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2个儿子各分150万后,直接坐车去闺女家养老,女婿见到我笑着说:爸,我们给你准备了个大惊喜
01
存折上的数字变成零的那天,我坐在银行大厅的塑料椅上,把两张转账回单折了又折,塞进上衣口袋。
大儿子建军在电话里说:“爸,钱收到了,你啥时候过来住?我这边刚换了车,下个月还要交保险……”
我说不急。挂了电话又给小儿子建业打过去。建业那边很吵,像是在饭局上,他压低声音:“爸,收到了收到了,回头再说啊,我这陪客户呢。”
两张回单加起来三百万。老伴走前我们攒了一辈子,加上老房子拆迁补偿,就这些。给两个儿子各一百五十万,是我自己决定的。建军要换学区房,建业做生意压了本钱,都难。我六十七了,一个人住老破小,退休金够吃饭,用不了这么多钱。
至于闺女建萍——嫁出去二十年了,嫁的是城里人,女婿陈明在国企上班,日子过得稳当,不用我操心。
分完钱的第三天,我拎着一个旅行袋,坐了两个小时大巴,到了建萍家楼下。上楼前我给建萍打了电话,她说:“爸你咋不早说,我去车站接你。”语气里没有不乐意,但也没有惊喜。
开门的是女婿陈明。他穿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开:“爸,你来了!我们给你准备了个大惊喜。”
我站在门口,旅行袋的提手在掌心里硌出一道印子。惊喜?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是不是建萍又怀上了?还是他们换房子了?
陈明侧身让我进去,朝厨房喊:“萍,爸到了!”
建萍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爸,你先坐,饭马上好。”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陈明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我把旅行袋放在玄关,换了拖鞋。客厅不大,沙发上堆着几件没叠的衣服,茶几上有小孩的作业本。外孙女上学去了,家里安静。
“啥惊喜?”我问。
陈明搓了搓手,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是一张装修效果图。上面画着一个房间,靠窗一张床,床头柜,衣柜,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爸,我们把书房收拾出来了,给你当卧室。”陈明指着图,“你看,床是实木的,我特意选的硬床板,老年人睡硬的好。窗帘是遮光的,你早上想多睡会儿也不怕亮。”
我拿着那张纸,手指有点僵。
建萍在旁边说:“本来想等你来了再弄,陈明非要先给你看效果图,说让你高兴高兴。”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陈明又说:“爸,你就安心住下,啥也不用操心。水电物业费我们都包了,你退休金自己留着花。”
我点点头。晚饭吃的是饺子,陈明包的,猪肉白菜馅。我吃了两碗,没怎么说话。建萍问我两个哥哥知不知道我过来,我说知道。她说那就好。
晚上躺在书房的折叠床上——装修还没动工,床是临时搭的——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传来建萍和陈明压低声音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我盯着天花板,想老伴,想那三百万,想两个儿子拿到钱时的语气。
第二天早上,建军打来电话。
“爸,你在建萍那?”
“嗯。”
“住几天就回来吧,别给人家添麻烦。”
我说:“我打算长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建军说:“长住?你咋想的?建萍家才多大,人家一家三口,你挤过去算怎么回事。”
“她家书房能住人。”
“书房能叫房间?爸你别闹了,你要真不想一个人住,我给你在小区附近租个单间……”
“你那一百五十万刚到手,就让我租单间?”
建军的声音变了:“爸你这话说的,那钱是你自愿给的,我又没逼你。再说我换房子不是为了孩子上学吗?你以为我愿意背贷款?”
我没接话。他又说:“行了行了,你爱住哪住哪,我不管了。”电话挂了。
我坐在折叠床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建萍在门外喊吃早饭,我应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腰咔嗒响了一下。
02
在建萍家住到第五天,建业来了。
他没提前打电话,直接敲门。我开的门,他站在门口,西装皱巴巴的,眼睛底下两团青,像是几夜没睡好。
“爸。”他叫了一声,往屋里看了一眼,“就你一个人?”
“你姐上班去了,陈明也上班。”
他进来,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里面是两盒保健品。他搓了搓脸,说:“爸,我生意上出了点事。”
我没说话,等他说。
“上次那批货,客户跑路了,钱收不回来。现在供应商堵着我要账,我实在是……”
“你那一百五十万呢?”
“都压货里了。”他低着头,“爸,你能不能跟大哥商量一下,让他先借我点周转?我保证,三个月,三个月连本带利还他。”
“你大哥刚换了房子,手里没钱。”
“那……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你退休金不是每个月都发吗,先借我应急……”
我看着建业。他小时候长得像他妈,眼睛圆圆的,现在那双眼睛红红的,不敢看我。
“你姐家房子小,我住这儿已经添麻烦了。”我说,“你回去吧,钱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建业猛地抬头:“爸,你给大哥和我一人一百五十万,你手里就没留点?”
“没了。”
“一分都没了?”
“一分都没了。”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手插在裤兜里又抽出来。最后他站定了,看着我说:“爸,你是不是把钱给建萍了?”
“你姐没要过我一分钱。”
“那她为啥让你住这儿?还不是图你退休金?”
我站起来,腰又响了一下。我走到玄关,把门打开。
“你走吧。”
建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怨,也有点别的什么,我没看清。他走了,门关上时震得鞋柜上的钥匙串晃了晃。
晚上陈明回来,看见茶几上的保健品,问谁来了。我说建业。陈明“哦”了一声,把保健品收进柜子里,没多问。
建萍从厨房出来,看了我一眼,说:“爸,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累着了?”
“没事。”
她坐到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说:“爸,你要是想回去,我送你。”
“回哪去?”
“你想回哪就回哪。”她的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你住这儿不自在。”
我看着建萍。她四十二了,眼角有细纹,手上有常年做家务磨出的茧子。她不像建军会说话,不像建业会来事。她从小就是家里最安静的那个。
“你怪爸吗?”我问。
“怪你什么?”
“钱都给了你两个哥哥。”
建萍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爸,那是你的钱,你想给谁就给谁。我没资格怪你。”
“那你为啥让我住这儿?”
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因为你是我爸。”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主卧里陈明在说话,声音很轻:“……你别多想,爸住多久都行,咱家又不是养不起……”
建萍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我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手扶着墙,觉得胸口堵得慌。
03
住到第十天,建军和建业一起来了。
那天是周六,陈明在家。门铃响的时候他正在阳台上晾衣服,我去开的门。建军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箱牛奶,建业跟在后面,空着手。
“爸。”建军叫了一声,往屋里走。
陈明从阳台进来,手上还拿着衣架,看见他们,笑了笑:“大哥二哥来了,进来坐。”
建军没理他,直接坐到沙发上,翘起腿。建业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爸,我们今天来,是有事跟你商量。”建军开口。
“说。”
“你住建萍这儿也十来天了,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样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建军看了一眼陈明,又看了一眼从卧室走出来的建萍。他说:“爸,你有两个儿子,住闺女家,外人看了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不孝顺。”
陈明把衣架放下,说:“大哥,爸住这儿挺好的,我们没觉得不方便。”
“你们觉得方便,外人觉得不方便。”建军的声音硬起来,“爸,你跟我们去大哥家住,要不就去我那,轮流住,一家半年。”
我看着建军。他的脸绷着,眼睛不看我,看的是陈明。
“我不去。”我说。
“爸——”
“我说不去。”
建业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爸,你是不是把老房子也卖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卖了。”我说,“拆迁的时候就卖了,钱都在那三百万里。”
“那不对啊,”建业坐直了身子,“老房子拆迁补偿是一百八十万,加上你和我妈的存款,怎么也有两百多万,你给我们一人一百五十万,一共三百万,你手里应该还有……”
“没了。”
“爸,你算不明白账吗?”建业的语气急了,“三百万都给我们了,那你手里到底还有没有?”
“有。”我说,“我每个月退休金三千二。”
建军哼了一声:“三千二够干什么的?爸,你是不是把钱偷偷给建萍了?”
建萍站在卧室门口,手攥着门框。陈明往前走了半步,挡在她前面。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陈明的声音还是平的。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建军站起来,“爸住你们家,你们又装修又买床的,钱哪来的?不是爸给的?”
“装修的钱是我和建萍的积蓄。”
“谁信?”
我拍了拍茶几。声音不大,但他们都停了。
“你们俩给我听好。”我站起来,看着建军,又看着建业,“那三百万,是我和你妈一辈子的钱。给你们,是因为你们开口要了。建萍没开口,所以没给。这个理,我认。”
“但是——”建军要说话。
“但是,”我打断他,“钱给了你们,就是你们的了。我不往回要。你们也别惦记我手里还有没有。有也好,没有也好,跟你们没关系了。”
建业的脸涨红了:“爸,你这话说的,我们是关心你……”
“关心我?”我看着他,“你上一次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时候?三个月前。你大哥上次来我家是什么时候?过年。你姐每个星期都给我打电话,你们知道吗?”
没人说话。
“我住你姐家,是因为你姐开口让我来。你们谁开口了?”
建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建业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你们回去吧。”我说,“我想住哪住哪,不用你们管。”
建军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建业跟在他后面,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和上次一样,有怨,还有一点别的什么。门关上了。
我坐回沙发,手有点抖。建萍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暖,很粗糙。
陈明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我面前。他说:“爸,你别生气,身体要紧。”
我没说话,把水喝了。杯子放回茶几上的时候,磕出了一声响。
04
那天晚上,陈明和建萍在客厅里说话,我在书房里躺着,门没关严。
建萍说:“要不让爸回去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陈明说:“回哪去?大哥二哥那态度,爸回去能好过?”
“可是他们总来闹……”
“闹就闹,咱又不欠他们的。”
“陈明,”建萍的声音低下去,“你说爸是不是真把钱给我们了?他手里到底还有没有?”
陈明沉默了一会儿,说:“建萍,这话你不能问。爸给不给我们,是他的事。我们养他,是我们的事。这两件事不能搅在一起。”
“可是——”
“没有可是。你想想,爸把钱全给了大哥二哥,心里能好受?他现在住咱家,咱要是再计较钱的事,他还能去哪?”
建萍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她在哭,声音压得很低。
我躺在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老伴走的那年,建萍刚结婚。她每个星期都回来看我,给我做饭,洗衣服。后来我让她别跑了,她说没事,反正离得近。再后来建军和建业开始要钱,换房子、做生意、孩子上学,每次都是打电话,从来不回来。
我想起老伴走前跟我说的话。她说:“老头子,钱你攥紧了,别都给了儿子,自己留点。”我没听她的。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建萍和陈明还没醒,我把折叠床收拾好,把被子叠整齐。然后我坐在客厅里,等他们起床。
建萍先出来的,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爸,你起这么早?”
“建萍,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
她坐下了。陈明也出来了,站在旁边。
“我手里还有三十万。”我说。
建萍的眼睛睁大了。陈明没动。
“你妈走的时候,我们还有一张定期存单,我没动。拆迁的时候我没算进去,后来也没跟他们说。”我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存单,放在茶几上。
“这钱,本来是想等我走了再给你们三个分。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
建萍看着那张存单,没伸手。
“这三十万,你拿着。”我说,“把书房好好装一下,剩下的留着给孩子上学用。”
“爸——”
“你听我说完。”我看着她,“你两个哥哥拿了一百五十万,你拿三十万,是委屈你了。但是爸手里就这些了。你愿意要就要,不愿意要,我就捐了。”
建萍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就那么看着我。
陈明走过来,把存单拿起来,塞回我手里。
“爸,这钱你留着。”他说,“你住这儿,我们不要你的钱。”
“陈明——”
“爸,你听我说。”陈明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你养了建萍二十多年,现在该我们养你了。这钱你留着自己花,想吃啥买啥,想给外孙女发红包就发。我们不要。”
我攥着那张存单,手指头捏得发白。
建萍擦了擦眼睛,说:“爸,陈明说得对。你留着。”
我把存单折好,塞回内兜。胸口那个位置,暖烘烘的。
05
半个月后,建军又来了。这次他一个人来的,脸色不太好。
“爸,建业出事了。”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什么事?”
“他的供应商把他告了,说合同诈骗。现在人被拘了。”
我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建萍从厨房出来,听见了,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建萍问。
建军看了她一眼,说:“他拿那笔钱去堵窟窿了,结果货还是没到,客户跑了,供应商的钱还不上。人家报案了。”
我坐到玄关的换鞋凳上,觉得腿有点软。建军还在说:“现在要请律师,要退赔,不然要判。爸,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有什么办法?”
“你那三十万……”
我抬头看着他。建军的眼神躲了一下,又硬起来:“爸,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三十万。建萍告诉我的。”
建萍从厨房冲出来:“大哥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上次你们吵架,你说的,我听见了。”
“你偷听——”
“行了!”我站起来,“建军,你弟弟出事,你跑来找我要钱。你自己的那一百五十万呢?”
“我换房子用了,手里就剩二十万,不够。”
“你拿二十万,我拿三十万,够吗?”
建军不说话了。
“不够。”我说,“差得远。你回去告诉建业,让他老实交代,该退赔退赔,该认罪认罪。我七十岁的人了,拿不出更多钱了。”
建军的脸白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到楼梯口又回头,说了一句:“爸,你偏心。”
我关上门。建萍站在客厅里,手捂着脸。陈明从书房出来,问怎么了。我说了建业的事,陈明沉默了一会儿,说:“爸,你别急,我明天去打听一下情况。”
那天晚上我又没睡着。半夜听见建萍在哭,陈明在安慰她。我躺在床上,想老伴,想建业小时候的样子,想那三百万。如果当初没分钱,是不是就没这些事?
第二天早上,我把存单从内兜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建萍,陈明,你们过来。”
他们过来了。我说:“这三十万,分成两份。二十万给建业退赔,十万给你们装修。这是我能做的最后的事了。”
建萍摇头:“爸,建业的事让他自己解决,这钱你留着。”
“他是我儿子。”
“那我也是你闺女。”
我看着建萍。她眼睛肿着,但眼神很硬。陈明在旁边说:“爸,建萍说得对。建业的事我们帮忙打听,该跑腿跑腿,但钱的事,你不能全兜了。你兜了这一次,下次呢?”
我拿着那张存单,手在发抖。
最后我说:“那就十万。十万给建业,不管够不够,就这些。剩下二十万,你们拿着,装修也好,给孩子也好。”
建萍还要说什么,陈明拉住了她。他对我点了点头:“行,爸,就按你说的办。”
06
建业的事最后判了三年,缓刑四年。退赔的钱是建军拿了一部分,建萍和陈明拿了一部分,我拿了十万。建业从看守所出来那天,是建军去接的。他没来建萍家,也没给我打电话。
过了三天,他来了。站在门口,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
“爸。”
我让他进来。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来跟你说一声,我要去南方了。有个朋友在那边开了个厂,让我过去帮忙。”
“嗯。”
“爸,那钱……”
“别提钱了。”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他说:“爸,我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建萍端了杯水出来,放在他面前。他看了建萍一眼,说:“姐,也对不起你。”
建萍站在那儿,过了一会儿说:“去了南方好好干,别折腾了。”
他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爸,你保重身体。”
门关上了。我坐在沙发上,听见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
陈明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那张装修效果图,已经皱了。他说:“爸,书房我周末开始弄,你看这个床的位置行不行?”
我接过那张图,看了看。床靠窗,阳光能照到。我说:“行。”
陈明笑了笑,说:“那我去买材料。对了,建萍说给你买个按摩椅,放床边,你腰不好,每天按按。”
我说:“不用花那钱。”
“爸,你就让我们花吧。”陈明说,“你住这儿,我们高兴。”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效果图。上面的山水画,是陈明用铅笔画的,画得歪歪扭扭。我看了很久,然后折好,放在茶几上。
07
书房装修用了半个月。陈明每天下班回来就干活,刷墙、铺地板、装衣柜。我帮他递工具,扶梯子。建萍在旁边打下手,外孙女放学回来也来帮忙,拿着小刷子在墙上画了一朵花。
床装好的那天,我躺上去试了试。硬床板,铺了两层褥子,不软不硬。窗外是小区院子,有几棵老槐树,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
建萍站在门口问:“爸,行不行?”
“行。”
陈明把窗帘拉上,又拉开,说:“遮光的,你早上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
我坐起来,看着这个房间。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衣柜里挂着我的衣服。墙上那幅山水画是陈明找人裱的,挂在床对面。我看了很久。
晚上吃饭的时候,建萍说:“爸,大哥昨天打电话来,说想来看看你。”
“让他来吧。”
“他说他知道错了,那钱……”
“别提钱了。”我说,“让他来吃饭。”
建萍看了陈明一眼,陈明点了点头。
第二天建军来了,带了一箱水果。他坐在沙发上,有点不自在。我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陈明在厨房做饭,建萍在帮忙。外孙女在写作业,偶尔抬头叫一声“大舅”。
建军坐了一会儿,说:“爸,你那三十万,我后来想了想,不该惦记。你留着花吧。”
“花了。”我说。
“花了?”
“给你弟十万,给建萍十万装修,剩下十万我买了按摩椅,还有这个。”我指了指墙上的山水画。
建军看着那幅画,画上的山歪歪扭扭的。他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这谁画的?”
“陈明画的。”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吃饭的时候,建军吃了两碗米饭。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爸,我下周再来看你。”
“嗯。”
他走了。我关上门,回到客厅。建萍在收拾碗筷,陈明在擦桌子。外孙女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姥爷,你给我讲故事。”
我坐到沙发上,她趴在我腿上。我想了想,说:“从前有个老头,有三个孩子……”
外孙女说:“后来呢?”
“后来老头明白了,孩子孝不孝顺,不在钱多钱少。”
“那在什么?”
“在真心。”
外孙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我腿上翻了个身。我摸着她的头发,听见厨房里建萍和陈明在说话,声音很轻,很暖。
窗外那几棵老槐树还在沙沙响。我闭上眼睛,觉得胸口那块地方,不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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