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小区里,60岁老太跟人搭伙不领证,白天各回各家,晚上睡一屋,谁管谁,楼下老赵头说这样挺好,可儿女脸上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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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62了,姓周,小区里人都叫我老周。退休前在县里农机厂干了三十多年,车工,手上茧子到现在还没下去。老伴走得早,2016年冬天,肺癌,从查出来到走一共47天。那会儿我还没退,白天在厂里,晚上去医院,人瘦了20斤。她走以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两室一厅,80平米,是厂里2000年分的房,后来房改买断了,花了2万8。
儿子在省城,做软件,一年回来两趟,过年和中秋。闺女嫁到邻县,婆家开小超市,也忙,隔三差五打个电话,问吃了没、药吃了没。
我日子过得简单。早上6点起,楼下小公园走三圈,回来路上买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3块5。中午自己下点面条,晚上有时候去老赵头那儿坐坐,有时候就在家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电视一开一宿,早上醒来还在放购物广告。
我们这小区是老的,农机厂家属院,6栋楼,住的大多是厂里退下来的,谁家什么底细都门儿清。老赵头住3号楼,我住5号楼,隔着一个小花坛。他比我大4岁,66,退休前是厂里供销科的,能说会道,老伴也是前几年没的,乳腺癌。他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县里开出租车,闺女在药店上班,都住得不远,但也不跟他住。
事情是从去年秋天开始的。
那天我在楼下晒太阳,老赵头过来,坐我旁边,递了根烟。我接了,没点,夹在耳朵上。他自个儿点了一根,吸了一口,说:“老周,你说咱这日子,过得有啥劲?”
我说:“咋没劲,吃得饱睡得着。”
他说:“你夜里几点睡?”
我说:“10点多吧。”
他说:“我12点还瞪着眼呢。屋里就我一个,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我没接话。这种话接不住,接了就往下出溜。
他顿了顿,说:“你听说没,4号楼老孙,跟一个老太太搭伙了。”
我说:“哪个老太太?”
他说:“就菜市场那边,卖豆腐那个,姓刘,老伴也没了。俩人没领证,白天各回各家,晚上老孙去她那儿,或者她来老孙这儿,轮着。”
我说:“那算啥?”
他说:“算搭伙呗。现在都这样,领证麻烦,儿女也不同意,就这么过着,互相有个照应。”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老孙我认识,退休前是厂里锅炉房的,人老实,不爱说话。他老伴走了有5年了,一个人确实孤单。但搭伙这事,我听着新鲜,也觉得有点那个——都60多的人了,还折腾这个?
可老赵头明显上心了。
过了没几天,他来找我,说:“老周,你帮我个忙。”
我说:“啥忙?”
他说:“你陪我上趟菜市场,我想买条鱼,不会挑。”
我说:“你吃了半辈子鱼不会挑?”
他嘿嘿笑,说:“你就陪我去呗。”
我就去了。到了菜市场,他没往鱼摊走,径直去了豆腐摊。卖豆腐的是个老太太,姓王,叫王秀兰,我后来才知道的。她那年59,比老赵头小7岁,老伴走了有3年了,原来在县纺织厂上班,退了以后在菜市场摆摊,卖豆腐、豆皮、豆浆,早上4点起来磨,卖到中午收摊。
老赵头站在摊前,说:“来两块豆腐。”
王秀兰说:“两块?你一个人吃得了?”
老赵头说:“吃不了放冰箱。”
王秀兰说:“放冰箱就不好吃了,你买一块,明天再来。”
老赵头说:“那我天天来?”
王秀兰说:“你爱来不来。”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就明白了。这哪是买鱼,这是来看人的。
后来老赵头就经常去菜市场,有时候买豆腐,有时候买豆皮,有时候啥也不买,站那儿聊两句。王秀兰一开始爱答不理的,后来也跟他说说笑笑了。再后来,老赵头跟我说,他跟王秀兰说好了,搭伙。
我说:“啥叫说好了?”
他说:“就是晚上她来我这儿,或者我去她那儿,白天各过各的。她早上要出摊,我早上要遛弯,互不耽误。晚上一起吃个饭,说说话,有个照应。”
我说:“儿女知道吗?”
他说:“我跟我儿子说了,他说‘你爱咋咋地,别领证就行’。她跟她闺女说了,她闺女说‘妈你高兴就行,别让人骗了钱’。”
我说:“那你们这算啥?”
他说:“算伴儿呗。不领证,不牵扯财产,谁也不用管谁,合得来就过,合不来就散。”
我说:“那跟年轻人搞对象有啥区别?”
他说:“区别大了。年轻人搞对象要结婚,要买房,要生孩子。我们这个,就是搭个伙,晚上有个说话的人,半夜有个倒水的。”
我没再说啥。人家的事,我管不着。
可这事在小区里传开了。
最先议论的是楼下那几个老太太。我早上遛弯回来,经常看见她们坐在花坛边上,一边择菜一边说。我路过的时候,她们就压低声音,等我走远了,又接着说。
有一天,我听见一句:“都60多的人了,还往一块凑,也不嫌丢人。”
另一句:“老赵头那人,年轻时候就不老实。”
还有一句:“王秀兰也是,老伴才走几年啊,就耐不住了。”
我没搭腔,走过去了。但心里觉得,这事确实让人议论。你说都这个岁数了,儿女都大了,孙子都有了,还搞这一出,脸上确实挂不住。
老赵头的儿子赵大军,我认识,开出租的,40来岁,人挺实在。有一天我在楼下碰见他,他正从老赵头那儿出来,脸色不太好。我打了个招呼,他站住了,递了根烟。
我说:“咋了?”
他说:“我爸那事,你知道吧?”
我说:“知道点。”
他说:“我跟他说了,你要找伴儿,正经找一个,领证结婚,我们当儿女的没意见。可他不领证,就这么搭着,算啥?我媳妇那边亲戚问起来,我咋说?说我爸跟人非法同居?”
我说:“你爸可能觉得领证麻烦。”
他说:“麻烦啥?不就是怕分房子吗?我那房子是我爸的名字,他要领证,那老太太以后也有份,我不是不让,我就是觉得,你这么搞,我们脸上挂不住。”
我说:“你跟你爸好好说。”
他说:“说了,不听。他说‘我自己的日子我自己过,不用你们管’。我说‘那你别让我们难堪啊’。他说‘我让你们难堪啥了?我又没偷没抢’。”
赵大军叹了口气,说:“老周叔,你帮我劝劝他。”
我说:“我劝不了,你爸那人,你比我清楚。”
赵大军走了以后,我心里也不是滋味。你说老赵头这事,说他错吧,他一个人确实孤单,有个伴儿说说话,没啥不对。说他对吧,儿女脸上确实挂不住。这事搁谁家,都得闹。
王秀兰那边也不消停。
她闺女叫李梅,在县医院当护士,30多岁,挺厉害一个人。有一天下午,我在菜市场碰见她,她正跟王秀兰说话,声音挺大。
李梅说:“妈,你能不能别跟那个老赵头来往了?”
王秀兰说:“我跟他来往咋了?”
李梅说:“你知道外面人咋说吗?说你不正经。”
王秀兰说:“我咋不正经了?我又没偷人,我又没破坏人家家庭,我就是找个伴儿说说话。”
李梅说:“你找伴儿可以,你领证啊,你正经找啊,你这么不明不白的,我脸往哪搁?我同事都问我,说你妈是不是跟人搭伙了,我说啥?”
王秀兰说:“你爱说啥说啥,我这么大岁数了,还管别人说啥?”
李梅说:“那你管管我啊,我是你闺女,你就不管我脸面?”
王秀兰不说话了,低头收摊。李梅站了一会儿,走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王秀兰把豆腐一块一块往袋子里装,手有点抖。她装完了,抬头看见我,说:“老周,买豆腐?”
我说:“来一块。”
她给我切了一块,说:“2块5。”
我给了钱,说:“你别往心里去。”
她说:“我不往心里去。我这一辈子,年轻时候伺候老的,中年伺候小的,老了还得伺候闺女的脸面。我就想晚上有个人说说话,咋就这么难?”
我说:“慢慢来吧。”
她说:“慢不了。我都59了,还能活几年?我就是想,趁还走得动,过两天舒坦日子。”
我没说话,拿着豆腐走了。
老赵头和王秀兰还是照样搭伙。
白天,老赵头早上6点起来,去公园遛弯,回来路上买点菜。王秀兰早上4点起来磨豆腐,6点出摊,卖到中午12点收。下午,王秀兰回家睡一觉,老赵头在家看电视。晚上,两个人要么去老赵头那儿,要么去王秀兰那儿,一起做饭,吃饭,看电视,睡觉。
第二天早上,各回各家。
我有时候晚上去老赵头那儿坐坐,碰见过王秀兰几次。她在厨房做饭,老赵头在客厅看电视,两个人偶尔说句话,跟老两口没啥区别。但一到9点多,王秀兰就说:“我回去了。”老赵头说:“嗯。”然后王秀兰就走了。
有一次,我问老赵头:“你们咋不领证呢?”
他说:“领证麻烦。我有一套房子,她有一个摊位,领了证,以后都是事。我儿子肯定不干,她闺女也肯定不干。我们俩就是搭个伙,谁也别惦记谁的,合得来就过,合不来就散,多好。”
我说:“那你觉得这样挺好?”
他说:“挺好。晚上有人说说话,半夜渴了有人倒杯水,头疼脑热有人问一句。白天各过各的,谁也不用管谁。你说,这不比一个人强?”
我说:“那儿女那边呢?”
他说:“儿女?他们有他们的日子。我这一辈子,年轻时候为父母活,中年为儿女活,老了还得为儿女活?我为他们活了一辈子,现在我就想为自己活两天。”
我说:“那你不怕人家说?”
他说:“说呗。我年轻时候还怕人说,现在都66了,还怕啥?再说,我又没干啥坏事,我就是找个伴儿,咋了?”
我没话说。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可事情没那么简单。
去年腊月,快过年了。老赵头的儿子赵大军来找我,说:“老周叔,我爸住院了。”
我说:“咋了?”
他说:“脑梗,幸亏发现得早,送医院及时,没啥大事,但得住院观察几天。”
我说:“那我去看看。”
我去了县医院,老赵头躺在病床上,精神还行,看见我来了,说:“老周,你来了。”
我说:“咋回事?”
他说:“晚上睡觉,觉得头晕,王秀兰打的120。”
我说:“幸亏她在。”
他说:“可不是嘛。要是我一个人,可能就过去了。”
我说:“那你儿子呢?”
他说:“大军来了,交了住院费,待了一会儿走了。他忙。”
我说:“王秀兰呢?”
他说:“她早上要出摊,我让她回去了。”
我在医院待了一会儿,走了。出了病房,在走廊里碰见赵大军,他正跟一个护士说话。看见我,打了个招呼。
我说:“你爸没事吧?”
他说:“没事,医生说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我说:“那你爸跟王秀兰的事,你咋看?”
他说:“我不管了。这次要不是王秀兰,我爸可能就没了。我媳妇也说,有个伴儿也好,起码有人照应。”
我说:“那你不觉得脸上挂不住了?”
他说:“挂不住也得挂住。我爸说得对,他一辈子为别人活,老了想为自己活两天,我也不能太自私。”
我说:“你想通了?”
他说:“想通了。不过我跟他说了,你们搭伙可以,别领证,领证麻烦。”
我说:“你爸也是这么想的。”
他说:“那就行。”
老赵头出院以后,日子又照旧了。王秀兰还是早上出摊,老赵头还是早上遛弯,晚上两个人在一起。小区里的人,议论了一阵子,也慢慢不议论了。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也没闲工夫天天管别人的事。
可王秀兰那边,又出事了。
今年开春,王秀兰的闺女李梅,离婚了。具体为啥,我不清楚,就听说是她老公在外面有人了。李梅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住进了王秀兰那套一室一厅的老房子。
这下麻烦了。王秀兰晚上要去老赵头那儿,李梅不让,说:“妈,你走了,孩子谁看?”
王秀兰说:“孩子都上初中了,不用看。”
李梅说:“那你也不能天天往人家那儿跑,人家有儿子有闺女,你去算啥?”
王秀兰说:“我跟他搭伙,说好了的。”
李梅说:“说好了啥?他给你啥了?他给你钱了?给你房了?”
王秀兰说:“我不用他给,我自己有。”
李梅说:“那你去干啥?伺候他?”
王秀兰说:“我乐意。”
李梅说:“你乐意我不乐意。我离婚了,心情不好,你就不能在家陪陪我?”
王秀兰不说话了。
那段时间,老赵头晚上又一个人了。我去他那儿坐,看见他在厨房煮面条,就他一个人。我说:“王秀兰呢?”
他说:“她闺女回来了,不让她出来。”
我说:“那你们咋办?”
他说:“能咋办?她闺女离婚了,心情不好,她得在家陪着。”
我说:“那你们这搭伙,还算数吗?”
他说:“算不算的,看情况吧。她要是能出来,就出来,出不来,就拉倒。”
我说:“你不想她?”
他说:“想有啥用?她有她闺女,我有我儿子,谁也不是谁的谁。”
那天晚上,我在老赵头那儿坐了很久。他煮了两碗面条,一碗给我,一碗自己。我们俩坐在客厅里,一边吃面一边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是新闻,说啥我也没听进去。
我看着他,觉得他老了不少。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褶子也深了。以前他总爱说笑,现在话少了。
我说:“老赵,你后悔不?”
他说:“后悔啥?”
我说:“搭伙这事。”
他说:“不后悔。我这一辈子,就这两年过得最舒坦。有人说话,有人做饭,有人惦记。虽然现在不在一块了,但有过,总比没有强。”
我说:“那你以后咋办?”
他说:“以后?以后再说。反正我66了,活一天赚一天。”
我说:“那王秀兰呢?”
他说:“她也不容易。闺女离婚了,她得管。她那人,心软,放不下。”
我说:“那你们就这么散了?”
他说:“散不散的,看缘分吧。有缘就再搭,没缘就拉倒。”
我没再问。
那之后,我经常在楼下看见王秀兰。她早上还是出摊,卖豆腐,下午回家,晚上就不出来了。有时候我在菜市场碰见她,她比以前瘦了,话也少了。
有一次,我买豆腐,她给我切了一块,说:“老周,老赵最近咋样?”
我说:“还行,一个人过。”
她说:“他血压高,你让他按时吃药。”
我说:“你咋不自己跟他说?”
她说:“我闺女在家,我不方便。”
我说:“那你打个电话也行。”
她说:“算了,不打了。打了也不知道说啥。”
我拿着豆腐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她,她正低头收拾摊子,背影看着挺孤单。
今年夏天,老赵头又住院了。这次比上次重,脑梗,半边身子动不了了。赵大军把他送到县医院,住了半个月,出院以后,赵大军把他接回了自己家。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说话不利索,但脑子还清楚。看见我,他笑了笑,说:“老周,我这回不行了。”
我说:“别瞎说,养养就好了。”
他说:“好不了了。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
我说:“那你好好养着。”
他说:“老周,你帮我个忙。”
我说:“你说。”
他说:“你帮我看看王秀兰,她咋样了。”
我说:“行。”
他说:“你跟她说,我挺好的,让她别惦记。”
我说:“你咋不自己跟她说?”
他说:“我这个样子,咋说?”
我没说话。坐了一会儿,走了。
出了门,我碰见赵大军,他正端着一碗粥往屋里走。看见我,说:“老周叔,你来了。”
我说:“你爸这情况,医生咋说?”
他说:“半边身子动不了,以后得有人伺候。”
我说:“那你咋办?”
他说:“我伺候呗。他是我爸。”
我说:“那王秀兰呢?”
他说:“王秀兰?她来干啥?我爸现在这样,她来了也帮不上忙。”
我说:“你爸想她。”
他说:“想归想,现实归现实。她闺女离婚了,她得管闺女,我这边得管我爸,各管各的吧。”
我说:“那你爸跟她,就这么完了?”
他说:“不完还能咋的?都这个岁数了,还能咋的?”
我没话说。
从赵大军家出来,我去了菜市场。王秀兰还在那儿卖豆腐,看见我,说:“老周,买豆腐?”
我说:“来一块。”
她给我切了一块,说:“老赵咋样了?”
我说:“不太好,半边身子动不了。”
她手停了一下,说:“那谁伺候他?”
我说:“他儿子。”
她说:“哦。”
我说:“他想你。”
她没说话,低头把豆腐装好,递给我,说:“2块5。”
我给了钱,说:“你不去看看他?”
她说:“不去了。去了也帮不上忙,还让人说闲话。”
我说:“那你不想他?”
她说:“想有啥用?我有我的日子,他有他的日子。搭伙的时候,就是搭个伙,散了就散了。”
我说:“那你后悔不?”
她说:“不后悔。我这一辈子,就这两年过得最舒坦。有人说话,有人做饭,有人惦记。虽然现在不在一块了,但有过,总比没有强。”
我拿着豆腐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她,她正低头收拾摊子,背影看着挺孤单。
现在,老赵头还在他儿子家躺着,王秀兰还在菜市场卖豆腐。两个人,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隔着两条街,但再也没见过面。
小区里的人,有时候还说起这事。有人说老赵头傻,搭伙搭了半天,啥也没落下。有人说王秀兰精,一看老赵头不行了,就不管了。也有人说,这事怪不着谁,都这个岁数了,谁也别指望谁。
我听着,不搭腔。
有时候晚上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看着看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电视还在放购物广告。我就想起老赵头那句话:“晚上有人说说话,半夜渴了有人倒杯水,头疼脑热有人问一句。”
这话,我记着呢。
可我也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你说老赵头和王秀兰,他们错了吗?他们就是想找个伴儿,说说话,互相照应,这有啥错?可你说他们对吧,儿女脸上挂不住,外人说闲话,最后也没落个好。
到底怪谁,我也说不清。
前两天,我在楼下碰见赵大军,他正扶着他爸在楼下晒太阳。老赵头坐在轮椅上,半边身子不能动,但看见我,还是笑了笑,说:“老周,你来了。”
我说:“嗯,来看看你。”
他说:“我挺好的。”
我说:“那就好。”
他说:“王秀兰咋样了?”
我说:“还那样,卖豆腐呢。”
他说:“哦。”
他没再问。我坐了一会儿,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他正坐在轮椅上,看着远处。远处是菜市场的方向,但隔着几栋楼,啥也看不见。
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走了。
这事,到现在也没个结果。老赵头还在他儿子家,王秀兰还在菜市场,两个人再也没见过。小区里的人,有时候还说起,但也没人再说啥了。
我有时候想,要是当初老赵头和王秀兰领了证,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可我又想,领了证,就能管住谁吗?就能让儿女不闹吗?就能让外人不说吗?
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老赵头那句话,我记着呢:“晚上有人说说话,半夜渴了有人倒杯水,头疼脑热有人问一句。”
这话,你说对吧,好像也对。你说错吧,好像也没错。
可这个事,就是这么悬着,没个结果。
老赵头说这样挺好,王秀兰也说这样挺好,可儿女脸上挂不住,外人说闲话。到底好不好,谁也说不清。
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是顾自己的脸面,还是顾老人的伴儿?我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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