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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笔订单被盗刷背后,哈啰「幽灵订单」正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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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
你随手注销的旧手机号,可能正在替别人买单。

作者 | 高宇哲

编辑 | 刘杨

广州齐女士的支付宝账户,自2026年7月25日到9月初,一个月多的时间里,累计产生了上百笔哈啰出行订单,实际损失达6551.34元。而扣款的账户,绑定的是她两年前就已注销的旧手机号。

齐女士的遭遇并非孤例。从云南的用户3年内被扣费近500单,到山东用户在从未到过的地区被扣款几十笔订单,类似的“幽灵订单”正在不断浮出水面。部分案件的特征高度一致,

更换手机号后,哈啰账户并未真正解绑,免密支付仍在继续,新号主在免密支付额度内的消费,悄悄从旧号主的钱包里划走。

据报道,有知情人士向《南方都市报》透露,哈啰已依托工信部官方数据源搭建自动化风控处置体系,对二次放号账户进行识别和解绑。但这次盗刷表明,这套系统目前尚未全方位响应。


1、“幽灵订单”

齐女士是广州的一名上班族。她平时一直使用哈啰出行App打车,并给当前手机号开通了支付宝免密支付,期间没有更换过手机号,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密码。但从2026年7月25日起,她的支付宝账户开始陆续出现大量“哈啰车费支付”记录。经整理,异常扣款共109笔,金额从十几元到约199元不等,实际损失共6551.34元。

从她发出的扣款截图可见,最初扣款大多为小额订单。后续订单金额逐步增加,但都精准的控制在200元以内,部分订单甚至出现支付后迅速退款、随后继续支付的操作模式,似乎在试探免密支付的上限金额。而齐女士所设置的支付宝免密支付单笔限额恰好为200元。这也说明,盗刷行为并非偶发。

发现自己的账号被扣款后,齐女士联系了消费者投诉热线及哈啰平台。经哈啰、支付宝、电信三方确认后发现,产生订单的哈啰账户使用的是她两年前注销的一个旧手机号,但注销时并未取消免密支付,也没有注销哈啰账号。

对此,齐女士认为是平台漏洞导致的安全问题,要求退回全额。而哈啰客服表示,对于6551.34元损失,平台最多赔付200元,其余部分“需要等盗刷账号实名用户退款后”再处理,但该号码目前已是空号。她告诉《豹变》,目前正在准备互联网法院的起诉流程。

齐女士的经历并非个例。云南的某用户遭遇了另一个版本的“幽灵订单”。今年6月15日,该用户在小红书发帖称,对比了近三年的微信支付记录,发现哈啰出行以免密支付的方式被扣了500余笔非本人订单,按照微信支付流水统计扣款约1760元,均非本人使用。起初,哈啰仅认可其中的1100余元,是系统原因导致。该用户经过一个多月的投诉、举报、复议后,最终被退回全部损失。

类似案例还在持续涌现。有浙江的用户,在7月初突然收到扣费提醒,发现在没有打车的情况下,出现多个异地打车订单;也有山东消费者,因骑车未归还的扣费提醒,发现从7月到8月,有几十笔哈啰骑行订单,并且订单所在地为菏泽市成武县,而该消费者从未去过菏泽市。

2、被绕过的核验

一系列“幽灵订单”事件,将平台风控管理中的诸多问题推至台前。尽管背后的系统性成因难以定论,但仍有很多细节值得关注。

在齐女士遭遇的盗刷事件中,她在2024年注销的手机号,被二次放号后,新机主竟然通过手机验证便登录了齐女士的哈啰账号,并将账号实名替换为本人信息。

此后,齐女士曾用自己的微信点击哈啰小程序进行实测,她原本以为,手机号注销后,已经无法登录。然而在弹出验证码输入页面后,点击返回后竟跳过验证码,自动登录成功,并直接看到了盗刷订单。

这说明,非活跃用户在用新设备登录哈啰账号时,平台似乎并未进行二次身份校验,仅凭手机验证码即可直接登录。换言之,在平台系统中,手机号被等同于用户身份。

此外,哈啰账号的实名信息与支付宝的实名信息并不一致,平台依然进行了直接扣款。在大众认知中,平台对账号身份理应有核验义务,但从现有信息来看,在实名信息发生变更的情况下,平台并未对支付授权进行二次确认。

梳理下来,在哈啰平台中,手机号似乎成为用户身份的唯一识别凭证。当账号实名更换后,旧号的绑定关系并未被取消,只是新增了一条链路。当旧号被运营商二次放号给新用户后,新用户的订单自动同步到原账户,并触发原有账户的免密扣费。

可见,在登录验证与支付核验两个环节上,平台的风控管理似乎存在漏洞,缺少实名信息变更的二次确认机制。

此外,齐女士提供的截图还有另一个令人疑惑的细节。

截图显示,8月19日凌晨1时15分和1时35分,两笔订单前后相隔仅20分钟,起点均为广州黄埔区图书档案大楼,终点均为清远漂流,金额分别为192.9元和192.3元,车型均为独享六座车。

同一路线、相近时段内连续产生两笔近200元的大额订单,且均由同一个支付宝账户完成免密扣款。对于上述交易,平台也并未核验,而是直接进行扣款。尽管从公开信息中难以判断,相近时间内同一车辆出现多笔订单是否合理,但也可以看出,平台风控系统对于异常交易的识别不够严谨。

早在今年1月,国新办发布会披露,基础电信企业已在放号前批量焕新二次号码超2.5亿个,解绑互联网应用超10亿件次。官方App和小程序上线了“主动焕新”服务入口,支持解除与239款常用互联网应用的历史绑定。

此外,哈啰近年在消费者权益保护方面的表现持续承压。2026年7月,网经社发布的《2026上半年移动出行平台用户投诉榜》显示,哈啰出行入选投诉榜,投诉问题包括顺风车司机迟到超载、客服推诿,及“首汽与哈啰在订单自动扣费后互相踢皮球”等。

3、盈利困局与信任负债

尽管哈啰共享自行车的市占率在行业领先,但其出行主业,仍面临盈利难题。2021年4月,哈啰赴美IPO招股书中的数据显示,2018至2020年三年间,公司累计亏损超48亿元。截至2020年底,共享两轮业务贡献了91%的营收,在营收结构中占据绝对主导位置,但毛利率仅为6.7%。

这意味着,在覆盖车辆折旧、线下运维等成本后,业务可留下的毛利空间相当有限,难以为整体盈利带来实质贡献。

比较来看,美团和滴滴并未单独披露过骑行业务的盈亏。但在这两家的整体版图中,即便该业务亏损,它带来的流量也可以与外卖、酒旅、网约车等板块协同,本质上属于获客成本。而哈啰的整体营收过于依赖单车业务带来的现金流,至今尚未找到形成有效支撑的第二增长曲线。这也导致,缺乏生态协同的哈啰,每一笔亏损都增加着企业的财务压力。

此外,上市压力进一步加剧着焦虑。自2016年成立以来,哈啰已完成十余轮融资,投资方包括蚂蚁集团、复星集团、深创投等。2021年4月,哈啰曾向美国证监会递交招股书,计划在纳斯达克上市,但三个月后便撤回申请,IPO之旅戛然而止。

2025年3月,哈啰通过受让永安行股份实现控制权变更,控股股东变更为哈啰系上海哈茂,实际控制人变更为杨磊。这一行为,被市场解读为想要曲线上市。

为了向投资人证明具备可持续的高增长能力,哈啰开启了一系列业务扩张,却在用户体验端留下了诸多争议。社交平台上,有用户反馈,将哈啰单车放在停车点后,仍被收取调度费。与此同时,2026年以来,多家单车上调起步价。率先调价的哈啰,在全国多城的起步价上调至1.99元,逼近2元区间。对于短途用户来说,骑行成本大幅提高,被不少网友称为“单车刺客”。

焦虑之下的扩张,也将哈啰推向了监管的对立面。仅2026年一年,哈啰就因违规超量投放,在北京、天津、上海等多地被监管部门约谈或罚款。

在出行主业盈利困难、上市压力逼近的背景下,哈啰近年来将变现的希望越来越多地押注在金融业务上。旗下较具代表性的助贷产品“臻有钱”,上线6年累计撮合放款约1000亿元。截至今年9月,黑猫投诉平台上“臻有钱”的相关投诉已超1.5万条,涉及利息高、违规收费、暴力催收等多个问题。

与此同时,哈啰在资本市场也并不轻松。其通过控制A股上市公司永安行获得上市壳资源,但永安行的业绩同样不容乐观。2025年,永安行实现营收4.12亿元,同比下降10.10%,归母净利润亏损2.28亿元,亏损规模同比扩大233.19%。

在出行、金融、资本市场的多重压力下,原本最基础的账户安全保障却被忽略。对于哈啰这样一个拥有数亿用户、同时掌握着支付通道和金融业务的平台而言,它连接的不只是用户的位置和行程,还有用户的资金。一旦风控体系出现漏洞,账户大门便形同虚设,资金安全也就失去了应有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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