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嘴闭上。
晚上等我电话。
顾邵这人有个毛病,能说话绝不打字。
他说自己语速太快,打字容易把键盘敲冒烟。
这就苦了我了。
每次跟他通电话,我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脑子里拼命拼凑那些听不清的音节,还得琢磨怎么回他。
一来二去,就经常出现这种场面:
暴躁老哥顾邵在那头叭叭说了一大堆。
我这边大脑死机,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要是实在听不清,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喊一句:“你重新说一遍!”
视频里的他嘴巴一张一合,就是没声音。
正当我急得出汗时,清朗的声音慢慢传了过来,像拨开云雾的阳光。
“三、二、一。”
下一秒,屏幕里的夜空炸开绚烂的烟花,拼成了我的名字。
烟花光芒映得顾邵的眼睛亮晶晶的。
“生日快乐,宝贝。”
温柔的声音顺着塑料管钻进耳朵。
痒酥酥的。
我慌里慌张地把头发放下来,死死捂住侧脸。
生怕他不小心点开摄像头,看见我耳朵上这块丑陋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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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跟顾邵提过我的耳朵有毛病。
比起在喜欢的人面前小心翼翼地维护自尊心,我宁可忍受大夏天披头散发的闷热。
谁会真心实意地爱一个残疾人呢?
更何况,顾邵一看就是那种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人。
他很少跟我提他家里的事。
但有钱人的日子,哪怕只是漏出一点边角料,也够普通人开眼了。
比如,我后来在网上无意中刷到,他左耳戴的那个钉子,是拍卖会上的古董。
再比如,他随手给我寄的一个破帆布包,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奢侈品的高级定制款。
他能一边跟他爸吵架,一边毫无心理负担地刷着没有上限的信用卡。
活得那叫一个潇洒自在。
通过屏幕,我看到了他那个五光十色的世界。
我在老家排队做康复理疗的时候,他正在私人岛屿上参加游艇晚宴。
陪我做理疗的医生小声提醒:“去走廊接电话吧,我帮你把这段录下来。”
就这么一句,偏偏被顾邵听见了。
“又是那个男的。”顾邵不爽地哼了一声。
我含糊其辞:“我们就是……随便聊聊复健的事。”
“哦,怪我打扰你们了呗?”
“你们能聊复健,能聊天气,连中午吃什么外卖都要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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