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工智能的兴起,半导体产业预计到2030年将成长为价值超过1万亿美元的庞大市场。
市场扩张的同时,全球控制权的争夺也在不断加剧。
围绕芯片战、贸易紧张局势以及未来发展方向,来自学界与产业界的三位嘉宾进行了深入交流。
他们分别是西交利物浦大学科技创新方向助理教授、伦敦国王学院人工智能研究所附属研究员史蒂芬·海博士,Future Horizons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马尔科姆·佩恩,以及Integrated Insights董事长克里斯托弗·托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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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芯片为何如此关键,史蒂芬·海指出,除了在消费电子中的核心作用外,芯片实际上是新一轮工业革命的基础支撑,是一种通用型技术,其重要性堪比电力乃至内燃机。
芯片不仅仅是产品,更是驱动多个关键行业的基础设施,正在重塑经济、科技创新与社会进步。
半导体是现代技术的支柱,支撑着人工智能、云计算、数据服务、电动汽车和高性能计算(超级计算机)等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领域。芯片的军民两用属性使其成为国家安全与地缘政治权力的核心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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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言之,芯片已不再只是产品中的一个部件,而是21世纪及未来国家实力的核心赋能者。从2018年开始,一场围绕这枚小小硅片的科技博弈就在中美之间正式拉开帷幕。
小到智能手机、电冰箱、洗衣机,大到智能汽车、卫星导航,几乎所有关乎日常生活与国家运转的设备都离不开芯片。
一旦外购芯片存在被远程控制或关闭的风险,其危害几乎难以估量——这正是各方越来越警惕"依赖"二字的根本原因。
马尔科姆·佩恩回应了"半导体是新石油"这一说法,他指出,这一说法最早由行业奠基人之一杰里·桑德斯在20世纪70年代提出,至今仍然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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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隐藏在人们日常使用的各类产品之下,是鲜为人知的"幕后英雄",却几乎驱动着现代生活中的一切,很难找到一件不依赖硅芯片实现其功能的产品或活动。
他回忆说,新冠疫情期间出现严重短缺、几乎什么都买不到时,世界才突然意识到"芯片"的存在——而在此之前,多数人对芯片行业几无概念。没有芯片,世界将彻底停摆。
他还强调,过去二十年间产业外包程度不断加深,人们如今不仅认识到芯片的重要性,也意识到所有生产已不再在本地进行,一旦供应链中断,全球将在一夜之间陷入短缺,这也让芯片几乎被"武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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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谈到未来十年最有可能崛起为半导体强国的地区时,克里斯托弗·托马斯首先解释了半导体生态系统的运作方式。
他指出,这一生态系统极其复杂,变化缓慢,主导者是工程师,而工程师对更换地点或供应商向来非常保守。
目前,来自美国、欧洲、韩国、中国大陆、中国台湾以及日本的力量共同支撑着这一格局,任何试图短时间内推倒重来的想法,都会与产业自身的惯性相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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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转变将是渐进过程,不会一夜之间发生,也不会取代现有体系,而是与过去六七十年间建立的经典基础设施并存,去做过去做不到的新事情,打开新的边界与前沿。
正是在这样的产业底色下,中国面对美国断供EDA工具、限制光刻机出口,以及对华为封锁芯片和操作系统等一系列举措时,选择了坚持自主研发、加大科研投入、组建全产业链生态的路径。
短短数年,华为携自研麒麟芯与鸿蒙系统强势归位,国产EDA设计软件、光刻机等关键环节接连传出突破消息,成熟制程的产能与话语权也在稳步提升。
这些进展与嘉宾所描述的"渐进演化"逻辑高度吻合——不是一次性颠覆现有秩序,而是在漫长积累中打开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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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人才竞争,史蒂芬·海指出,公众对"芯片战"的讨论多聚焦于硬件,但真正的竞赛是围绕人力资本展开的,技术背后的人才才是创新最持久的源泉。
中国近期推出的K字签证正是全球人力资本竞争中一次明确而经过计算的举措,也是对全球范围内技术工人签证收紧、尤其是对某一特定国家政策变化的直接回应。
他特别提到,其推出时机意味深长,恰值美国宣布对H-1B签证收取额外费用或进行系统性升级之后。这一政策与中国长期以来的战略目标高度契合,即在实现技术突破的同时补足国内人才短板。
虽然中国拥有大量本土STEM毕业生,但在半导体等专业化前沿领域仍存在关键缺口,因此K字签证被视为吸引外国专业人才、填补这些缺口的战略工具。这本质上也是一场"心智之争",是关键技术创新的前沿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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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字签证释放了对外国人才开放的信号,但成效仍有待观察,政策在具体标准、资格认定、居留路径、家属担保以及国内反馈等细节上仍存在模糊之处。
克里斯托弗·托马斯从企业视角分析半导体人才竞争对国家实力的影响。他认为政府往往只关注本国境内和国内经济,但真正成功的半导体公司大多是全球化的,从世界各地吸纳人才,思考方式完全不同。
一家公司无论总部设在美国、日本还是中国,都可以在全球任何地方获取人才、布局研发,做到既服务国家整体成功,又推动企业自身发展。
他特别指出外籍人才对美国半导体产业的重要性:美国前25大半导体公司CEO中有过半出生于美国以外,美国半导体从业者中约有一半是外籍出生,这支队伍的国际化程度令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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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强调,需要以更开阔的视野看待人才,任何"只关心国境之内"、只强调"技术自力更生"、"只想自己做"的态度,都会传递错误信号。
真正的竞争在于如何让自己对全世界的人才和消费者都足够有吸引力,让世界各地的人愿意购买产品、愿意为企业工作,无论他们生活在哪里。
他也观察到,中国企业在这方面还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是当今全球化程度较低的一类企业,这也意味着若能在这方面有所改善,中国未来仍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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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西方之所以对中国屡屡"紧盯",恰恰是因为东方产业升级的势头难以阻挡,从芯片战到关税战,从科技围堵到舆论施压,本质都是对权力再分配的焦虑反应。
然而事实一再证明,压力越大,突破越快。
过去几十年,中国科技产业遭遇的技术壁垒不胜枚举,能够在多个前沿领域交出高分答卷、甚至实现弯道超车,靠的正是"创新"二字支撑起的整条产业脊梁。
当断供、封锁、限制轮番来袭,中国选择的不是退让,而是把外部压力转化为内部动能,加快自主研发节奏,构筑起从设计、制造到应用的完整产业链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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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麒麟芯片的强势归来,到鸿蒙生态的开枝散叶,再到国产EDA与光刻设备的接连突破,成熟制程话语权的稳步提升,都在印证一个事实——依赖外部供给的时代正在结束。
美国最不愿看到的局面正在成型:越是围堵,越是催生完整替代;越是脱钩,越是加速自立。
这或许才是这场芯片长跑真正的胜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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