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疆域到底有多大?这个问题,古人吵了一千年,今人又吵了几十年。
古人说唐朝不如汉朝大,甚至不如明朝。唐朝人自己觉得「汉唐相当」。而现代人普遍认为,唐朝面积仅次于元、清,远超汉、明。
谁对谁错?
其实都对,也都不对。因为任何一个王朝的疆域,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唐朝存在了289年,版图经历了剧烈扩张、急剧萎缩、苦苦支撑三个阶段。只看一张地图,永远说不清唐朝到底有多大。
今天,我们用三张图,彻底讲透这个问题。
第一张图:从诸侯到巅峰(618年至670年)
618年李渊建唐时,唐朝不过是隋末群雄中的一支。甚至还要向东突厥称臣纳贡,处境相当卑微。
此后十年,唐朝逐个消灭对手,到628年才基本一统天下。
但统一只是起点。此时的唐朝四周强敌环伺:北方有薛延陀汗国,西域有西突厥,青藏高原上吐谷浑刚刚复国,东北的高丽、百济、新罗打成一团。
混乱,恰恰是唐朝崛起最好的舞台。
唐太宗李世民出手了。
630年,联合薛延陀灭东突厥,北方边患基本解除。随后趁西突厥内乱,西进灭高昌国,拿下塔里木盆地,设「安西四镇」。
647年,灭薛延陀汗国,军事影响力直达漠北。
649年,扫平阿尔泰山一带的东突厥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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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用不到二十年,为大唐打下了半壁江山。
唐高宗继位后,版图继续狂飙。
西域方向,657年彻底灭掉西突厥,设置昆陵都护府和蒙池都护府,连粟特各部、吐火罗各部都名义上接受了唐朝册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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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方向,663年平定回纥叛乱,设瀚海都护府,推行「以夷制夷」的羁縻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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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方向,660年水师灭百济,668年联合新罗灭高丽,在平壤设「安东都护府」。
到这一刻,唐朝疆域达到历史巅峰。
北方控制漠北,西域深入中亚,东北延伸至朝鲜半岛北部。这是大唐最耀眼的时刻。
但请注意,这个巅峰状态,仅仅维持了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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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张图:收缩、拉锯与回光返照(670年至755年)
670年,吐蕃联合西突厥攻陷安西四镇,占据塔里木盆地长达32年。大唐的西域版图,一夜之间大幅缩水。
紧接着,坏消息接踵而至。
682年,东突厥残余势力成功复国,建立后突厥汗国,迅速统一大漠南北,给唐朝北方防线造成巨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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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方向,新罗不断进攻,迫使唐朝放弃大同江以南的土地,安东都护府内迁至辽东。
唐高宗后期到武则天前期,唐朝版图出现了严重萎缩。
原因有二:一是羁縻体制本身控制力薄弱,二是朝廷内部权力交接动荡不断。
等武则天稳住局面,反击开始了。692年趁吐蕃内乱,派王孝杰收复安西四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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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突厥依然强横,不仅南侵破坏河北经济,还西征打到中亚。在后突厥的冲击下,西突厥残部溃散,突骑施趁势崛起,成为西域新的角逐者。
东北更麻烦。靺鞨人大祚荣趁机建立震国,武则天派兵追击,在天门岭遭遇惨败。
直到712年唐玄宗即位,局面才真正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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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的外交手腕相当高明:册封大祚荣为渤海郡王,稳住东北;与突骑施结盟,对付后突厥和阿拉伯帝国;支持南诏统一六诏,遏制吐蕃;与后突厥讲和,减少敌人。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开元盛世的外部环境终于成型。
唐玄宗后期,唐朝再次扩张。联合阿拉伯灭掉膨胀的突骑施,重新占据碎叶城。北方回鹘异军突起,后突厥分崩离析。
但盛世的背后,隐患已经埋下。
唐玄宗在全国设置十大节度使,本意是加强边防,结果这些节度使各怀鬼胎。安西节度使向中亚和帕米尔扩张,剑南节度使进攻南诏全军覆没,安禄山对渤海占据辽东视而不见,反而不断挑衅契丹来积攒军功资本。
关于辽东的沦陷,752年宰相杜佑说得很直白:「汉地东至乐浪、玄菟,今高丽、渤海是也。今在辽东,非唐土也。」
732年渤海已经从辽东渡海进攻山东半岛,说明辽东在安史之乱前就已不在唐朝手中。
第二张图告诉我们:唐朝中期的疆域,远没有巅峰时期那么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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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张图:大厦倾覆后的残局(755年至907年)
755年,安禄山起兵,安史之乱爆发。唐朝由盛转衰,版图急剧崩塌。
吐蕃趁虚而入,不断蚕食河西走廊和西域。781年瓜州沦陷,河西走廊全部丢失。763年,吐蕃军队甚至一度攻陷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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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790年,吐蕃联合葛逻禄攻陷庭州,整个西域完全易主。安西四镇的唐军孤悬绝域,苦苦支撑却再无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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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方向,吐蕃趁乱东进,占据云南大片土地。东北方向,渤海国大力扩张,兼并黑水靺鞨的大片领土。
此时的唐朝,版图已经萎缩到建国初期的水平。
进入9世纪,局势又变了。回鹘汗国在保义可汗带领下击败葛逻禄和吐蕃,基本占据西域,最西到达拔汗那,成功阻止了伊斯兰教东侵。
吐蕃四面受敌,821年与唐朝会盟,结束长期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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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景不长。840年后,吐蕃内乱瓦解,回鹘被黠戛斯击溃。河西走廊被张议潮收复回归,漠北出现权力真空,室韦部落西进,逐渐融合形成蒙古部落。
回鹘人大量西迁,一支建立喀喇汗王朝,一支建立高昌回鹘。于阗趁机独立。西域进入三大势力割据的时代。
而唐朝本身,早已四分五裂,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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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张图看完,结论是什么?
唐朝疆域从来不是一个固定数字。 巅峰时横跨漠北、中亚、朝鲜半岛,收缩时连河西走廊都守不住。
巅峰极其短暂。 最大版图仅维持两年,此后的两百多年里,唐朝实际控制范围远小于人们的想象。
羁縻制度是把双刃剑。 名义上的册封看起来很辽阔,但控制力极其脆弱,一旦中央动荡,边疆立刻瓦解。
所以,唐朝到底有多大?
答案取决于你问的是哪一年。
与其争论一个笼统的数字,不如记住这三张图背后的历史逻辑:疆域的扩张靠实力,疆域的维持靠制度,而疆域的崩塌,往往只需要一场内乱。
这,才是唐朝版图留给我们最深刻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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