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网友私下聊天,会琢磨霍震霆和董建华相交几十年,两家父辈就是挚友,怎么这一回一点动静都看不到,会不会两个人的交情早就淡了,豪门之间的往来,说到底只是场面上的客套话。
这些猜测在网上慢慢传开,直到9月20日香港殡仪馆公祭仪式现场的画面流出来,大家心里所有疑问一下子全都散开。
那天灵堂内外挤满前来送行的各界人士,现场气氛肃穆沉重,已经七十多岁的霍震霆一身素净黑衣,跟着人流慢慢走进灵堂,脸上看不到刻意做出来的悲伤表情,整个人安安静静,脚步走得很稳。
走到遗像跟前,他认认真真弯腰三鞠躬,每一次俯身都做得很郑重,没有匆匆划水应付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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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礼结束之后,他没有转头朝着媒体的方向站定,不去抢镜头,而是径直走到董建华家属身边,伸手紧紧握住董建华夫人的手,压低声音陪着家属说几句话,安安静静站在一旁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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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只看见灵堂前面这一个鞠躬握手的画面,很少有人知道,这份情谊不是一朝一夕攒出来的,横跨两代人,经历过好几次生死关头的互相扶持,是两代爱国前辈几十年一路互相托举走出来的交情。
故事要往回推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当时香港正处在巨大的时代变动里面,不少手握大量资产的富豪心里没底,抓紧时间变卖手里产业,把资金转移到海外,想着给自己留后路。
霍英东和董建华偏偏选择留下来,把事业扎根香港,主动对接内地市场。
两个人见面聊天,聊的大多不是地皮买卖、怎么赚更多钱这些生意话题,更多聊内地改革开放可以怎么推进,香港能做哪些事情帮上忙。
他们心里装着家国,这份共识,让两个人超越普通生意伙伴,变成可以放心托付的老友。
两家交情真正经受生死考验,是八十年代中期那场席卷全球的航运危机。
董建华接手父亲董浩云留下的东方海外没多久,整个航运行业断崖式下跌,船价暴跌,运费压得极低,企业背上接近两百亿港元的巨额债务,随时会走到清盘破产那一步。
商场里面没人愿意蹚这趟浑水。
危急关头站出来的人是霍英东,他拿出1.2亿美元注资东方海外,这笔钱直接给企业续上一口气,不光出钱,霍英东还到处奔走,一家一家去找银行沟通,帮董建华打通债务重组的通道,说服各家债权人坐下来谈方案。
为了保住这家百年航运企业,董建华甚至让出公司控股权,以管理者身份继续留在公司干活,一点点盘活业务,花了好几年时间,东方海外才慢慢扭亏为盈,从破产边缘捡回一条命。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董建华记了一辈子,也让两个家族的联系扎得很深,父辈的信任,顺理成章交到下一代手上。
香港回归之后,董建华出任第一任特区行政长官,扛起治理香港的重担,霍震霆接过父亲的接力棒,以国际奥委会委员、香港奥委会主席的身份,在国际体育舞台上为国家发声。
两个人在不同岗位上,经常配合着做事情。
北京申办奥运会那段时间,霍震霆常年往国外跑,和各国奥委会委员沟通,到处介绍北京,争取大家的支持。
董建华就在香港统筹本地资源,发动香港各界一起支持申奥。
朋友之间的情义,从来都不是单向的付出。
2006年霍英东先生离世,葬礼规格很高,灵柩上覆盖五星红旗,十位扶灵人名单里,董建华排在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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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灵在香港是极高的礼遇,代表逝者对这个人莫大的信任。
那时候董建华已经卸下特首职务,依旧强忍悲痛到场,亲手送霍英东最后一程,站在旁边的霍震霆,把这一幕牢牢记在心里面。
没过几年,霍家内部爆发遗产分配纠纷,家人之间矛盾越闹越大,最后直接告到香港高等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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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不少吃瓜言论到处飘,一个受人敬重的爱国家族,眼看就要被家事纠纷拖进舆论漩涡,圈内很多人都刻意避开,不想掺和进家族内部矛盾。
已经七十多岁的董建华,主动站出来揽下调解这件事,他约上前律政司司长梁爱诗,放下过往所有头衔,单纯以霍英东老友、长辈的身份,一趟趟牵头召集霍家各房家人坐在一起谈话。
董建华这一生,见过太多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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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亚洲金融风暴来袭,国际炒家集中冲击香港股市和港元汇率,全城人心慌慌。
之前港英时期留下的规矩是政府尽量不干预市场,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董建华拍板动用外汇储备进场,和国际投机资本正面较量,守住香港金融体系,护住普通老百姓手里的资产。
之后非典来袭、楼市大幅波动,他推出八万五建屋计划,希望缓解香港普通市民住房紧张的难题,推动数码港项目,想给香港开辟新的科创赛道。
这些政策,触碰不少既得利益群体,加上全球经济下行,那段时间他承受铺天盖地的非议,很多人没办法理解他长远布局。
时间走得越久,大家回头再看,才慢慢读懂当年这些决定的价值,香港住房压力、产业转型难这些问题,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经预判到,拼尽全力试着去找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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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卸任公职之后,遇到香港社会动荡的时候,满头白发的董建华依旧主动站出来,牵头成立香港再出发大联盟,呼吁社会团结。
2019年,他获颁国家最高荣誉“一国两制”杰出贡献者奖章,一辈子扎根香港,为国为民做事,他做过的事,不会被时间抹去。
正是因为两代人几十年,你在我绝境拉我一把,我在你难处挺身而出,互相记着对方的恩情,霍震霆才会选择用这样安静的方式送别董建华。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镜头设计,把老一辈君子之交该有的样子摆在所有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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