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这个世界变化快,但实际上所谓的快,只是外在的“壳子”换的快,那些藏匿于内里的,涉深于根源的东西,往往从未有过实质性的改变。
比如最近这些年,互联网造了不少新词,但其语义的表达,并未呈现出“锦上添花”的美感,倒是让那些清醒的人们看到了一丝可笑的端倪,
“压抑”一词的解读,便是这种旧瓶装“新”酒的典型,在过去,这个词汇所代表的是某种基于精神深层的,难以名状的痛楚,而如今来看,这个词所形容的状态具备了更为普遍的通俗性,这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日常体验。
无论是对物质生活的克制,对职业发展或是人际关系的妥协,还是对亲密关系呈现出一种试意维系的卑微,压抑所呈现出的不再是简单的心理危机,而是弥漫于大众之中的精神迷雾,笼罩于人们对世界,对人生的感知之上,
人们看不清那些未被满足的需求,原本的模样究竟如何,也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唯独“压抑”这个说法本身,倒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具体,甚至成为了一种身份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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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凡是都得讲点情绪价值,
所以那些不好听的,或是应该被遮掩的东西,
都有了一层新的说法。
比如有人说,压抑的本质其实是一种自律,一种被动的自律,这个说法似乎却有几分准确,但在我看来,这或许反而让人们意识到那压抑的来源,或许不仅与人性有关。
因为压抑,人们限制自己的行为,节制欲望,控制态度,将愤怒,悲伤还有委屈这些极富表达需求的情绪都压回了自己的心底,
而这种表现之所以是“被动的”,是因为现实常常早已给出主动的答案,有些表达一旦说出口,随之而来的代价太高,且是不必要的,而有些基于本能的释放则是后果更为严重,
人们不是不想说,也不是不愿意为自己争取,而是权衡过后的结果,发现沉默更加安全,选择克制的代价更“划算”。
于是乎,人们用压抑来形容自己,也在遮掩着那些本该释放的东西,而又用“被动的自律”来调侃自己,
笑一笑过后,仿佛那些本营严肃以待的问题,就能变成一句无关痛痒的玩笑话。
这可能吗?
这当然不可能。
我记得早些年的时候,经常在互联网论坛里看到这样一个说法:反焦虑,
这几年反焦虑提的少了,或许是因为有更为突出的东西吸引了人们的眼球,
我就在想一个问题,那未来会不会也出现一个词,叫“反压抑”呢?无论是反焦虑还是反压抑,都算不上是多么新鲜的造词,只是在原本不该出现的问题前面,加上了一个“反”字,
这个字就像是一种必要的态度,人们不喜欢焦虑,也不想心甘情愿的压抑自己,而是对于这种状态感到疲惫,感到深深的厌恶,想要为它命名,想从命名这件事开始,
重新夺回主动选择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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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到了必须要反的时候,
就说明现在这条路“不正”。
如果真的有一天,反压抑这个说法伴随着诉求开始被人们铺天盖地的接受,那么我觉得首先要面对的不是说法的必要性,而是代价该如何“结算”。
释放了压抑过后,会发生什么,需求被实现以后,会不会再次陷入另一种压抑的状态,那些终于说出口的话语,会不会导致新的误解,冲突或是麻烦?
虽然这些问题很现实,但我始终认为,这不应该仅仅交给个体的为我们去反复思量,因为我们已经谨慎了太久太久,
久到已经把那所谓“被动的自律”当成了生存的本能。
所以接下来,该负责的人应该站出来负责了。
事实上,压抑之所以让人疲惫,是因为压抑促成的氛围本身就是反人性的,
人们不敢期待,不敢表达,不敢承认自己真的想要什么,这种痛苦不会因为不说不做就自动消失,
正如同我们不可能说“不再谈压抑”那压抑就不复存在了,反而这些试图被淡化的存在,更有可能在心底留下更深刻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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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开头难,可开了头,
接下来的路也不一定好走。
反压抑这条路,或许更是如此,但人们为什么还要走下去呢,这恰恰是因为压抑的太久了,人总要通过寻求出口,来表达对生存的渴望,
而寻找出口的必要性,便成了反压抑这件事上真正要迈出的第一步:
时至今日,人们不怕错,因为错了能改,
人们真正害怕的,是一错再错的问题,
成为了一种“正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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