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战两难，沙特纠结“胡塞泥潭”

一时间，也门乃至阿拉伯半岛南端形势变得“波谲云诡”。

综合新华社等媒体报道，过去24小时，也门政府军与胡塞武装（以下简称“胡塞”）在曼德海峡附近激烈交火，影响中东时局。与此同时，美方又曝出在阿曼与胡塞武装秘密会晤并达成“默契”，这令深度介入也门战事的沙特感到不安，无奈向多方寻求支援。一时间，也门乃至阿拉伯半岛南端形势变得“波谲云诡”。

无奈邀请多国协防

近期，胡塞加大对也门政府军的攻势，并宣布对支持也门政府的沙特实施海上禁运。10日，各方证实胡塞夺取红海战略要地穆哈，这是自3日胡塞方面发起攻势后取得的又一重大战果，该武装已在也门红海沿岸新占领约5400平方公里的土地。也门政府承认，胡塞已控制整个西部海岸，并继续向南推进，兵锋指向其大本营亚丁。另据知情人士透露，面对胡塞和其他亲伊朗的邻国准军事组织（如伊拉克什叶派民兵）射来的导弹与无人机，沙特防空军的防空拦截弹消耗大半，已请求法国、英国、巴基斯坦和埃及协防，保护其重要城市、军事基地和能源基础设施。据相关人士透露，沙特之所以向这些国家求援，是因为主要盟友和武器供应方美国在与伊朗超过半年的冲突中也耗费大量拦截弹库存，军援沙特颇力不从心，后者只得另寻他途。

也门胡塞武装刚于17日击落沙特战机。图源：新华社

此前有消息称，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此前两次致电美国总统特朗普，请求美军打击胡塞目标，但遭拒绝。更令利雅得不安的是，13日，美国官员与也门胡塞代表在阿曼首都马斯喀特秘密会晤。会后传出的声音显示，美方决定暂不直接军事介入也门冲突，帮助沙特打击胡塞。

复旦大学中东研究中心主任孙德刚认为，美胡“默契”本质上是双方各取所需的权宜安排。对胡塞而言，避免打击面过大，防止美国、沙特、以色列等结成反胡塞统一战线，是其核心目的。它希望美国和以色列保持中立，并承诺不袭击美以船只、只袭击沙特船只，意在区别对待、各个击破，优先打击沙特。同时，胡塞控制穆哈港及其附近的红海岛屿，进一步提升对曼德海峡及红海主航道的影响力甚至控制力，作为自身与沙特博弈的筹码。对美国特朗普政府而言，中期选举压力和海湾危机常态化，使其不愿开辟红海第二战场，选择对胡塞采取怀柔策略。然而，此举势必加深美沙同盟的嫌隙，让沙特产生被美国“抛弃”的印象，加剧其安全焦虑。

“但美胡之间的所谓‘默契’并不稳固。”孙德刚指出，“美国2025年将胡塞列为‘外国恐怖组织’，并支持以色列多次空袭胡塞根据地，说明双方合作基础脆弱，当前的接触更类似缓兵之计。”

危机之间存在联动

眼下，沙特处于两难境地：若像2015年组织多国联军发起“果断风暴行动”，直接下场为也门政府军助战，必然招致胡塞更猛烈的导弹和无人机袭击，并会被对手拖入山地拉锯战的泥潭；但若放任胡塞扩大战果，又势必增强后者在曼德海峡等关键通道上的控制力，继而转化为长期地缘战略优势，牵制沙特更多精力和资源。

对此，孙德刚认为，沙特当前对胡塞采取军事与政治双重手段。一方面，沙特继续在军事上教训胡塞，出动战斗机空袭，并罕见地发射战役战术导弹打击胡塞要害目标，以报复其对沙特炼油厂和输油管道的轰炸，挽回地区大国颜面、回应国内批评。另一方面，沙特也清楚胡塞在也门北部山区根基深厚，擅长持久战，难以快速击败，因此也邀请有关国家从中斡旋，保留对话窗口，寻求政治妥协。

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教授、中国中东学会副会长刘中民认为，红海危机与波斯湾、霍尔木兹海峡危机本质上是联动的。未来形势演进取决于两大焦点：一是美伊冲突能否得到政治解决，尤其是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争端能否解决，若美伊实现和平安排，红海危机也会自然降温；二是巴勒斯坦和平进程能否启动，因为伊朗和胡塞都把美以伊冲突以及霍尔木兹海峡问题、红海问题与巴勒斯坦问题挂钩。

“从目前看，红海危机很可能陷入美国不愿对胡塞进行军事打击，同时又很难依靠外交手段约束胡塞的局面。沙特与胡塞的冲突有可能实现某种程度降级，但短期内很难彻底解决。”刘中民说，“沙特处在美国与伊朗、美国与胡塞两个冲突的夹缝中，它既要增强自保能力，又要争取美国支持，同时还要在外交层面抑制伊朗对胡塞的支持。是继续扩大军事反击，还是重新寻找政治、外交和区域解决方案，沙特未来或将面临艰难的政策选择。”

出品 深海区工作室

撰稿 王若弦

编辑 王若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