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能臣，就是你驾驭得了的奸臣；所谓奸臣，就是你驾驭不了的能臣

近两天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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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内容只代表个人看法，不一定对，随便看看。

和珅 跌倒，嘉庆吃饱。

乾隆 驾崩之时，正是和珅被嘉庆赐死之日。

和珅被抄家抄出来的银两，足够大清国库花 10 年的了。

和珅临死前作了一首诗：月色明如许，嗟尔困不伸。百年原是梦，卅载枉劳神。

和珅用诗歌说出了心里话：月亮啊那么明亮，我却困在这里无法动弹。一百年只不过梦一场，我这三十年都白忙活喽。

和珅跟了乾隆三十年，从一个侍卫小喽啰做到了军机大臣、内务府总管、步军统领、九门提督，权力巅峰到凡军国大事，上命和珅先阅，然后进呈。

万年乾隆言语口齿不清，也只有和珅听得懂，满朝文武奏事，都得通过和珅转达。

在乾隆眼里，和珅就是能臣；在嘉庆眼里，和珅就是奸臣。

同一个人，在两朝天子那里，却是两种评价。

所谓奸臣，就是你驾驭不了的能臣；所谓能臣，就是你驾驭得了的奸臣。

这听起来像是自相矛盾，然而细想却全然在理。

一个人是【忠】还是【奸】，在史书上主要取决于两件事：

他到底有无能力，掌握他的人能否掌控得了他。

掌控得住就叫能臣，掌控不住就成了奸臣。

所以 “忠奸”二字，一半在人，一半在君。

一、帝王术的核心，本质是驾驭

战国时期的申不害在韩国变法，核心讲的就是一个【术】字。

他给君臣分工定下几千年的调子：君设其本，臣操其末；君治其要，臣行其详；君操其柄，臣事其常。

意思是说：君主手握大权，行的是方向和赏罚；臣子负责办事，行的是执行和跑腿。

他还叮嘱君主牢记一条关键心法：藏于无事，事天下无为。让君主去听、去视、去智，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欲望都没有，如此臣下摸不透你，没法投你所好，只能老实去干活了。

韩非子总结得更直白：术者，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责实，操杀生之柄，课群臣之能者也。

翻译成人话是：我给你位子，你替我干活；干得好就赏，干不好就罚；赏罚的权柄永远握在握手里。

他还进一步总结：独视者谓之明，独听者谓之聪，能独断者，故可以为天下主。

帝王术的设计，目标异常明确，就视防止【一臣专君，群臣皆蔽】，防止大臣蔽君之明，塞君之听，夺之政而专其令。

这里面根本没有定义哪个臣子是好是坏，讲的完全都是这个臣子可不可控。

所以忠指向了可控，奸指向了失控。

所谓奸臣，往往是君主驾驭失败后的事实，被道德化后的产物。

二、明嘉靖朝：同一个首辅位子，三种【能臣】

1. 夏言：能臣死于不听话。

夏言可是嘉靖帝一手提拔的能臣，他确实是有宰相之才的实干家，尤其在整顿吏治、裁抑宦官、力主收复河套方面尤为出色。

但夏言有个毛病，就是【不媚上】。嘉靖修道，赐他道家香叶冠，却拒不佩戴，并言此非臣子所服；面对朝廷大事他据理力争，屡屡顶撞嘉靖。

结果被他以同乡之谊提拔起来的严嵩，抓住河套之议借题发挥，罗织了他结交边将，欺君罔上之罪，终被嘉靖核准斩于西市，成为唯一被公开处决的内阁首辅。

而史书评价却泾渭分明：做事时的夏言是清流能臣，顶撞时的夏言是专横负国。

一句话说完：变的不是夏言，是高高在上那位帝王的感受。

2. 严嵩：奸臣贵在【好用】

严嵩可是嘉靖朝任职最长的首辅，做了近 20 年的内阁首辅。

然而史书对他的评价竟然一无是处：奉迎谄媚、卖官鬻爵、贪赃枉法、父子同恶。

为啥嘉靖能用他近二十年？

因为他【好用】呗，嘉靖要修道，他就孜孜不倦地写青词；嘉靖不想管政务，他就全部揽过来包办；嘉靖需要有人背锅，他二话不说往身上背。可以说把帝王的欲望照顾得无微不至。

严嵩是奸臣，但嘉靖却驾驭得了这个奸臣。当严嵩年老体衰，不能及时满足嘉靖帝的诉求时，就被徐阶一击扳倒了。

对于高高在上的帝王来说，用得动就用，用不动就是奸，标准并不在道德，而在功能。

3. 徐阶：在奸和能之间反复横跳

徐阶早年被贬地方，一生深谙官场之道。严嵩掌权时，他把孙女嫁给严家子弟，随时察言观色，处处低头忍让，整个朝野都嘲他为甘草阁老，就是那种万事和稀泥的角色。

然而史书却给他的盖棺定论是【救时之相】。

为啥那么高的评价？

因为他扳倒了严嵩、平反了冤狱、拔擢张居正、为隆万帝改革铺路。

徐阶同样逢迎、隐忍、结交权贵，但他最后把事办成了，所以是能臣，若失败了可就是奸臣了。

传闻嘉靖有一套著名的【长江黄河论】，是这样说的：长江水清，黄河水浊，但都要为我所用，关键是别让它决了堤，淹到我。

可见清浊只是表象，可控才是根本。

三、王安石与司马光： “孰奸孰能”，由成败论雄

王安石要变法，司马光想守旧。他俩都自认是为宋室江山而虑，所行路线却完全相反。

王安石抛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意思是天象变异不可怕，祖宗成法不必死守，流言蜚语不必顾虑。

司马光一听，立马破了个大防，急忙连写多封信痛斥，搬出孔孟之道，直言祖宗之法不可变也。

司马光骂王安石：弃先圣之道，违天下之心。

王安石回敬：举先王之政，以兴利除弊，不为生事；为天下理财，不为征利。

他俩在争夺【忠】和【正统】的解释权，谁也不承认对方是为国，都恨不能将对方钉在奸的耻辱柱上。

当然此后变法失败了，司马光上台后全盘废除新法。

王安石顺理成章的成了 “祸国”的代名词，司马光成了“忠直”的化身。

我们看商鞅变法成功被遵为能臣；看王莽改制失败被骂千年；看曹操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看魏忠贤是天启的能臣，崇祯的奸臣；看徐阶最后把事办成了，就成了 “救时宰相”。

历史上的奸和能这条分界线，天然的划在了成与败上。所谓成王败寇，如是而已。

四、李世民与魏征：驾驭得了，就时能臣

魏征原本是李建成的人，曾劝李建成早点除掉李世民。

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抓住魏征问：你为什么要离间我们兄弟？

魏征答：如果太子早听我的，哪还会有今天？

李世民非但没杀魏征，还重用了他。

魏征一生进谏两百多次，李世民气得说过了杀了这个田舍翁，但却始终没有杀成，为啥？

因为李世民驾驭得了魏征，魏征的忠诚是对大唐这个事业的忠诚，不是对李世民个人的依附。

魏征死后，李世民伤心痛苦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魏征没，朕亡一镜矣。

驾驭的本质是什么？拆开来看其实就是两个字：控制！

能控制他的权力、控制他的党羽、控制他的欲望、控制他的忠诚。

能控制得住，他就是能臣；若控制不住，他就是奸臣。

更冷酷的事实是：在权力的结构里，一个人的评价取决了他被谁评价。

你是谁，不取决于你做了什么，取决于谁在看你，以及他能不能管住你。

五、跳出历史的朝堂：这套逻辑无处不在

1. 职场里：老板或领导的嫡系从何而来？

公司里的嫡系分两类人，第一类是能力强、有主见、做事有自己的一套，不怎么请示汇报的人；第二类是能力一般，但特别上道，领导一个眼神就懂，交办的事百分百落地。

大家回答一下领导（老板）会提拔谁？

对的，很多时候会提拔第二类人。

不是因为领导（老板）傻，而是权力的本能天然亲近可控。第一类人一旦失控，会威胁到领导的位置；而第二类人虽平庸，但却延伸出了安全可控感。

于是现代职场就出现了和历史朝堂一样的奇观：最能干的那拨人不一定讨好，而能讨好的却是能臣。

能力 + 顺从 = 能臣；能力 + 不顺从 = 不可控的人（即是现代版本的奸臣）。

2. 家庭中同样存在这套逻辑

现在很多父母嘴上统一的口径是【为你好】，本质确是【你得听我的】。

在家庭里，按照父母规划走的就等同于董事、孝顺、有出息；而坚持自己路线的就等同于叛逆、不董事、走弯路。

但二十几年后，那些【叛逆】的孩子却成为了更出色的一类人。

因此好孩子与坏孩子的标签，很多时候只是你听不听话的委婉说法。

3. 历史上对成王败寇的评价本质

讲真的，任何朝代更替、企业兴衰、个人荣辱，评价的逻辑里都有两套剧本（成和败的评价）

成功 + 顺从的——就是能臣、良将、得力干将；

成功 + 不顺从的——就是枭雄、功高震主，意味着危险；

失败 + 顺从的——庸才（庸臣）、无能之辈；

失败 + 不顺从的——奸臣、乱臣贼子。

可见【忠】与【奸】的评价，承担了太多本不属于它们的功能，它们恰恰替权力掩盖了驾驭能力这个真正的核心变量。

六、面对 “忠”与“奸”的标签，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看透了这套逻辑，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保护身边有真正才干的人，以下三点得想清楚。

1. 若你是领导，要学会容忍不顺从的能力。

很多领导最大的误判，是把听不听话当成第一考核标准，结果团队里全是唯唯诺诺的第二类人，真正能干事的第一类人要么被逼走，要么被逼成了奸臣。

真正的驾驭能力，并非把人按死，而是建立一套机制规则，让有能力的人不必靠讨好你也能发挥价值。

看结果别看姿态，看功劳别看表忠心，这才是高段位的驾驭。

2. 若你是有能力的人，分清坚持和对抗。

坚持专业判断是担当，抢领导风头事事对着干是愚蠢。

真正的能臣应该懂得有话好好说，有刺绕着说。不要在姿态上争输赢，要在结果上分高下，把事做成，比证明我是对的重要一万倍。

3. 对所有被贴上标签的人，保留一份独立的判断。

当我们听到 “这人是奸臣”“这人是叛徒”“这人不合群”时，不妨多问一句：

说这话的人，是想驾驭他，还是想取代他？

这个 “奸”“叛”字背后，是道德败坏，还是仅仅不听话？

我们应该警惕那些被简单贴上 “忠”“奸”标签的剧本，因为历史的剧本是由胜利者写的，标签越鲜明，往往越值得怀疑。

七、咱最后再来说两句

所谓的忠与奸，往往是驾驭与被驾驭的关系，是成与败的事后评价，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道德追封。

当我们看清这一层，就会少了很多天真，也会少了很多愤世嫉俗。

对自己的清醒是：别用听话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也别用被喜欢来衡量自己的成功。

对世界的清醒是：当有人把一个人简单定义成奸或能时，别急着点头，先思虑这个标签底下，到底是谁在驾驭谁。

须知真正的明主，不是把天下人都变成俯首帖耳的绵羊，而是让桀骜的鹰，心甘情愿地为他捕猎。

这才配得上 “驾驭”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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