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两家老人住对门,东屋老太跟老伴各睡各屋8年,西屋老太天天给老伴换睡衣,昨晚东屋传出声,整层静了,猫眼看半天,楼道灯灭没人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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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栋楼里住了快二十年了,六层的老楼,没电梯,一梯两户,对门对户。我家在五楼,502,东屋。西屋501,住的是老周家。两家门对门,中间隔着一条一米二宽的楼道,楼道里那盏声控灯,年头久了,得使劲跺脚才亮,亮起来也是昏黄黄的,照得人脸上跟蒙了层旧报纸似的。
我今年六十八,老伴七十整。我们俩在这屋里过了大半辈子,儿子在南方安了家,一年回来一趟,有时候两年。我退休金三千二,老伴高点,四千一,俩人加起来七千多,在这小县城里够花了。可钱够花,日子不一定好过。
我跟老伴分屋睡,今年是第八个年头了。
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他打呼噜,我神经衰弱,年轻时候还能忍,岁数大了,一晚上被他吵醒四五回,第二天脑袋跟灌了铅似的。后来我就搬到小屋去了。小屋原来是儿子住的,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窗户朝北,冬天冷点,夏天倒凉快。搬过去那天,老伴还跟我说:“你这是嫌弃我了。”我说:“我嫌弃你啥,我就是想睡个整觉。”他没再说话,抱着枕头去大屋了。
这一分,就是八年。
八年里,我们俩过得像合租的。早上我起来熬粥,他起来遛弯,回来一人一碗粥,就着咸菜,吃完他看电视,我去买菜。中午我做饭,他洗碗。晚上各回各屋,他看他的抗战剧,我刷我的手机。有时候一天说不了十句话。也不是有仇,就是没话说了。该说的,年轻时候都说完了。
对门老周家不一样。
老周跟他老伴,结婚四十三年,听说从来没分过床。老周前年中风,半边身子不利索,走路得拄拐,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可他老伴,我管她叫周嫂子,伺候得那叫一个细。每天早上,周嫂子端一盆温水,在阳台上给老周擦身子,然后回屋给他换睡衣。老周那睡衣,一天一换,有时候一天两换,周嫂子说,他爱出汗,不换身上黏得慌。睡衣都是纯棉的,洗得软软的,挂在阳台上一排,风一吹,跟旗子似的。
我有时候在楼道里碰见周嫂子,她手里拎着菜,或者端着盆,我就说:“嫂子,又给老周换衣裳呢?”她就笑,说:“他那个人,年轻时候就爱干净,现在动不了了,我不能让他邋遢。”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跟说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似的。
我嘴上不说,心里有时候会想,人家那才叫过日子。我跟老伴,过的是啥?是搭伙吃饭,是合租房子。
可这话我不能说。说出来丢人。
那天晚上,是9月12号,我记得清楚,因为第二天是我生日。
那天白天没什么特别的。早上我买了豆腐脑和油条,老伴吃了一根油条,喝了半碗豆腐脑,说油条炸老了,硬。我说:“你牙不好,下回我买软的。”他说:“不用,凑合吃吧。”中午我炖了白菜粉条,放了点五花肉,他吃了两碗饭。下午他看电视,我睡了个午觉。醒了以后,我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了,叠好,放他屋里。他那屋的床单该换了,我想着明天再换,今天累了。
晚上我熬了小米粥,拌了个黄瓜,热了俩馒头。吃完他洗碗,我去楼下扔垃圾。回来的时候,在楼道里碰见周嫂子,她正扶着老周在楼道里慢慢走。老周拄着拐,一步一步挪,周嫂子在旁边虚扶着,嘴里说:“慢点慢点,不着急。”老周含含糊糊地说:“累……累……”周嫂子说:“再走两步,走到头咱就回屋,我给你换睡衣,今天换了那件蓝格子的,你爱穿的那件。”老周就笑,嘴角歪着,笑得不利索,可眼睛是亮的。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们一会儿。楼道灯灭了,我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周嫂子看见我,说:“回来了?”我说:“回来了。你们溜达呢?”她说:“嗯,大夫说让他多走走。”我说:“那你们慢点。”就进屋了。
进屋以后,老伴在他屋里看电视,声音开得挺大,是抗战剧,枪炮声轰轰的。我回自己屋,躺床上刷手机。刷到九点多,困了,就把手机放下,关了灯。
刚闭上眼,就听见对门有动静。
我们这楼隔音不好,墙薄,对门说话声大点都能听见。平时老周家晚上八九点就安静了,老周睡得早,周嫂子跟着也早。可那天,快十点了,对门还窸窸窣窣的,有脚步声,有挪东西的声,还有周嫂子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声调有点急。
我没在意,翻了个身。刚迷迷糊糊要睡着,就听见一声响。
那声响不大,可特别清楚。是“咚”的一声,像什么东西倒在地上了。接着就是周嫂子的声音,喊了一声“老周!”然后就没动静了。
我一下子醒了。
我坐起来,竖着耳朵听。对门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都没有了。那种安静不对劲,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什么也听不见。我又把眼睛凑到猫眼上,往外看。猫眼里的楼道,昏暗暗的,声控灯没亮。501的门关得死死的,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光,可是没有人出来。
我在门口站了半天。脚底下凉,地板砖的凉气往上蹿。我想开门出去看看,可手放在门把手上,又缩回来了。我跟老周家,平时也就是楼道里碰见说句话的交情,人家家里有事,我贸然出去,算怎么回事?再说,万一没什么事呢?万一就是老周摔了个杯子呢?我出去问,人家说没事,我反倒尴尬。
我就那么站着。猫眼里看出去,楼道还是那个楼道,501的门还是那扇门,门缝里的光还在。可就是没人开门。
我等了大概有五六分钟,也可能更长。然后我听见老伴在他屋里喊:“你站那儿干啥呢?”我说:“没事,你睡你的。”他说:“大半夜的不睡觉,折腾啥。”我说:“就睡。”
我回到床上,可睡不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耳朵支棱着,听对门的动静。可对门再没出声。一点声都没有。连平时老周偶尔的咳嗽声都没了。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老伴已经遛弯回来了。他坐在桌前喝粥,看见我就说:“对门昨晚咋了?”我说:“不知道。”他说:“我好像听见有人喊。”我说:“我也听见了。”他说:“那咋没人出来?”我说:“我不知道。”
我出门买菜的时候,特意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501的门关着,门口放着一双老周的拖鞋,鞋尖朝外,摆得整整齐齐的。那是周嫂子摆的,她每天都把老周的拖鞋摆在门口,说是让他出门好穿。可那双拖鞋,今天没动。
我下楼的时候,碰见三楼的张姐。张姐问我:“哎,你听见昨晚对门那声没?”我说:“听见了。”张姐说:“咋回事啊?”我说:“不知道啊。”张姐说:“我趴猫眼看半天,没人出来。”我说:“我也看了。”张姐说:“你说这老周家,别出啥事吧?”我说:“不能吧,周嫂子那么细心的人。”张姐说:“那咋没动静呢?”我说:“也许就是摔了个东西。”张姐撇撇嘴,说:“摔东西能摔出那么大动静?”
我没再说话,下楼了。
买菜回来,楼道里碰见四楼的老李。老李也说听见了。老李说:“我寻思要不要敲门问问,我老伴不让,说人家家里的事,你敲啥门。”我说:“那后来呢?”老李说:“后来就没声了,我也睡了。”我说:“那今天呢?”老李说:“今天没见着人。老周家那门,一直关着。”
我心里有点发毛。
中午做饭的时候,我跟老伴说:“要不,我去敲敲门?”老伴说:“你敲啥门?人家家里有事,你敲了,人家说没事,你咋说?”我说:“那万一有事呢?”老伴说:“有事早该出来了。这都一上午了,要是有事,120早来了。”我说:“那咋没动静呢?”老伴说:“人家兴许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我没去敲门。
下午,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眼睛老往对面阳台瞟。老周家的阳台,平时挂着老周的睡衣,周嫂子洗的,天天换。可今天,阳台上空空的,一件衣裳都没挂。花盆里的那盆绿萝,叶子有点蔫,没人浇水。
我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晚上,我熬了粥,老伴吃了半碗,说没胃口。我说:“你是不是也惦记对门呢?”他说:“我惦记啥,我就是中午吃多了。”我说:“你别嘴硬了。”他说:“你才嘴硬。”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耳朵一直听着对门。可对门还是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都没有。那种安静,比昨晚那声响还让人难受。
第三天,还是没动静。
楼道里,501的门始终关着。门口的拖鞋还在,鞋尖朝外,没动过。我下楼的时候,碰见张姐和老李,他们也在说这事。张姐说:“要不要报警啊?”老李说:“报啥警,人家家里没人,你报警,警察来了,撬开门,啥事没有,你咋说?”张姐说:“那万一有事呢?”老李说:“有事早该有人知道了。老周家闺女呢?不打电话问问?”张姐说:“不知道啊,平时也没见着闺女来。”
我说:“要不,我打个电话试试?”张姐说:“你有老周家电话?”我说:“没有。可我知道老周家闺女在县医院上班,我有个亲戚也在那,能打听打听。”
我就给我亲戚打了个电话。亲戚说,帮我问问。过了半小时,亲戚回话了,说老周家闺女这两天请假了,没上班,说是家里有事。
家里有事。什么事?没人说。
第三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我跟老伴说:“我出去看看。”老伴说:“你看啥?”我说:“我就敲敲门,问问。”老伴说:“你敲了,人家不开呢?”我说:“不开我就不敲了。”
我走到门口,穿上外套,打开门。楼道里黑乎乎的,声控灯没亮。我跺了一下脚,灯亮了。我走到501门口,站在那儿。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光,跟那天晚上一样。我抬手,想敲门,可手悬在半空,又停住了。
我听见门里面有声音。是周嫂子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话,可听不清说什么。还有别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搬东西,又像是有人在走。我站在门口,听了半天。然后,那声音又没了。
我回到屋里。老伴问我:“咋样?”我说:“没敲。”他说:“你咋不敲?”我说:“我听见里面有声。”他说:“有人?”我说:“有。周嫂子的声。”他说:“那咋不开门?”我说:“不知道。”
第四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看见501的门开了一条缝。就一条缝,不大,可开着。我站在楼道里,看着那条缝,心里怦怦跳。我想过去看看,可又不敢。这时候,门缝里探出一个人来,是周嫂子。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她瘦了一圈,眼窝陷下去了,头发乱着,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她看着我,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我说:“嫂子,你……没事吧?”她说:“没事。”我说:“老周呢?”她说:“在屋里。”我说:“那这两天……”她说:“没事,就是……就是老周有点不舒服,我伺候他呢。”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我,看着楼道的地面。地面上有一层灰,是这两天没人扫。我看着她,心里有一堆话想问,可一句也问不出来。她站了一会儿,说:“我进去给他换衣裳了。”就关上门了。
门又关上了。跟之前一样,关得死死的。
我站在楼道里,站了半天。然后我下楼了。
买菜回来的时候,我看见张姐和老李在楼道口说话。张姐看见我,就招手:“哎,你见着周嫂子了?”我说:“见着了。”张姐说:“咋样?”我说:“她说没事,就是老周不舒服。”张姐说:“你信?”我说:“我不知道。”老李说:“那前天晚上那声呢?”我说:“她没说。”张姐说:“那咋不叫人帮忙呢?”我说:“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八年前,我跟老伴刚分屋睡那会儿。那会儿我还不习惯,晚上一个人躺小屋里,听着大屋那边他的呼噜声,隔着墙,闷闷的,反倒踏实。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听不见了,也就那么着了。
我想起周嫂子。她伺候老周,天天换睡衣,天天擦身子,天天扶着在楼道里走。她图啥?她跟老周,年轻时候也吵架,也拌嘴,可老了老了,她把他当个宝。我跟老伴呢?我们俩,谁也没把谁当宝。我们俩,就是凑合着过。
可那天晚上那声“咚”,那声“老周”,那之后四天的安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周嫂子没说,我也没再问。楼道里还是那个楼道,灯还是得跺脚才亮,亮了还是昏黄黄的。501的门还是关着,门口那双拖鞋,还是摆得整整齐齐的,鞋尖朝外。有时候我早上出门,看见那双拖鞋,心里就咯噔一下。可也就是一下,然后就下楼了。
后来,日子又跟以前一样了。我早上熬粥,他遛弯,回来一人一碗。中午我做饭,他洗碗。晚上各回各屋。楼道里碰见周嫂子,她还是拎着菜,或者端着盆,我还是问一句:“嫂子,给老周换衣裳呢?”她还是笑,说:“他那个人,爱干净。”就跟啥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可我知道,有啥事发生过。那天晚上那声响,那四天的安静,那门缝里探出来的周嫂子的脸,都发生过。只是没人说。没人问。楼道里那盏灯,亮起来,又灭了。501的门,关着,又开了,又关上。我跟老伴,还是分着屋睡,一天说不了十句话。
有时候半夜醒了,我会想起那天晚上。我趴在猫眼上往外看,楼道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我站在那儿,站了半天,脚底下凉,地板砖的凉气往上蹿。我想开门出去看看,可手放在门把手上,又缩回来了。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天晚上,501到底出了什么事。周嫂子不说,我也不打算再问。可有时候我在楼道里碰见她,看见她端着一盆水,往阳台走,我就想,她给老周换睡衣的时候,手会不会抖?她夜里起来,听见老周打呼噜的时候,心里会不会踏实?
我不知道。我也不打算知道了。
昨天,我在楼下碰见张姐。张姐拉着我,小声说:“哎,你听说了没?老周家闺女,把她妈接走了。”我说:“啥时候的事?”张姐说:“就前天。说是老周送养老院了,周嫂子去闺女那住了。”我说:“那老周家那房子呢?”张姐说:“空着呢。说是要租出去。”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五楼。501的窗户关着,阳台上那盆绿萝,叶子已经黄了,蔫蔫地耷拉着。502的窗户也关着,我自己的家。我突然想起,我跟老伴,也快七十了。我们俩,一个东屋,一个西屋,中间隔着个客厅。客厅里那台电视,好久没开了。
我上楼的时候,在楼道里碰见老伴。他正下楼,说是去买包烟。我说:“少抽点。”他说:“知道了。”就下去了。我站在楼道里,听着他的脚步声,一步步往下走,越来越远。声控灯灭了,我没跺脚,就那么站着。黑乎乎的楼道里,501的门关着,502的门也关着。我站在中间,两边都关着。
我掏出钥匙,开了自家的门。屋里黑着,我摸到开关,灯亮了。客厅里空荡荡的,桌上放着半碗剩粥,用纱罩罩着。我走过去,把纱罩掀开,看了看那半碗粥,又盖上了。
我回自己屋,躺床上。窗外有小孩在楼下跑,喊着什么,听不清。我闭上眼睛,想起那天晚上,那声“咚”,那声“老周”,那之后四天的安静。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天晚上,501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打算知道了。可有时候,我半夜醒了,会竖着耳朵,听对门的动静。对门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都没有。那种安静,跟那天晚上一样,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就那么躺着,听着。听到后来,也就睡着了。
今天早上,我出门买菜,在楼道里碰见搬家的。是501的租客,一对小年轻,搬着箱子往里走。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把箱子搬进去。501的门开着,里面空空的,墙上的挂钩还在,挂钩上还挂着一件睡衣。是蓝格子的,老周爱穿的那件。洗得软软的,挂在那儿,风从窗户吹进来,睡衣轻轻晃了晃。
我站了一会儿,下楼了。
买菜回来,我碰见张姐。张姐说:“看见没?501租出去了。”我说:“看见了。”张姐说:“周嫂子那睡衣,没拿走。”我说:“嗯。”张姐说:“你说她咋不拿走呢?”我说:“不知道。”
我上楼的时候,501的门已经关上了。新租客把门关得严严的。我走到502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老伴在看电视,抗战剧,枪炮声轰轰的。我关上门,把菜放厨房,走到自己屋,坐在床上。
窗外,太阳挺好,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块一块的。我看着那光,想起周嫂子给老周换睡衣的样子。她端一盆温水,在阳台上,给老周擦身子,然后回屋,给他换睡衣。一天一换,有时候一天两换。她图啥?我不知道。我也不打算知道了。
可有时候,我半夜醒了,会想起那天晚上。那声“咚”,那声“老周”,那之后四天的安静。我趴在猫眼上往外看,楼道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我站在那儿,站了半天,脚底下凉。我想开门出去看看,可手放在门把手上,又缩回来了。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天晚上,501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打算知道了。
可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点发虚。因为我知道,我迟早会知道的。周嫂子早晚会回来,或者老周早晚会回来。到时候,楼道里碰见,我还是会问一句:“嫂子,给老周换衣裳呢?”她还是笑,说:“他那个人,爱干净。”就跟啥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可我知道,有啥事发生过。
那天晚上,501传出声,整层静了,猫眼看半天,楼道灯灭,没人开门。
那声“咚”,那声“老周”,那之后四天的安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我也不打算知道了。
可有时候,我半夜醒了,会竖着耳朵,听对门的动静。对门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都没有。那种安静,跟那天晚上一样,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就那么躺着,听着。听到后来,也就睡着了。
睡梦里,我好像听见对门有动静。是周嫂子的声音,低低的,在说话。说什么,听不清。我想过去看看,可脚底下沉,迈不动步。我就站在楼道里,看着501的门。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光。我站在那儿,站了半天。
然后,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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