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1234年正月，蔡州城破，金哀宗自缢，末帝完颜承麟死于乱军之中，立国一百二十年的金国正式灭亡。但问题来了：金国治下有超过两百万女真人，他们不可能全死在蔡州。这些人后来去了哪里？四百年后建立清朝的满人，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后代？
两百万人，打完仗还剩多少
金国鼎盛时期，移居中原的女真人占了整个民族的三分之二。
这些人散居在中都、河北、山东、河南各地，总数大概在两百万左右。
金宣宗从中都南迁时，又带着河北的军户一百多万人涌进河南，所以金朝末年黄河以南、淮河以北成了女真人最密集的地方。
然后就是灭顶之灾。
蒙古人一路打过来，南宋从南边夹击。当时蒙古的政策很简单——缴枪不杀，抵抗杀全家。金国偏偏打到了最后一刻还不投降，亡国之后自然遭到严厉清算。
南宋那边更不用说了，跟金国是世仇，杀起女真人来格外卖力。
但真正让中原女真人走向消亡的，不是刀，是生活。
这些女真人迁到中原已经好几代人了，说汉语、穿汉服、用汉姓。完颜改姓王或者陈，蒲察改姓李，纥石烈改姓高或者卢，徒单改姓杜。
到元朝的时候，朝廷干脆明确规定：女真人只要生长在汉地，就跟汉人同等对待。
语言没了，文字不用了，姓氏改了，邻居全是汉人，通婚一代接一代。元史里列了十一个女真出身的人物，光看名字根本认不出谁是女真谁是汉人。
就这么着，两百万人慢慢变成了汉族的一部分。不是被杀光的，是活成了别人。
东北老家，回来的人已经不多了
有人往南变成了汉人，也有人往北走，回了东北老家。
金国末年有个贵族叫完颜守祥，在汴梁城被攻破之前跑了出来，一路往北，渡海回到了今天黑龙江阿城一带的上京故地，他这一支就在当地活了下来。
不过这段北迁的历史主要记录在完颜家族的家谱和清代传记里，属于可信的民间史料，并不是《金史》《元史》这种正史里明确写下来的内容，这一点需要客观看待。
但回去的人毕竟是少数。
更大的问题是，女真人当年大举南迁的时候，东北老家出现了大片真空地带。
住在黑龙江中下游一带的通古斯人趁虚而入，南迁到这些地方，跟当地剩下的部落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新的族群。
这就意味着，后来在东北生活的人，跟当年建立金国的女真人，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还有一件事值得说。金国灭亡前，辽东有个女真将领叫蒲鲜万奴，自己在东北建了个“东夏国”，想重振女真。这个政权从1215年撑到1233年，最终还是被蒙古灭了。
东夏国一灭，东北的女真人就彻底散了，各部落各过各的，再也没有统一过。
建州女真到底是什么来头
时间快进到明朝末年。
努尔哈赤崛起了，统一女真各部，建立后金，后来改成大清。很多人就觉得，这不是女真人又回来了吗？
还真不完全是。
满族的核心部落是建州女真，而建州女真的主体来自胡里改部和斡朵里部。
这两个部落在金朝时期属于边缘人群，根本不在完颜部的核心圈子里。
换句话说，他们虽然也被叫做女真，但跟建立金朝的那个女真核心集团不是一码事。
有个事情很说明问题。皇太极在1635年专门下了一道命令，定族名为“满洲”，强调自己本民族的名字是满洲，不是女真。
努尔哈赤时代还刻意跟金朝“攀亲戚”，到了皇太极这里，直接切割了。
现代基因研究也印证了这一点。吉林大学的论文指出，现代满族整体上带有大量古代黄河流域的成分。
但要说明白，这不等于说满族就是汉人后裔。他们的底层里，仍然保留了部分东北土著族群的遗传基础。
只能说，满族在形成过程中吸收了大量外来成分，跟金代女真人的血缘已经拉得很开了。
有学者说得更直接：在纯粹的生物学意义上，金代的猛安谋克女真早就融合到其他人群里去了，后裔根本没法辨认。明朝被称为女真的那些部落，只是在文化意义上算是金代女真人的后继者。
文化上的继承有，血缘上的断裂也有。这不是谁编出来的，是几百年人口流动和民族融合的必然结果。
金国亡了以后，中原的女真人变成了汉人，东北的女真人散了架子，而四百年后建立清朝的满人，主体来源是当年女真边缘部落的后代。
说满人跟女真有关系，没错，但说满人就是金国女真的直系后裔，差了十万八千里。
历史从来不是一条直线，它是一张网，每个节点都在分叉。我们今天以为的“同一个人群”，放到几百年的时间尺度上一看，早就换了好几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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