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家远洋航运公司里的船长和大副，同在一个屋檐下上班

跑船到底赚不赚钱，这是每年高考季家长群里吵得最凶的话题之一。

有人说航海技术专业毕业就年薪几十万，也有人说上船就是拿命换钱，干几年身体就垮了。

我高考那年，家里条件一般，分数不上不下，听人说航海院校好就业、工资高，就报了南方一所老牌航海院校的航海技术专业。

我们宿舍四个人，同专业同班，毕业后又都进了同一家远洋航运公司。

十年过去，四个人还在一条船上讨生活，可日子过得千差万别。

最扎心的对比，是我和睡我上铺的兄弟——他如今是船长，拿着一船之长的全额薪水，我做大副，靠泊值更熬通宵，收入差了一大截。

同一家公司，同一条船，同一个屋檐下上班，差距大到让人说不出话。

01
室友A，山东青岛下面一个县级市来的，父母都在当地一家小造船厂上班，家里还有个弟弟。

他爸跑过几年近海渔船，后来腰不行了才上岸。

A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好，晕船反应比我们谁都轻。

大学四年，他成绩一直排在班里前五，尤其是航海气象和船舶操纵这两门课，学得特别扎实。

大三那年他通过了三副适任考试，大四毕业直接跟这家远洋公司签了约。

他上船早，从三副做起，一步没落下，三副、二副、大副，每到一个资历门槛就准时换证。

中间也想过上岸，考过两次海事局的公务员，笔试过了，面试被刷下来，后来就不折腾了。

他结婚晚，三十三岁才要孩子，老婆是他老家县医院的护士，聚少离多是常态。

前年他拿到了船长适任证书，公司正好缺船长，他就顶了上去。

现在他跑的是中国到巴西的航线，一个航次来回将近三个月，在船期间拿船长全额薪水，加上各种补贴，一年下来到手六十多万。

他说最亏欠的是孩子，每次休假回家，孩子刚跟他混熟，他又该上船了。

可他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岸上找不到同等收入的工作，房贷、孩子上学、两边老人，都指着他这份工资。

02
室友B，湖北武汉人，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条件一般。

他脑子活，人缘好，大学四年成绩中等偏上，不算拔尖但也不差。

毕业那年他没急着上船，而是选择考研，考的是大连海事大学的交通信息工程及控制专业。

读了三年硕士，毕业后进了武汉一家船舶设计院，做航线设计和船舶调度系统开发。

他算是我们宿舍唯一彻底上岸的人，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一年到手二十万出头。

钱不算多，但在武汉过日子够了。

他结婚早，老婆是大学同学，两人在武汉买了房，日子过得安稳。

前几年航运市场好的时候，他动过心思回船上跑几年，挣一笔快钱再上岸，但老婆死活不同意，说他要是敢上船就离婚。

他想了想，也就算了。

现在他偶尔会在群里跟我们开玩笑，说你们在海上漂着挣大钱，我在岸上替你们算航线，咱们也算是一条产业链上的。

他身体比我们都好，每年体检各项指标正常，不像我们，跑船跑出一身毛病。

03
室友C，四川成都人，家里是做小生意的，在成都开了两家火锅店，条件在我们四个人里算最好的。

他当初报航海技术专业，纯粹是因为分数刚好够，加上觉得跑船能到处看看，年轻人心气高，想出去闯闯。

可上了船才发现，远洋航线根本不是看世界，是无穷无尽的海水和重复的瞭望。

他干了两年三副就受不了了，跟公司申请调岸，公司没同意，他干脆辞了职。

回成都后，他先在自家火锅店帮忙，后来自己盘了一家小店，做串串香。

头两年生意一般，勉强糊口，第三年赶上成都旅游爆火，他那家店位置好，生意一下子起来了。

现在他开了三家分店，一年流水大几百万，纯利多少他不肯细说，只说比跑船强多了。

他有时候会喊我们几个休假去成都吃饭，酒喝多了就感慨，说当年要是硬撑着跑船，现在估计也混到大副了，但那种日子他真过不来。

他胖了不少，头发也少了，但精神头比我们谁都足。

最后是我
我是河南周口人，父母都是种地的，家里供我读大学已经不容易。

当年报航海技术，就是冲着好就业、工资高去的。

大学四年我成绩一直中等，不算聪明但肯下功夫，该拿的证书都拿了。

毕业后跟A一样进了这家远洋公司，从三副做起，一路做到二副、大副。

我比A晚两年考出大副证书，也不是不努力，就是每次考试都差那么一点，运气差了些。

现在我是大副，在船上负责甲板部日常管理、货物配载、靠离泊指挥。

A是船长，全船最高负责人。

我们俩经常在同一条船上搭班子，他拿船长全额薪水，我拿大副的工资，中间差着一大截。

更难受的是靠泊值更，船进港离港，我经常要半夜起来盯着，一熬就是一个通宵，第二天还得正常值班。

A虽然也要操心，但不用像我这样频繁熬夜。

我一年到手四十万左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我结婚也晚，老婆在老家带孩子，我在海上漂着，一年在家不到三个月。

有时候半夜在驾驶台值班，看着黑漆漆的海面，我也会想，当年要是再拼一把，把船长证书考下来，是不是日子就不一样了。

可考试这东西，差一分就是差一分，后来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也就慢慢认了。

我现在最大的念想，就是再跑几年，攒够钱回老家县城买套房，找个岸上的活干，哪怕工资低点，至少能天天看见老婆孩子。

说到底，航海技术这个专业，就业确实不差，尤其男生，只要肯上船，工作不愁。

但这条路的代价也明摆着：常年离家、社交圈窄、身体消耗大、晋升通道拥挤。

船长和大副，表面看就差一级，可薪水、责任、生活质量，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考出船长证书的人，才算真正在这个行业里熬出了头，可那个考试有多难，只有考过的人才知道。

如果你问我后不后悔选这个专业，我只能说，当年那个分数，那个家庭条件，航海技术确实给了我一条能养活自己的路。

只是这条路，走得比想象中辛苦。

要是家里孩子想报这个专业，我建议先想清楚三件事：能不能忍受长期离家，能不能接受熬夜值班，能不能在三十岁之后还有精力去拼那张船长证书。

想清楚了，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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