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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南方都市报报道,近日东莞实验中学一名高三学生发帖反映:高三晚自习结束比高一高二晚20分钟,等他们赶到食堂,热门夜宵早已被低年级同学买得差不多,可选择的东西很少。学生建议学校食堂能为高三学生做好夜宵保障。
这本是一个再具体不过的后勤问题。可随后,食堂留言板上出现了一张疑似工作人员张贴的纸,上面以反问口吻写道:老师希望你考进年级前100名,你能做到吗?父母盼你考上985,你能达到吗?不要总要求别人来满足自己,要学会换位思考。
看到这里,我心里堵得慌。
一个学生,饿着肚子提了一个关于夜宵供应的建议,得到的不是“我们想办法”,而是一连串关于成绩和升学的灵魂拷问。这哪里是“换位思考”?这分明是偷换概念,是把一个生活需求问题,硬生生扭成了一场道德审判和成绩羞辱。
一、学生提的是夜宵,不是“我要当人上人”
我们必须把问题掰扯清楚:学生反映的是食堂夜宵供应不足,这是学校后勤服务该不该保障、能不能保障的问题。它和“考不考得上985”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那张纸条的逻辑是:你成绩不够好,就不配提要求;你达不到家长期望,就没资格让别人满足你。这种逻辑的潜台词是——只有成绩优秀的学生,才配拥有基本的生活保障;只有考上985的人,才有资格被善待。
这不是教育,这是势利。
难道考不上985,就活该饿着肚子下晚自习?难道进不了年级前100名,连吃一口热乎夜宵的权利都要被剥夺?如果这种逻辑成立,那学校食堂是不是该按成绩分窗口:年级前100名吃现炒,100名以后吃剩菜?
荒谬至极。
二、我们当老师的,是不是也常犯同样的错?
这件事之所以让我坐不住,是因为我从中看到了太多熟悉的影子。
学生说:“老师,今天作业太多了。”我们脱口而出:“考不上好大学,以后更累。”
学生说:“老师,我最近压力很大。”我们语重心长:“别人怎么不压力大?现在不拼什么时候拼?”
学生说:“老师,食堂能不能多开个窗口?”我们可能也会皱眉:“你先把成绩搞上去,再操心这些。”
我们太习惯用成绩来回应一切。仿佛只要祭出“高考”这面大旗,所有合理的、具体的、生活化的诉求,都可以被一句话堵回去。我们以为这是在“激励”,其实是在告诉学生:你的感受不重要,你的困难不值一提,除非你拿分数来换。
可教育的底色是育人,育人先要尊重人。一个连学生饿不饿都不关心的教育者,有什么资格谈“为你好”?
三、别让“换位思考”变成单向要求
那张纸条上最讽刺的四个字,就是“换位思考”。
食堂工作人员要求学生换位思考,理解老师和父母的期望。可他们自己换位思考了吗?高三学生晚下课20分钟,饥肠辘辘跑到食堂,发现热门菜品全没了,只能随便对付两口,甚至饿着肚子回去继续刷题——这种感受,他们想过吗?
真正的换位思考,是学校管理者站在学生的角度想:我该怎么调整供餐时间?我能不能给高三单独留一些夜宵?我能不能增设窗口、增加品类?而不是站在道德高地上质问:你配吗?
据媒体报道,帖子发出次日,纸张已被撤下,学校进行了整改,涉事工作人员被停岗处理。学校回应称,已增设夜宵窗口、增加餐品种类和数量、增派人手,并加强后勤人员教育和管理。
这个结果,算是给了学生一个交代。但那张纸条留下的刺痛,不该这么快被忘记。
四、请把学生当成一个具体的人
我常常想,教育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教不会学生做题,而是慢慢把学生当成一个个分数、一个个指标,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一个高三学生,下了晚自习会饿,饿了想去食堂吃口热乎的,这太正常了。他提出建议,是信任学校,是相信自己的声音能被听见。而那张纸条,差点辜负了这份信任。
好在学校及时纠偏。但作为教育者,我们每个人都该问问自己:在日常工作中,我们是不是也曾在不经意间,用成绩、用排名、用“别人家的孩子”,去堵住一个学生具体而微的合理诉求?
如果是,请改。
因为教育的温度,从来不在那些宏大的口号里,而在学生饿了有没有饭吃、冷了有没有热水、累了能不能被理解这些小事里。
别让一张纸条,寒了学生的心。更别让“考不上985就活该饿着”的冷酷逻辑,玷污了校园本该有的温情。
同意请转发,让更多教育者看见:尊重学生的合理需求,才是校园治理应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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