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宣和年间,郓城县及其周边,宋江坐在梁山聚义厅中,盘算的并不只是如何打仗,还有怎样把一个个有本事的人变成自己的同伴。
梁山缺什么?缺能征善战的将领,也缺有钱有势的人脉,更缺能够解决军中实际难题的专门人才。于是,一些人上山并非出于自愿,而是被设计、被陷害,甚至被逼到无路可走。
这正是《水浒传》中一个颇耐人寻味的地方:书中高举“官逼民反”,可梁山自身也曾用类似的手段,把旁人推入反抗者的队伍。
扈三娘原本不是梁山的敌人。她出身独龙冈扈家庄,武艺出众,早已许配给祝家庄的祝彪。三打祝家庄时,她率人抵抗梁山,结果被林冲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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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改变她命运的,是扈家庄的覆灭。祝家庄被攻破后,扈三娘的家人也遭李逵杀害。她成了孤身俘虏,既无家可归,也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宋江随后把她许配给王英。对扈三娘而言,这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婚姻,而是梁山安排的一种归置。她从扈家庄小姐变成梁山头领的妻子,人生被彻底改写。征讨方腊时,她战死沙场,连重新选择道路的机会也没有。
朱仝的遭遇,更能看出宋江做事的狠劲。朱仝做都头时,曾私下帮助宋江和雷横脱身,因此获罪发配沧州。可沧州知府器重他,还让他照看自己的幼子,小日子并不算坏。
宋江想请他上山,朱仝却不肯。吴用、雷横和李逵下山相劝,仍未奏效。于是李逵杀死了那个孩子,雷横又制造朱仝拦路行凶的假象。
朱仝原本尚有安稳生活,顷刻间却成了官府缉拿的重犯。他明白自己回不去了,只能跟随梁山。值得一提的是,他后来征讨方腊未死,被授为保定府都统制,之后又做到太平军节度使,算是这七人中结局较为顺遂的一位。
安道全则是被一桩命案拖上梁山。宋江患背疽,需要名医救治,张顺奉命到建康府寻找安道全。安道全医术高明,却不愿抛下相好李巧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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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顺没有继续劝说,而是杀死李巧奴,并在墙上留下安道全的名字。安道全一下背上命案,只能随张顺离开。
这件事看似救了宋江,实际上却毁掉了安道全原有的人生。他不是为了功名上山,也不是因官府欺压而反抗,只是被梁山制造的罪名推了过去。后来宋徽宗召他入宫治病,使他避开征讨方腊,成为宫廷御医,反而逃过一劫。
卢俊义的上山,最能体现梁山“造反”二字是怎样被做出来的。大名府的卢俊义家资丰厚,武艺高强,本来与梁山没有直接冲突。宋江看中他的名望和本领,便让吴用设计诱导他写下反诗。
卢俊义到梁山后被扣留,回到大名府又遭管家李固告发。原本只是外出避祸,转眼成了谋反重犯。官府要处死他,梁山才出兵营救。
“卢员外,你若不来,梁山如何自保?”这句话虽是对情势的概括,却道出了宋江的盘算:先把人逼到绝境,再以救命之恩换取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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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义后来凭本领擒杀史文恭,成为梁山副首领。可这个位置既是荣耀,也是隐患。接受招安后,他随军征讨方腊,侥幸生还,却被朝廷赐酒毒死。梁山给了他名位,也把他送进了无法回头的局中。
秦明原是青州指挥司统制,性情急烈,善于作战。宋江与花荣等人在清风山一带活动时,秦明奉命进剿,后来被宋江设计擒住。
秦明不肯投降,宋江便派人假扮秦明,在青州附近烧杀抢掠。官府认定秦明已经叛变,还杀了他的家人。秦明即使想回去,也已经无家可归。
宋江又把花荣的妹妹嫁给秦明,以此安抚和拉拢。秦明从官军将领变成梁山猛将,过程并非心甘情愿,而是家破、名裂之后的被迫选择。征讨方腊时,他被方杰刺死,结局十分惨烈。
徐宁原是禁军金枪班教师,专精钩镰枪。呼延灼率连环马攻打梁山时,宋江一方久无破解办法,汤隆便想到了徐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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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得到这位军中教头,时迁偷走徐宁祖传的雁翎圈金甲,又一路设法引诱他追赶。徐宁离开东京后落入梁山安排,只能接受现实。
他帮助梁山破掉连环马,成了重要将领。但这场归顺本质上仍是被夺走家传宝物后的追逼。征讨方腊时,徐宁中箭重伤,最终死于军中。
李应是李家庄庄主,家资颇厚,也有武艺。时迁被祝家庄捉住后,李应曾写信索人,却遭祝家庄拒绝,由此与祝家结怨。梁山攻打祝家庄时,他并未真正参与,只想保全自己的庄院。
宋江却不愿放过这股力量。祝家庄被灭后,梁山让萧让假扮郓州知府,捏造李应与梁山勾结的罪名。李应被官府捉拿,梁山再出面搭救,等于先设局断掉他的退路,再以救命者姿态出现。
李应上山后主要负责钱粮事务。征讨方腊结束,他被授为中山府郓州都统制,后来辞官回乡,重新做回庄主。这七个人中,他算是少数没有死在梁山道路上的人,但那段被迫卷入的经历,显然不是他主动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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