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两千年前，一个书生喊出了一句中国最强硬的外交宣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可这句话，不是开战前喊的，是仗打完了、单于的头被砍下来之后，他才敢说的。
说出这句话的人叫陈汤，一个穷书生，一个喜欢冒险的赌徒。
故事要从匈奴的内乱说起。宣帝末年，匈奴五单于争立，杀成一团。
郅支单于打跑了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南下附汉，郅支却在草原上越打越强：破乌孙，吞呼揭、坚昆、丁令，把王庭建在了坚昆，离长安上万里。
其实郅支也怕——他怕呼韩邪在汉朝撑腰下回头找他算账，才一路西迁，越走越远。
可走得越远，他越觉得汉朝拿他没办法。
他骄横到什么程度？汉朝派使者谷吉送他的儿子回国，他当场翻脸，把谷吉杀了。
杀汉使，等于公开撕破脸。
消息传回长安，满朝哗然，可吵来吵去，结论是：太远了，打不了。杀了汉使，居然没人敢吱声。
这时候，陈汤出场了。
他出身贫寒，在家乡混不出名堂，常靠借贷过日子，可一开口就是天下大事。
他跑到长安求官，靠人举荐才当了个小官，又因出使外国立功，一路迁到西域副校尉。
史书说他：沉勇有大虑，多策谋，喜奇功。
翻译一下：胆子大，主意多，爱冒险。建昭三年，他被任命为西域副校尉，跟着西域都护甘延寿出使西域。
一上路，陈汤的算盘就响了。
他对甘延寿说：郅支单于盘踞万里之外，城墙不坚，守卫不固，如果我们调集屯田的汉军，再征发乌孙等国的兵，直捣他的城下，千载之功，一朝可成。
甘延寿觉得有理，但要先上奏请旨。
陈汤急了：战机稍纵即逝，等朝廷批复，黄花菜都凉了。
甘延寿还在犹豫，偏偏病倒了。
陈汤抓住机会，直接假传圣旨，矫制征发西域诸国军队和屯田汉军。
甘延寿病中惊起，想拦他。
陈汤按着剑，瞪着他：大军已经集结，你想当那个坏大事的人吗？
甘延寿愣住，只好从了。
其实甘延寿不是怕事，他也清楚利害：不上奏就发兵，是死罪；
可等长安的大臣们吵完，郅支早跑了。
这一剑，把两个人的命都押了上去——矫诏，是要掉脑袋的。
大军分两路出发：一路翻葱岭过大宛，一路经乌孙入康居。
从长安到郅支城，何止万里，沿途是雪山、荒漠和数不清的部落。
陈汤一路走一路打，进了康居，收降了康居贵人屠墨，从他嘴里摸清了郅支城的虚实。
大军一直开到郅支城下，在都赖水边扎营。
郅支单于派几百骑来挑衅，被汉军射退。他缩回城里，把城门关上。
郅支城不一般：土城外还围着一层木城。
夜里，汉军发起总攻。
持盾的在前，弓弩手在后，箭像雨一样压过去，再放火烧木城。
大火烧起来，郅支单于慌了，亲自上城督战，被一箭射伤。
他带着几百人突围，又被堵了回去。
火光里，康居的援兵万余骑也赶来，分成十几部包围汉军，照样被打散。
城破，郅支单于重伤倒地，首级被军侯杜勋一刀斩下。
这一战，斩阏氏、太子、名王以下一千五百一十八级，生俘一百四十五人，降兵上千。
仗打赢了，陈汤和甘延寿才向朝廷上疏。
疏里列了战果：斩单于首级及名王以下一千五百一十八级，生虏百四十五人，降虏千余人。
还有一句话，被后世念了两千年：宜县头槁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翻译过来：把单于的头挂到长安的蛮夷馆门口，让万邦看看——冒犯强大汉朝的人，再远也要杀。
可这句豪言，在朝堂上差点换来杀身之祸。
有人弹劾陈汤矫诏，私自出兵，该治罪。
丞相匡衡、宦官石显都主张追究。
只有宗正刘向站出来说公道话：郅支杀了汉使，罪大恶极，陈汤万里灭敌，功在社稷，怎么能因为程序问题否定大功？
吵到最后，元帝各让一步：封甘延寿为义成侯，陈汤为关内侯，食邑各三百户。矫诏之罪，功过相抵，不再追究。
故事到这里，本可以圆满收场。
可陈汤的结局并不体面。
他晚年贪财，被人揭发，免官夺爵，流放边地。
成帝即位后，有人替他鸣冤，说他万里之外斩单于，功在社稷，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成帝把他召了回来，给他一个闲职，可他终究没能东山再起，潦倒而终。
史书没有讳言他的毛病，也没有抹掉他的功绩。
回头看这场战争：陈汤矫诏，是死罪；可他赌赢了。
他赌的是天子想要的那口气，赌的是“强汉”二字的分量。
郅支一灭，西域各国震恐，第二年，呼韩邪单于亲自来朝——就是王昭君出塞那一年。
那句“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从此成了中国两千年的底气。
可问题也留在这里：如果陈汤赌输了呢？
一个边将，不经请示就发动战争，是对还是错？
有人说他是不守规矩的赌徒，有人说他是真正的孤胆英雄。
“虽远必诛”的霸气背后，到底该由谁来按下那个按钮？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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