷到要当衣服换酒的人，也认这个晚上值得好好过。

一千年过去，赏月的花样换了不少，团聚的方式也多了——有人赶回老家，有人把父母接到身边，有人隔着屏幕看同一轮月亮。

但那点心思一直没变：一年里月亮最圆的那一晚，想跟在乎的人一起过。

今年的中秋在9月25日，还有三天。

提前祝你中秋快乐，阖家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